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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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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失恋了,正确的说是单恋失败,漆黑的夜里,我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唱起了一首忧伤的歌:“东施苍苍,西施为霜,有位美男,有水一方,东施从之,他阻且长,西施求之,他笑在水中央。”凄凉的歌声感动得自己热泪盈眶,上天虽然没有赐给我绝世的容颜,但给了我一副夜莺的喉咙,连路边的青蛙也集体探出它们的小脑袋,随着我的歌声上下摇晃。这不,一只全身长满脓包的癞蛤蟆向我这爬了过来,它费劲地爬着,整个肥肥的身体拜倒在我的紧身夜行裤下,对我说:“求你了,别唱了,我们都快吐得晕过去了,真是太难听太难听,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难听的歌声…哇哇哇~~~”说着,它又吐了,那些呕吐物弄脏了我的鞋,都是些未曾消化的虫子,有一些还会蠕动…
不懂欣赏的青蛙们,哪一天,我会放蛇咬你们,咬断你们的尾巴,炒成一盘菜。心里狠狠地诅咒着这群还在吐的蛙们,回到了家。爸爸和妈妈屋里的油灯早已经暗掉了,但我却听见家里四处传来嘈杂的低频声,就像,像,很多老鼠聚在一起的声音,吱...吱...我拿出身上的火熠子,点燃...映入我眼帘的,是无数的公老鼠,都堆在我的床上,把下身的毛脱得一根不剩,兴奋着它们尖尖的脸...
它们看到我,全都发出了狼一般的嚎叫,朝着我扑过来,一只挤压着另一只,都想抢在第一个,我听见它们说:“东施,我要和你困觉,我要和你□□,我要为你精尽鼠亡。”我吓得尖叫了起来,转身往外狂奔,出了家门,把大门紧紧地关上,禁止疯狂的公鼠们跑出来。
“东施,你在干嘛?”又是西施,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偏偏还要被情敌看到。我一边费力地堵着门,一边对她说:“我在修门,你来找我干嘛?”
“有半夜修门的吗?还是穿着肚兜修,你这个丑女真是行事怪异。”天,是范蠡声音,他也来了吗?
我转了个身,看见了一对璧人手拉着手,站在我的面前。我用背抵着门,假笑着说:“因为天太热了嘛,穿少一点凉快,范将军,你怎么会来这里?”
西施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我已经决定去吴国,你是我最好的姐妹,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可以帮我传消息,还能解解我的乡愁。”
去吴国,那不就是背井离乡?而且还是深入敌后,哪有在家里快乐。我拼命地摇头,说:“我不去,我的小命可经不起折腾。”
西施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眼神,楚楚可怜,哽咽地说:“东施,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飘泊在吴国吗?你不想想,我们五岁那年,谁把你从冰冷的河里捞上岸,六岁那年,谁帮你赶跑说你丑的男孩子,还有…”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跟你去就是。”西施罗嗦起来,可以把我的耳朵磨出老茧来,惹不起,我从了还不行吗?
范蠡听我答应,欣喜地过来拉我的手,说:“太好了,越国有你这样的臣民,是越国之福。”
我看着他温暖的大手,眼睛都直了,他握着我的手,他握着我的手,一兴奋,口水叭地掉了下来,哗哗地流着。范蠡吓得想抽回手,却被我牢牢地抓住,他拼命地往回拉,我整个人被拉得离开了背后的门,于是,里面的老鼠们全都冲了出来,把我和范蠡扑倒,一层一层地叠了起来。
鼠堆里,最底下的是范蠡,接着是我,我无比幸福地趴在他的胸上,顺势想亲他一口,结果他哇地,狂吐了一口,喷了我一脸的秽物。
我要多倒霉,才会一个晚上被从头吐到脚?
(六)
收拾着我的小包袱,与西施坐上一头黄牛拉的车,任由范蠡牵引着我们走向吴国的疆土。三天四夜后,吴国的都城阖闾大城,因为西施的到来,而沸腾。我们的牛车,被想一睹美色的人们团团围住,每一个人,伸长了脖子,他们的眼神眼不得把牛车的布帘烧成灰烬。
范蠡盯瞩我们不要让人看见,乖乖地呆在牛车里不要乱动,可我,我是一只老鼠,好奇的天性在我的每一根骨头里上窜下跳,外面如此热闹,怎么可以错过?我悄悄地掀起帘子的一角,想一窥外面的全貌,可一阵狂风,恰在此时起,顺着我那一角,卷开我面前的窗帘,让我整张脸,暴露无余,外面那一张张热血澎湃无比期待的脸,瞬间冻结,然后人群中不知谁爆发了一声:“丑啊,好丑啊,西施怎么丑得这么惊天动地!”
至于嘛?我努力地向他们微笑,把自己最美的侧面对着人群,然后脖子拉长,头抬至四十五度角,挥手对他们说:“吴国的人民,你们好吗?”所有的人,脸色大变,然后四散逃窜,短短一眨眼间,外面空空如也,除了一只背着一片树叶不紧不慢爬过的蜗牛,只剩我们三个人和一头拉车的老黄牛。
范蠡气急败坏地对我说:“你看,人都被你吓跑了,叫你不要出来,真不听话。”
我摊开手,笑嘻嘻地说:“这不挺好的吗?没有人挡我们的路,可以有一条宽敞的大街随便我们横行,范郎,你应该感谢我。”
范蠡气极,语气败坏地冲到我面前喊:“不准叫我范郎,谁是你的情郎。”
我说:“你觉得范郎不好听么?那改叫范桶,如何?”
范蠡忍不住伸出大手,捏起我的脖子,因为生气,脸极红。
“这就是你要献给朕的西施?勾践,你耍朕吗?”很陌生的声音,在我们的面前,威严地说着。我抬眼看,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身肌肉的男子,他的身边,躬着一个瘦小的男人,一脸的卑微。
范蠡一见他俩,马上跪拜在地,说:“罪臣参见吴王,参见勾践大人。”
勾践指着我,手指都抖着,说:“这个长得鼠头鼠脸的女人,就是你口中的绝世美女吗?范将军。”
范蠡站起身,掀开牛车的车门,西施从里面,慢慢地踱出,她一出来,天地为之色变,所有的男人,都被她的美震惊,屏住了他们粗壮的呼吸声,好像怕太响的声音,会惊动这位偶尔降落人间的仙女,刚才消失的人群,又在一眨眼间,全都聚集在牛车前,西施的眼扫过他们,他们便酥软成一团,一脸满足地晕了过去。
吴王满眼放光,大声说:“西施真乃人间绝色也,朕得之,三生有幸,传朕口谕,封西施为西夫人,今晚大婚,举国为朕庆贺。”
晚,吴国的皇宫,灯火辉煌,酒才过一巡,吴王便要洞房,西施已经脱得精光,洗漱一新,全红绸裹身,放在了君王的床上。今夜,她便是万千宠爱集一身,此后,更会是笑看吴国后宫。
我站在洞房外,旁边站着的是范蠡,我们亲自把西施送进了那道门,然后又亲眼看见吴王进去,最后,看着喜烛在窗纸上摇晃,衣物乱飞的影子在外面清晰可见。
我听见身边的人,跪在了地上,像个孩子般啜泣,一个刚强的男人,用眼泪祭奠着心中的爱情,如果可以选,也许他宁愿战死沙场,用白骨陪爱人到老,也不愿亲手送心爱的人进别人怀抱。我蹲下身,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
范蠡把头闷进我的腿上,不让哭泣的声音惊起任何一只夜晚的生灵,我摸着他的头发,对他说:“范桶,你再哭,我就要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