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浑浑沌沌间,突然呼吸无法畅顺起来,缩着眉掀开眼,突见一张放大的脸,“喝!”
被吓得不轻,古牧悦一急,本能地手一扬,掌心未触及对方的脸庞便被截停。
“还是这么有精神,嗯!”
男人戏谑的语气让她一怔。抬头正眼瞧他,寸长的发上了摩丝,显得黑亮刚性,带笑意的双眼微弯,一脸温和,让人一见便很有亲切感……。
见鬼的亲切感!
“林二公子,你打招呼的方式真独特。”说话的同时,古牧悦往椅背靠了靠,与他保持距离,眼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左额,那里的肤色已不见异常,疤痕也不明显了。
此人林暮,她的中学同学。
在中学的那一场混乱中,被她砸得最惨的那位便是林暮。那时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换谁被惹急了都会反扑。但是,后来才知道,剪她书包和散发谣言的人并不是他……。
对他,有点抱歉。但在那个敏感的年纪,道歉的话总是说不出口,不肯认错的倔强和内疚的感觉交错,让她见到他时总有点别扭。偏偏他老是找借口接近她,害她总闪闪躲躲的,最后实在是躲烦了,就索性无视之。中二那年,林暮突然转学了,也没留下只字半句。但,说句真心的,他的离开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哥哥古牧阳上了大学后,认识了好友林晨,那么凑巧地,这个林晨竟然是林暮的兄长,两人因此又有了交集。
失去联系也只是两三年,阳光开朗又调皮的林暮却变了很多,再次出现的他显得稳健和内敛,
见她已然清醒,林暮轻轻笑了笑,直起身子才说道,“两眼放光,加之声音哄亮,看来古家的暴力狂是彻底恢复元气了。”
古牧悦狠瞪他,竟然说她是暴力狂,而该死的是,偏偏他最有资格这样说她。
林暮不闪躲地与之对视,满眼温和,包容意味甚浓。
古牧悦反而心虚了,垂目。发觉手腕仍被握着,而那人却没有松开的自觉。
“喂,握很久了,可以放手了吧。”
林暮一听,非但不松手,还用力握紧了。
“怎样?这里可没有椅子让你当武器。”
某女人咬牙切齿地,“林暮!”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半点风度。
“抱歉打扰两位叙旧,其他客人都已下飞机了,我们也得开始整理,能麻烦你们移步到外面再谈吗。”尹绮华瞅准了时机上来吭声,眼睛却兴味地看着两人的手。
古牧悦一听她的声音,急切地用力想要挣脱被他抓着的手,但,任她怎么用力,他根本纹丝不动。
倒是林暮,看着她急欲撇清的神情,心下有点晦。抿了抿唇,转向尹绮华点了点头,“尹小姐,辛苦了,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松开手,然后弯下腰将座椅下的她的鞋子提放在过道上,动作那么地自然及理所当然,就象是他经常为她提鞋似的。
他的动作让古牧悦相当的窘迫,他…他这是…NND,憋死人了……。她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最后还是低着头急冲冲地套上鞋子。
乱作一团了,尹绮华得怎样向陈明过编派这一幕呀!想来就头皮发麻,跟他几个月不见了,若听说她与别人……,本来就冷性子的他,会更疏离了吧!
尹绮华眉头微蹙,某个一直笃定的猜测有点乱谱了,不再坚持原则,开口便问道:“你…和古小姐,认识?很熟?” 客服式的语气不再,话里有点得问出个究竟的势头。
“认识!很熟!对了,尹总这几天都会在本市。”林暮故意放出风声,转移注意力。自她出现后,古牧悦便一脸不自在,这让他介意上了。
尹绮华面具般的职业表情霎时碎一地,换上一脸惶恐,很快便讪讪离开。
她的失仪让一旁的古牧悦甚是好奇。
市区某西餐厅内。
林暮端起咖啡啜一口,惬意地提了提眉,才看向正吃得起劲的女人。
“刚上飞机就看到你了,但你一直在睡,也就没打扰。怎么?很累?”
“不完全是累,就无聊,这一坐几个小时,不睡觉怎么打发。”加上,对面就坐着个尹绮华,若跟她干瞪眼几个小时得多伤眼睛呀。
古牧悦手拿刀叉灵活的分解着厚厚的牛排,她饿了。飞机上的餐点她没动过,因为睡沉了。刚开始是不想跟尹绮华相对无言才装睡的,谁知闭上眼后就不省人事了。
吃完后,拿起餐巾一抹,便直接进入主题,“你跟尹绮华是怎么认识的?”这才是她主动邀约的目的。
以前就一直对那个女人很好奇,但碍于面子,才不愿意打听出处。
她风情的端庄的各种美好见多了都腻味了,这次难得看到她失了仪态,真是…世上没完人,她,信了。
想起那一号手足无措的表情,啧啧!
什么面子,一边去。
“‘星夜’仍常去,见过几次便认识了。”也是那时,才知道尹绮华与陈明过关系匪浅。
听闻她仍经常出现在酒吧,古牧悦拿起手边的酒杯,一口喝尽,舌尖微涩,本是酸甜的开胃调酒不知怎的有点变了味。
抬眼看向林暮,不自觉地带了点犀利,“不对,是通过尹总认识她的吧,他不正是你上司吗?”一言戳破他的似是而非,她明明看到尹绮华之所以变了脸色,是因为他提到尹总这个人。
眼一眯,林暮回道,“你到底是想知道我跟她是怎么认识的,还是想打听她除了陈明过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入幕之宾?”语气有点失控的尖刻。
这些年来,她对陈明过的心思,他比谁都先知道。同时也看出了她的犹豫,所以他一直觉得还有希望,她身边也绕着一些人,但没有一个像他般知根知底的,所以他有恃无恐,尤其是在她转让了酒吧后,他更有把握了。但,现在看起来,他所谓的有希望有把握,会不会太自欺欺人了?
古牧悦心一窒,满脸狼狈,一手拿起旁座的行李,站起便想离开。
林暮快一步将她拦下,夺过行李,把她按回位子上。
“我道歉!”伸手耙了耙头发,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有些时日没见你了,所以有点失控,别气。”
转向一边不看他,这样的道歉反而让她难受。沉淀了一下,回过头正视着他,“若不能做朋友,就别再跟我套近乎,林暮,我一向干脆,不喜欢这种朋友不像朋友的暧昧。”
这次,林暮静静地看着她,没了情绪。良久,才低声地说了句,“你若是个干脆的人,跟他之间就不会拖拉这些年了。感情的事,你也理解的吧,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着有时不是可以自控的。”你也是执着的人,不是吗?
端过杯子,喝一口,发现咖啡已凉了,液体滑入喉间,连带地,胸口也凉飕飕的。
※※※※※※※
回到家中,侄女可儿扑了过来,揽紧着她的腰就是不放手。
“可儿,想我了吧!姑姑给你的大娃娃收到没?”出差第一天,她放下正事先给她买了个半人高的Kitty娃娃邮递回国。算算时日,应该收到了。
可儿抬起粉粉的脸蛋,小样儿看起来不怎么高兴,“收到了,妈妈呢?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软软的童声透着几分可怜,眼眶发红,鼻翼也一张一合的。
古牧悦一看,不好,要哭了。忙蹲下,将她抱入怀里,“妈妈还有点事,过两天就回来了”吧,她其实也不知道念一跟哥哥还要留在日本多少天,先哄着再说。
“爸爸最坏了,昨晚打电话给人家,说要借妈妈用几天,我说了不要,他还说以后不还我了,姑,我要是没有了妈妈该怎么办!”哭腔一出,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古牧悦暗暗翻了个白眼:什么爸爸这是,就看准了我回来会哄她女儿是吧。竟然跟小孩子说什么借妈妈去用,用你个……。想了几个词,不是娘就是妹的,对她和妈妈都不利,也就…骂不下去了。
家里的几个婶婶全到了,跟妈妈刚好凑一桌,看来正搓得起劲,连她回来了头也没抬一下。
“哟,悦悦回来啦!” 婶婶异口同声地只一句,那同声同气的样……,说完了继续搓。
古牧悦心里不平衡了,看看以前,众星拱月般围着她转,再看看现在……,果然年纪一到,就顾人怨了。
老娘呢,老凤眼一抬,“怎么还是一个人回来,不是说了没牵一个回来就别回了吗?”
古牧悦抱起侄女连忙走了过去,“你以为牵牛呀,哪有这么容易。要不,我真牵一头回来?”不气死你才怪。
遭白眼了,古牧悦耸耸肩。近前看了眼她手上的牌,便不客气地把小人往她身上一放,“你这个奶奶怎么做的,放着孙女不管,尽做些败家的事。”什么牌呀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