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雪》小曳子

5、救人

　　距上次差点被马踩死的事件也有半个月了，小桐和爷爷又要下山，我是害怕了，觉得还是留在山上比较安全。可听说他们这一去要三天的时间，我又觉得不适应。
　　“怎么要去这么久呢？”我一脸委屈。
　　“是李大人的夫人病重，这次怕是要在山下耽搁几日。不过怜儿你放心，三日之后我定会回来。”小桐郑重地说道。
　　爷爷也摸摸我的头说，“三日之后我若回不来，小桐也会回来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他们愧疚又担心的眼神，我觉得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不管怎么我也二十岁，在国外混了几年了，独立早就不是问题了。可是自从我来到古代，便把小桐祖孙两人看作是亲人，实在是舍不得分开。我咬咬下嘴唇，勉强的扯出笑容，“爷爷，小桐，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们离开后不久，我便背起竹楼进山采药。看着满山青葱，不由得从心底涌起丝丝感伤。漫步在山灵水秀之间曾是我的奢望，而现在，太宁静了倒让人害怕了。想起从前对未来的设想，胸中闷闷得像是什么堵在那里，感到深深的无助。我正闷头想着，突然哗的一声将我惊得连连后退了几步。不远处一人右手持剑，地上一滩血污，一条断为两节的蛇静静躺在那里。还未等我缓过神来，那柄剑竟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速度之快令我瞠目结舌。剑上蛇血还一滴滴顺着我的脖子流下来，我的脑中一片混沌。我僵直脖子，虽不敢动，身体却不停的抖，感到后背阵阵凉意袭来，身上的每根汗毛都立了起来。那人一袭白衣就站在我面前，我不敢抬头，目光垂下，让我看到他小腿上有两个小孔，黑色的血缓缓的从伤口处渗出来。他被蛇咬伤了！那一刻，我像是看到了生命的曙光。我深吸一口气，开口“再不解毒你会死，我是大夫，不要杀我。”半晌没有动静，我都快撑不住了，脖子和肩部酸痛难忍。那柄剑终于离开了我的脖子，“呼。。。”我的前胸剧烈的得上下起伏着，我猛地抬头正对上他的一双眸子。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惊鸿一瞥，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流露出来的是愤怒，夹杂着不解，惊讶，甚至还有恐惧，只是那丝恐惧转瞬即逝，最后所有情感都消失不见，只剩两眼的平静。我一定是被吓疯了才会头脑不正常，胡思乱想，但我有觉得自己没看错，那个复杂的眼神绝对不是幻觉。
　　我蹲了下来，帮他把裤腿撕开，又将自己裙子下摆撕下一块，示意让他坐下，又麻利的在伤口上约两寸处用尽力气将布条绑好，手上加着力道，恨恨得想到，勒死你，我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要把你的伤口割破，你自己来吧。”我想要是我拿出刀子，他还不把我大卸八块了。眼前明晃晃一闪还没看清剑是如何出鞘的，他的小腿便开了一道口子。我咽了咽口水，遇到高手了。不过高手又怎么样，不是还被毒蛇咬了，真没用。我用手使劲的按压伤口周围，可是毒血还是流得不顺畅。真倒霉，怎么会让我遇到这么个主，我暗暗抱怨，按得我的手都酸了。心一横，我低下头，用嘴去吸血，就这样反反复复几次，从伤口流出的血颜色变回了鲜红。我本应住口的，可一想到他怎么对我的就心生恨意，暗想我多吸你几口血也不为过。要不是满口血腥的恶心，我还不知道要多吸几十口呢。我向旁边啐了一口，还是觉得恶心。之后我转身将背后的药篓取下，翻出半边莲和鱼腥草，又从腰间掏出包盐的小荷包。将草药嚼碎和上盐敷在伤口周围，又取下布条包扎好，最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心里得意地笑。哼，丢死你的人。大概是我太得意了，竟笑出了声。立刻便觉得自己被一记锋利的目光穿透了。
　　刚想怎么躲过这一劫，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哪能就让他这么嚣张下去。于是也就不慌了，站起身狠狠地瞪向他，又不客气地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番。这小子长的就是一幅太监样，下巴尖尖的，一脸阴柔。不过说实话，他鼻子的弧线十分漂亮，白齿红唇，一双眼睛似是能勾魂。我这是怎么了，立场不坚定。长得比女生还漂亮是种罪过！妖精！
　　他看我盯着他瞧，不怒不喜，反看了回来，倒把我看得毛毛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看。。。看什么呢。。。看够了么？”我怎么觉得这样说话好像自己理亏的样子。“你怎么不会说声谢谢吗？你是哑巴阿？”他突然冷下了脸，眼睛微眯，也不说话。难道是被我说中了，仔细想想他的确没说一句话，也没发一个音。若真是哑巴，我这样说倒是我的不对了，便连连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不用了”。
　　“我从不说谢谢。”听他冷不丁的一句，我的内疚感早就跑到抓哇国去了。
　　“你。。。”算我倒霉，好女不跟男斗。转身背起装药的竹篓，抬腿便想离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咦，兔子”从刚刚我放竹篓的草丛里窜出一只小兔子。我看那可爱的模样，一阵欣喜。刚想去追，眼前血光一闪，那兔子歪倒在草丛里，四肢不停抽搐着。我看着那兔子，吓的泪水哗的流了下来。
　　“你，你。。。你难道见到活物都杀吗？”我转过头，头皮一阵发麻。
　　“谁让你走了。”他虽然声音平缓，但肃然的杀气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像你这种多管闲事的人，倒是有趣。”
　　我不敢答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到他。
　　“区区蛇毒而已，只要我运功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可化解。你自作聪明给我治疗，还故意放了我那么多血。怎么，还要我谢你？”他步步逼近，直到靠得不能再近了，他捉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还要我谢吗？”
　　我皱了皱眉，就是要你谢，我也不敢说啊，心里便更委屈了，泪像打开了水龙头似的不停的冒。
　　看他眼神突然变了柔和了，“哼，女人就是麻烦。我不想听你哭，你自己不停，我总会有办法。”说完转过头不再看我。
　　也许是被他的气势吓坏了，我越是想停，泪水却不争气的越流越多。我怕极了，忙求他“你，你别杀我。我一会儿就不哭了，现在，我，我止不住。。。”我边说边拼命地擦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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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人健步如飞，我跟着走了一段便累得气喘如牛，加上这一整天消耗了我不少能量，肚子里早已是空空如也。这小屁孩儿，也就弱冠的年纪，竟然对我指手画脚。如果我要是也有他那么好的武功，绝对不会放过他！
　　可惜，我没有。所以呢，也只有跟在后面，偷偷哭的份。
　　看他手里提着那只兔子，我虽然觉得那小兔子可怜，不过我可不是素食主义者，现在我可是饿得能吞下大象。兔子既然已死了，当然就应该拿来祭祭五脏庙了。
　　也许我整个心思都放在那兔子上了，他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不知道。恍过神来时，他已经把那兔子剥了个干净。我舔舔嘴，心想烤兔肉的味道一定不错。只可惜，这荒山野岭的，哪有火呢。我轻轻叹气，被他发现“有什么可叹气的？”
　　“我是想，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哪里会有火。难道茹毛饮血不成？”
　　“哼，无知”
　　“你说什么？”我双目圆睁，“我无知？那你就。。。”说着说着底气渐渐不足，该死，我在干什么啊，这小屁孩儿可不是小桐。跟他争辩就是玩命啊。
　　“怎么不说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撇撇嘴，“对，我无知。那你也生个火来看看。”说我无知，我看你能比我这个无知好到哪里去。
　　他一脸坏笑，迅速反掌击在溪边空地一堆枯叶上，一转眼火苗便蔓延开来。他向火堆里折了些树枝，那火烧得更旺了。
　　“真神奇。”我不禁感叹道，他的手比打火机还好用啊。我坐了下来，看来跟着他倒也有点好处，不由得冲他笑笑。
　　他看我对他笑，忙把脸别过去，将兔子穿在树枝上，认真的烤了起来。
　　夕阳渐渐西下，不久天就黑了。兔肉也烤好了，散发出阵阵油脂的香味。“好了吧？我想要吃兔子腿。”我看着兔子，满心欢喜地问道。
　　“谁说你可以吃？”听他这句话，我差点晕过去。“什么？我不能吃吗？那你叫我跟着你干什么？”
　　“看我吃啊。”
　　看你吃个头！简直气死了。我腾地站起身，“谁教你这么折磨人的？”
　　“谁？”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就是折磨人了吗？有人可是有过之而不及呢。”
　　我无奈的缓缓的坐了下来，暗想，或许他从小被人这么欺负却又没办法反击才导致现在这样的心理畸形。算了，我可不能跟心理有问题的病人一般见识。
　　“那你快点吃吧。天晚了，吃完就快下山吧。不然你爹娘会担心的。”我静静坐下来，想到早上离开前锅里还有炒饭，虽然不如兔子好吃。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他不屑的说道。
　　“我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我。。。”想起爸爸妈妈我觉得嗓子堵得难受，泪就快要掉下来了。
　　“嗯，拿着”我抬头，他递给我切下的兔子腿。“看在你先发现兔子的份上，就给你尝尝吧。”
　　我接过兔腿，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坏，只是个可怜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