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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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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了解了灵鸠宫的情况后,我的日子也归于平静。太平静了反倒让人觉得诡异。
我回到了每日跟着小桐祖孙俩上山采药的生活。药草倒是认识了不少,可心里却不像刚开始时那般的兴奋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墨杨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我们再也不会再见面了吧。我对他来说怕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怎么了?爷爷叫了你好几声了。”小桐把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一连探究的看着我,“身体不适吗?”
“噢,没有,可能是太热了。有点中暑。”我笑笑,心想,说到中暑我还真的有些奇怪。从前在现代的时候,一天24个小时都要有空调我才受得了。怎么来到古代我竟不怕热了。估计现在说哪里不舒服都比扯谎说中暑贴切。我只顾自己想事情了,没发现小桐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
“怜儿,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小桐关切地问道。
我看看远处的爷爷,对他说“还是不要了,爷爷都走远了,我们赶快追上去吧。”
“怜儿。。。”小桐拉住欲走得我。
“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你从上次我跟爷爷从城里回来后突然变了。。。变得怪怪的。。。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真的没事,你多心了。”我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噢。”小桐把目光收回,对我笑笑,那笑容竟皎洁若明月,暖暖的印在我心里。
“我们家的小桐笑起来好漂亮啊,山下一定有不少姑娘抢着要嫁你吧?“我打趣地说道。
“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
看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坚定无悔,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星辰有如钻石般璀璨的点缀在墨黑色的天空上。古代没有污染,连空气都格外清新。唯一有些不方便的是这天一黑,就真的是黑的不见五指了。林子里又没有灯笼,我一步一步慢慢摸索着向溪边走去。
这几日,我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沉不下收拾自己的心情。原以为墨杨的消失是我日也盼夜也盼的,可现在心里却无时不刻的念着他。怀念他的不羁,他的出尘,他的音容笑貌,甚至他的不可理喻,还有他冰冷的外表下的温柔。
看着溪水里映出的影,我安慰着自己,自己是恨他的吧,才会常常记起他。
这是我,还是她?
我该恨,还是该爱?
天啊,爱,我怎么会想起这个字。一定是无心的。我曾经也是敢爱敢恨,爱恨分明,早就习惯爱时义无反顾,学会决绝转身也毫不犹豫。可是现在,却唯唯诺诺像足了可怜虫。
我该回去了,这样一个人待着怕是不胡思乱想都难。
我跌跌撞撞得起身,却不料脚下一滑,身子一斜,扑通一下便掉进溪水里。一下水我就慌了,不是因为自己不会游泳,而是因为着溪水竟然一点都不像看上去那么浅,还冰冷的刺骨,我的脚抽筋了。我努力克制着不挣扎,却还是被恐惧占了上风,手脚不自觉得滑着。暗叫不好,随着胸中的空气被渐渐耗尽,我的最后一点求生意识也耗尽了。
“爸,我今年暑假可不可以回国?”
“还是等明年吧,你现在刚刚转学,还没习惯M国的生活,就再等一年。明年爸爸去看你。”
“可是去年你也说”
“乖,暑假你可以多拿些课,争取提早毕业。”
“可是爸。。。爸。。。”
我又在做梦吗?还是我已经回来了,我回到现代了吗?
“我不要。。。我不要。。。”听着眼前全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女子嘴里含糊不清的低低呻吟,墨杨把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她胸中的水已被咳出,但人似乎还是不清醒。
他探下身子,尽量把怜雪放平,又让她的上身靠在自己胸前。水把怜雪全身都湿透了,玲珑的曲线在薄薄的单衣下隐隐若现。墨杨把衣服脱下盖在怜雪身上,又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看到她昏迷不醒的样子,墨阳第一次感到失控,他怕,他竟然会怕怜雪死。当看到怜雪一人坐在溪边,胸中是痛,眼里早已容不下别的了。这该死的家伙,就在自己愣神的时候竟然跌进水里去了。
“怜雪,怜雪。。。”墨杨轻轻唤着,但又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觉得自己就要疯了,这个女子,就是怜雪,怜雪。从一开始的怀疑,到为怜雪运功驱寒将怀疑证实。这一步步他走的竟然如此艰辛。曾庆幸的以为她不是,可事实却如此严酷。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不是怜雪。不然,他怎能放任自己对她产生如此的情愫。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怜雪的眉,那谈谈的柳叶眉。再来是眼睛,那双透着鬼灵精怪的眼。然后是鼻,翘翘的带着些顽皮和倔强。最后是嘴,那开开合合的两片薄唇犹如花般绽放。当手指来到怜雪嘴唇上的那刻,他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忙把手抽回,却不知所措的不知放哪里好。看那唇上盈盈饱满的红色如罂粟花般诱惑着他低下身子,想要一亲芳泽。
鼻腔里全都是怜雪身上独有的香气,他实在有些抓狂,他因为克制而微微颤抖着。
可是,他停住了。
不能再向前一步。
决不能。
难道已经忘了吗?这十三年的苦,这十三年的痛,这十三年的担惊受怕,从五岁开始就永远不曾停止过的噩梦,难道都忘记了吗?
决不能,决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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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睁开眼努力聚焦看清时,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墨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还以为那模糊的人影是幻觉。可是,这看起来真的是墨杨。
我坐起,离开他的肩膀,抓住他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看他愤怒的眼睛冒火,却不发一声。我张口想再咬下去。
“你疯了?”他左手扣住我的后颈,“信不信我这就杀了你!”
“疼吗?”我低着头问。
“当然,不然找人咬你拭拭。”他把手松开。
“噢,那就不用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疼不疼。你疼就表示我不在做梦了。”我抬起头看他,眼圈红红的,脸上不知是溪水,还是眼泪。
他看到我的样子,欲言又止。
终于,他说“回去吧,天晚了。”
我数着细细碎碎的步子,两千四百五十一步,他一路送我回去,一路无语。每走出一步,我都盼着他能说些什么,能解释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有关他的一切。可是,终究还是一路无语。他每一步都像是狠狠地踏在我心上,痛得我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