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烬》青来

48、如何（一）

　　23、
　　空荡荡的化妆间门被打开，一阵冷风灌进来。我在消化让自己感觉好过一点。我想记起一些觉得开心的事，哪怕一点点，但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赫宫轩的话来来回回，让我迷雾重重。
　　直到丁洋有些发热的手贴在我手背上，我才回过神来。他手里拿了一些东西摆在我面前：“情人节快乐！”他把一大堆跌打损伤的药推到我面前，“刚刚你拉我出来的时候，我摸到你手上肿起个大包。不要觉得失望，这些都是你目前最需要的不是吗？”
　　听他这样说，我本来应该喜悦满足的心，却突然蒙上害怕和担忧。我情不自禁的紧紧跪在他面前抱住他，声音有些不可控制的颤抖哽咽：“丁洋，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好好的过。为什么不能……”
　　丁洋的热气吹在头顶：“看你脸都哭花了！有我在你还会哭，我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做的很失败呢？”他语气里面全是愧疚，“小唯，一生那么长，不会总是痛苦的，会过去的。”
　　我才发现我还是又哭了。丁洋认真的看着我：“小唯，你记住了，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要哭，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我说：“你不会不在我身边的。”我说的是陈述句，软弱无力的自欺欺人。
　　“我是说如果。”
　　“那我怎么开心得起来？丁洋，不要说什么假设，就算我真的很不好，教人倒尽了胃口，全世界的人我都不管不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千万不要嫌弃我，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你明白吗？你会答应我的，对吧？”我觉得胸口一阵窒闷，却是说不出的惴惴不安。
　　“好，依你。”他几乎被我逼得妥协着回答，我强词夺理，想他给我想要的谎言般的诺言。可我乐此不彼，像个明知会死但还是会去吸食的瘾者，有时候我和他们是相同的，自认为不错的造梦者，喜欢用短暂的欢欣来虚构个一生一世，然后自己坐镇为王，自得其乐。
　　我不想再去什么海边，换了衣服和丁洋准备回学校。
　　外面台上的明星出场，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是当下很流行的一个女歌手，她站在舞台上说感谢主办方的盛情邀约，深感荣幸云云，说的很老道。
　　“另外还要感谢主办方的赫先生，我第一次来到这个美丽的城市，是他盛情款待，让我觉得很有家的感觉。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在现场所有过情人节的人面前，我想先送一首歌给他，你们同不同意？”
　　又一个被他好皮相骗了，估计她还不知道他身边现在还有几朵桃花开的正艳。台下一片哄闹，做出很大的反应。她继续在台上说：“我希望他会喜欢。我这次来完全是因为我和赫总的私人关系，我希望他能上来亲自接受我的馈赠。”
　　我突然觉得不是这个大明星来撑场面，而是赫宫轩来捧她的场，她就是冲着赫宫轩来的。
　　赫宫轩要是会任她摆弄、予取予求，那她就错了，错的离谱。更何况旁边还虎视眈眈的坐着一个铃央。
　　他刚刚在答应了要和她订婚了。
　　果然赫宫轩始终绷着一张脸。你就是知道天上的月亮能代表谁谁谁的心，也不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赫宫轩朝离他最近的一个点了点头，那个人马上会意上台去。
　　“赫先生很高兴您的到来，也很高兴能听到您的歌声，”他对女歌手恭敬的说，然后转向台下等着看热闹的人群，“赫先生身体有些不适，我代表赫氏企业感谢大家的到来和热情的参与，希望我们的千景购物中心，能给您的生活带来更大的便利与实惠，希望大家能玩得愉快……”助理继续在台上一板一眼的发言，女歌手一开始很纳闷，最后只得尴尬的一笑而过。
　　他后面再说些什么我就没有听进耳朵里去了。我突然想起前两天丁洋问我的事，就让丁洋先回学校。我知道我今天彻底的被逼疯了，我几乎没把自己窝囊成那个样子，就算是屈辱，也要是相互的。我把自己变成了个精神失常的妄想操控全世界的战神，要去挑战，决一死战，不死不归。我想要结束，就在今晚，一丝一毫的关联都不能再有，通通结束，断绝。
　　他当然不愿意，“我等你一起回去。”
　　“你喝醉了，要回去早点休息。”不顾他的反对，我在路边强制给他拦了一辆计程车，推他上车。
　　他只好说：“那你要早点回来，我有东西要给你。我等你电话。”
　　我点点头，朝他挥手。他笑着揉了一下我的头发，就缩进车里。
　　再返回活动现场，女歌手还在台上唱，赫宫轩和李罗类已经站起来，在吵杂人群中，对旁边的助理交代了几句什么，就撇下李罗类走了。铃央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去了。两个人跟在他后面，他进了那辆显眼的保时捷911跑车。
　　我赶忙跟过去，准备打个的士跟上，可那辆车还没有走多远，就在一栋大楼前停下来。我差点吐血，这么几步路还要坐车，迟早丧失行走能力，万恶的享乐主义。
　　“赫氏集团”几个金闪闪的狂草在灯光的衬托下格外醒目，整栋大楼可以和季蔷爹地的大楼和简氏集团相媲美，甚至更显得朝气蓬勃、气势恢宏。我想我进去肯定会被保安拦下来，但又怕赫宫轩跑了，三思之下，我坐在集团大楼前面的楼梯上。这样保安总不会赶我走吧，我什么都没做。
　　我在台阶上坐一会儿，蹲一会儿，站起来走一会儿，夜晚的二月还是很冷的，我鼻子快被冻掉了，可就是不见赫宫轩再出来。我不停的搓手跺脚，走来走去的抵御寒冷。
　　在我以为他是不是从后门走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立刻站起来回过头，果然是他，他把沾上血迹的衣服给换掉了，穿了一套黑色的正装。兔子是有三窟，他是有N柜，衣柜。
　　他身后还是那两个助理模样的人，胳膊里却挽着一个人，小鸟依人的亲密样，我惊异这回他又换品位了。赫宫轩完全视若无睹旁边的助理，他就是喜欢在公共场合做这些不三不四的勾当，难怪老是被那些记者拍到，自作孽不可活。
　　那个人不是铃央，也不是刚才在台上大胆表白的女歌手，而是另一个女人，是今晚的嘉宾之一，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没想到真人比电视里面长得更销魂。我应该对他身边换伴侣的速度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