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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耿哥哥 三少?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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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竹帘半卷着,冬日惨白的阳光洒进来,映着耿叙的侧脸显出几分寂寥。他眼睛闭着,半靠在塌上看不出什么神色,陈彬的精神却一点不敢放松,这位三少是出了名的喜怒不行于色,不声不响把自己几个哥哥端了坐上耿家家主的位置,起初还有人不服,耿叙表面没怎么着,转过身不声不响把人整个半死,陈彬对这年纪轻轻的老大很是有些敬畏。
陈彬道:“程烁他们已经到了越南,不过一直见不到Samak,宏鑫堂那边整天只安排他们吃喝玩乐,对生意只字不提,好像在拖时间。”
“不急,让他在那边待着别轻举妄动。”耿叙坐起来揉揉脖颈说:“韩远怎么样了?”
“已经派人盯着了,不过他的警惕心很强,几次都给跟丢了。而且,周少的人也盯着韩远。”
“还真是哪儿都少不了他。”耿叙的声音淡淡的,他站起身来,随手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让人撤了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看看小朋友。”
韩远并不喜欢做饭,不过自己弄吃的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省钱,所以他现在大部分时候还是吃自己做的,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好在他在吃上向来不是挑剔的人。
菜炒到一半的时候韩远才发现没盐了,手忙脚乱把火关了,在玄关拿上钱换了鞋出门。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两边膝盖上各有一个洞,倒有些这个年纪孩子的俏皮。耿叙注视着他,无声地笑了笑,第一次见韩远的时候,这孩子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行动拘谨眼神抵触,今天的他随性又自然,像一颗绿油油朝气蓬勃的小树苗。
耿叙在韩远走近的时候开门下车,韩远显然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才道:“你怎么来了?”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我,我还得去买盐呢。”韩远的头微微垂着,耿叙可以看见他头顶的发旋。
“阿塘,你去买包盐送上来。”耿叙对身侧的一名男子说,那男子身材挺拔,面容说不出的冷峻,他微微躬身态度很是恭敬,“是,三少。”
“是七楼对吧。”耿叙说着便自顾自的往楼上走,韩远撇撇嘴,慢慢腾腾的跟在他身后,腹谤道:敢情我愿意不愿意根本不重要,那你还问个屁。
推开房门,玄关处杂乱无章堆放着鞋子,地扳上是多天换下的脏衣服,想走进去都无从下脚,客厅和卧室中间拉了布帘隔开,此时布帘拉开,可以看到里面只有一张床,被子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床上,靠墙摆着旧的皮沙发,颜色暗沉已经有些年头,窗前挂着的风铃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韩远侧身踢开地上的鞋子,把沙发上的报纸杂志胡乱塞进纸盒里,转身冲耿叙地笑了一下,他那一笑带着不自觉的娇憨羞赧,“坐吧。”韩远说,其实他本身并不邋遢,自己倒是收拾的干净漂亮,不过他也和讲究沾不上边儿,住的地方对他来说就是一张床四面墙,能安身就行。
耿叙皱着眉,并没有坐,他洁癖的厉害,哪儿能受得了这个。他站在房间中央,韩远则站在他旁边,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响韩远移开了目光,他黑溜溜的眼珠在房间四处游移,最后定格在茶几下的水壶上,像是终于找到可以做的事情,他呼出一口气,蹲下身从茶几下拎出水壶,晃了晃,显然里面已经没水了,韩远扭头看着耿叙问:“你渴吗?”他不懂如何待客,因此就不讲所谓的客套,自己的所思所想就表现的很直接,你要是渴了我就烧水不渴的话我也不麻烦,整个人带着种懵懂的直白。
耿叙似笑非笑了看着他,摇摇头说:“不渴。”
“噢。”韩远把壶放在地上,像个小学生似的站在哪儿不知说什么好。
耿叙的目光落在韩远的脸上,这样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应该是在娇惯纵容中长大,长成像施林那样骄横跋扈的小少爷模样,可惜韩远没那个命,他没享几年韩家带给他的福就遭了韩家带给他的罪。
韩远被耿叙看的浑身别扭,不自在把脸侧到一旁。
耿叙看着他这样便起了促狭的的心思,上前一步笑道:“你怕我?”
韩远是有些怕耿叙的,这个怕又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连他自己也不明白面对耿叙时的局促从何而来,他从小长于□□,之后过的更是如同野兽一般的生活,要说这个怕是因为耿叙是耿家当家就太扯了。而这种突如其来的局促又带了点儿不可言喻的羞涩小女儿情怀几乎让韩远抓狂,他有些负气地强迫自己盯着耿叙,嘴硬道:“你有什么好怕的,三少还能吃了我不成。”
耿叙听他说的这番话眼中笑意更盛,慢悠悠道:“三少?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叫我耿哥哥。”耿叙说着自己先低低笑出声来。
韩远起先愣了一下,随后才被那句耿哥哥给雷了,眨巴着眼睛道:“你还记得啊……”他是真没想到耿叙还记得,上次见面时耿叙的表现让他几乎笃定耿叙早八辈子忘了还有韩远这人,而且两人早些年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过了这么多年了忘了也是正常。
“当然记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怎么现在这么见外?叫声听听。”
小时候倒无所谓,现在长大了还怎么叫得出口,见外不见外的更是扯淡,两人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算是真亲戚,让韩远现在叫出‘耿哥哥’来他也非得闪了舌头不可。而且他心里也明白耿叙是在捉弄他,拿他逗乐子。
韩远心里暗暗地想,“原来他长大了是这个德行。”
传来的敲门声让韩远回过神,应该是那个阿塘买盐回来了吧,韩远打开门把阿塘让进门,看着男人手里购物袋,愣了几秒才道:“呃,这……,那个,这是不是有点儿多。”目测一下那个袋子里面应该有不下二十袋盐。
“不知道韩少具体要那一种就每种都买了一包。”
每种都买了一包,韩远不得不瞪大眼睛看着他,心想这人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耿叙对阿塘点点头,显然对他的工作还挺满意。
阿塘放了盐就无声无息地退出房间。
耿叙靠墙站着,看着韩远在小厨房里忙碌。他以前为了讨好耿老爷子,专门学了老头儿特别爱吃的几个菜,做工精细,原料考究。此刻看着韩远一股脑把东西都倒进锅里,端起铲子胡乱鼓捣两下,油盐酱醋一洒,装盘。这人还真是能对付。
韩远做的饭虽然没什么看头,不过他的人就不一样了。此刻韩远把外面的羽绒服脱了,腰上系着围裙更衬的盈盈一握,牛仔裤包裹的两条腿笔直修长,厨房的热气熏得他的侧脸微微泛红,水嫩光洁,怎么看怎么漂亮。
韩远一直都能感受到耿叙的目光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巡视,这让他浑身别扭,你看两眼就算了,哪有一直盯着别人瞅的,还让不让人做饭了。不过他敢怒不敢言,只把锅铲挥舞的噼啪作响。
“这能吃吗?”耿叙的语气是含着嘲讽意味的,然而也算不上恶意,他只不过无聊逗弄逗弄韩远说话。
韩远听了耿叙的话便侧过脸来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说:“为什么不能吃?”他对吃的要求就是填饱肚子就行,当然他也不是生来如此,童年时代韩远还是十分金贵的,之后饭都吃不到的时候也金贵不起来了,长到现在便只注重量不在乎质了。
耿叙却没回答,只说:“别做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耿叙原以为韩远还要别扭一下,谁知人家十分爽快地说:“行。”然后接着自顾自地炒菜。耿叙站在一旁看着他,就见韩远把菜炒好了盛进盘子里,像模像样的拿筐子盖上,接着才脱了围裙套上衣服和耿叙一起出门。
“咱们能去吃火锅吗?”在车上的时候韩远说,他的眼睛黑亮亮的,显然这个想法让他十分兴奋。
耿叙有些好笑地看着韩远,“行。”耿叙自己很少吃这些东西,毕竟没人会一个人去吃火锅,几双筷子伸进一口锅里的状况他想想就反胃,虽说现在有单锅的,但是烟熏火燎的吃饭他也不喜欢,不过韩远要是想吃的话也无所谓,只是一顿饭而已,耿叙并不在意。
耿叙让阿塘开车随便找了一家火锅馆子。服务生端着菜陆续上来,韩远看看面前的盘子再看看耿叙,“生的?”他说。
耿叙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点点头,“嗯,生的。”
韩远显然没吃过火锅,他们要的是单间,也没个参考。耿叙这人颇有点恶趣味,他笑眯眯的点了一支烟看着韩远,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韩远是不懂可是不是白痴,也闹不出什么笑话,耿叙只是单纯觉得这小子挺有趣。
看着桌子中央冒着热气的锅,韩远把手边盘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去,差不多熟了就捞出不客气的吃起来。
韩远一言不发的咀嚼,仿佛吃的十分专心,他的吃相很不甚斯文,而且打的是持久战,耿叙看的暗暗心惊,这小身板的容量彻底把他震住了。韩远的食量确实惊人,他在越南的时候经常饿肚子就给饿出来心病来,只要有的吃就得胡吃海塞一顿,直到肚子圆鼓鼓的吃不下为止方才罢休。
耿叙没什么胃口,就坐在旁边看他,这么漂亮的孩子在你面前填鸭式的往嘴里塞东西着实诡异,耿叙却觉得有意思,就逗他说话,“好吃吗?”
“嗯。”韩远抬头看看他,含糊的应了一声。
“这就好吃了?哪天我给你做一顿你才知道什么叫好吃。”耿叙吐出一口烟,大言不惭的说,他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信。耿叙和韩远两个是挨着坐的,他看着韩远鼓鼓囔囔的肚子就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把韩远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不吃看我干什么?”
耿叙对着杭远的脸吐出一口烟,调笑道:“秀色可餐,我看着就饱了。”
韩远不理他,低下头继续奋战,心里却想:眼珠子怎么没给你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