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烬》青来

50、不由自己（一）

　　24、
　　最后我还是做出妥协，决定息事宁人，我实在是乏力来和他打持久仗，还是胜算几乎为零的无谓之争。
　　我要尽快断绝和他蛛丝马迹的牵连，尽快。我再次拿出手机，像个无赖一样翻出他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怎么会留有他的电话，好像是和一群地勘队的人去看桥梁工程地质的那次，当时我正好和泰杰她们在净尘山。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我开门见山的说我可以不要相机，但得把里面的存储卡给我。我尽量让我的语气听起来是在和他商量。
　　那边传来他沉稳的呼吸声，他和我僵持，我还是忍不住：“好不好？”
　　“你是缠定我了吗？”他终于低沉的说，“有没有时间？”
　　没想到他问我这一句，暗想我的哀兵政策还是有用，说不定他的大男子主义被满足，一高兴之下就给我了。早知道就不用硬的了。
　　我没头没脑的高兴，顿了顿说：“有。”
　　他把电话给挂了，我摸不准他到底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我站在街边犹豫起来。一小会儿后我看见他的一个司机，其实我不认识这个司机，我是认识他开的那辆保时捷。我不知道赫宫轩到底有几个司机，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助理司机秘书是一大堆。
　　司机偶尔和我说两句话，我被迫断断续续的知道了赫宫轩今晚就要飞往另一个北方城市，他现在在机场，我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我不知道司机是怎么和机场的安检人员沟通，让他们放我进候机厅的。候机厅里面，人声嘈杂，灯火通明。我一进去就看见赫宫轩从吸烟室里出来，后面只跟着一个人提行李，他还是带着那副墨镜，他是真的要去打劫么？
　　他看见我摘掉了墨镜，我怕时间来不及，赶紧提醒说：“存储卡。”
　　他不慌不忙的示意身边的助理递给我一个东西，我把牌子递还给助理，说：“我只是来拿卡的，不是来拿这个东西的。我不会拦着你不让你去，你只要……”
　　“拿着它就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他打断我。
　　“啊？”
　　“你还有十秒钟可以考虑。”他看看手上的表。
　　&*……%￥#@……又是这样！这么短的时间我能怎么考虑！
　　摸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但还是又重新拿过来：“我拿着它了，现在你可以还我了吧？”
　　他转身走，“跟我一起走。”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答不答应随便你，五秒钟考虑，错过就永远别想拿到！”他一刻也不停的往里走。
　　“你……”我镇定的说：“人家说不定不会让我上去的。”
　　在一旁的助理估计是见不得我磨磨唧唧的样子，对我说：“没关系，你会上去的。”
　　我觉得我懂他的意思。我想起，这机场好像还是他们集团投资建的。
　　我站在原地下不了决心，今天是情人节，我答应了丁洋回陪他过的，他还在学校眼巴巴的等我回去，他要是知道我没回学校他会很担心的。如果我在今天和他去而置丁洋于不顾，我势必会对他继续说谎，因为前面的谎言要圆下去。
　　我问：“要去多久？”
　　“一个星期。”旁边提行李的人回答我。
　　赫宫轩背影看不出丝毫犹豫，我在天人交战中煎熬。丁洋刻意从家里来陪我，我要是放他鸽子，整整一个星期让他一个人在学校孤零零的，他会怎么想？
　　我想就这么一次，就这一次我就能和他撇清，我不停进行精神建设：一定是鬼使神差，我是被迫的，我本人一点都不想去，当然是！
　　手机关机，丁洋联系不上我会很担心，他会打遍所有他知道的号码，询问我的踪迹，甚至傻乎乎跑到街上去找我。他喝了酒脑袋不清醒，一个人在街上论窜，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被车撞了怎么办？心中漫过一阵莫名的恐惧。我承认总是爱把问题想的复杂。
　　飞机平稳飞行后，我知道这么一会儿赫宫轩不会睡着，就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轻的说：“你一直这样强势，有没有怕过？害怕自己这辈子，再也找不到自己能去爱的人？”
　　他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张开了眼睛，幽深如墨的瞳孔，看不出任何起伏的情绪，他出乎我的意料：“安静点。”
　　他眼里一片迷雾，声音难得的轻柔，我还以为他会嘲笑我脑子进水之类的。他罕有的好脾气，我想我或许还是能在他这里用动之以情这招。
　　我说：“不管你会不会，但我是很怕的，你应该能体谅我的心情对吧？”
　　他又皱起了眉头。
　　“我要顾虑丁洋的感受，我不想失去他，我害怕失去他，你能理解吗？”
　　“不要和我提他！”赫宫轩像头被惹怒的豹子冲我咆哮，“你要是真舍不得他，那你现在就跳下去啊！你现在就跳下去找他！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几乎整个机舱的人都在朝我们这边看。他的反应实在有些吓人，英俊的脸庞有些微的扭曲。
　　我怕他真把我扔下去，赶紧往往旁边缩：“你以为我想坐上这架飞机！我……”
　　“别忘了你还欠我八个条件！现在我就要你履行！第一，不许在我面前提丁洋两个字！第二，不许对我说话大呼小叫，一点教养都没有！第三，……”
　　你才没教养！
　　他突然不再继续说下去，视线越过我看着外面比棉花还要白的浮云。
　　我想这两点都还算合理，还能接受，我可以尽量避免和克制，等着他下文。
　　良久，他才轻轻吐出四个字：“离开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