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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玫瑰雨”足球场 真正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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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玫瑰雨”足球场
第一节电话骚扰
离开东方曼陀铃不知不觉已经有半个月了,大四已经彻底没课了,很多同学没有返校,乔雨晨寻思着再找一份工作干,她发誓不再踏进酒店一步。三月是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时节。
涂静已经回家了,家里那边给她安排了一个很好的实习地点,乔雨晨只有呆在学校,等学校安排实习。
三月中旬的一天她本打算懒懒地睡上一觉,可是偏有哪个挨千刀的家伙扰人清梦。乔雨晨摸索着拿起电话,声音有些嘶哑地说:
“你好,哪位啊?”
“你猜啊?”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平时除了行远,没有男人给乔雨晨打电话的。
“行远?”乔雨晨试探地问,心里很清楚不是他,可又不知道是谁。
“不是,你再猜!”
“何方神圣赶紧报上名来,一大早我可没有时间跟你捉迷藏!”乔雨晨狠狠地说。电话那头传来窃笑声。
“这么久没见,脾气还是这么不好。”乔雨晨一听这个声音,马上就清醒了,难道...
“你是周哲侨?”
“BINGO猜对了!”乔雨晨脑袋里“嗡”地一声,像蜂窝被炸开了花。
“周哲侨?”她几乎快忘记周哲侨长什么样子了。
“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你过来吧!”
“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周哲侨的话。
“你在学校门口干什么?”乔雨晨不解地问。
“我有事找你,你快出来,给你十分钟时间。”周哲侨霸道地说,口气之霸道依然如昨,不等乔雨晨解释就挂断电话。从寝室到学校门口,少说也有20分钟的时间,再加上乔雨晨还没有洗漱,10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够。“哈哈,我怎么这么傻,乔雨晨一时忘记自己已经不在酒店干了,不用周哲侨的统治了。不过,周哲侨来找我,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乔雨晨暗自嘲笑自己。
尽管满肚子的狐疑,乔雨晨还是尽快穿好衣服,然后飞快地跑去。可到了之后,发现学校门口根本没有人在等她。乔雨晨突然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周哲侨的把戏。他怎么回来找她呢。
想到这,她气不打一处来:“该死的周哲侨又在戏弄我,我怎么这么蠢,居然还相信他?”乔雨晨边走边骂,使劲跺着脚,“要是再让我见到周哲侨,我一定把他剁成肉饼!”
乔雨晨愤恨地回到寝室,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号,乔雨晨一下子接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周哲侨你这么戏弄我感觉很好玩是吗?再让我碰见你,你就死定了!”
“你怎么还不过来?”周哲侨同样大声地吼道,乔雨晨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他撕碎成碎片。她狠狠地挂断电话,一大早就这么晦气,真是倒霉。正嘟哝着,电话又响了,这时她再也不耐烦了。
“你究竟要干什么?”乔雨晨声嘶力竭地大喊。
“快过来,要不然我进寝室把揪出来!”周哲侨大吼。
“什么?”
“我在你楼下,你下来!”
乔雨晨赶紧溜下床,打开窗帘,发现周哲侨果然在楼下徘徊着,还不时地向上看。这下她更迷糊了,周哲侨不会来找自己报仇的吧?她来不及多想,只有马上登上鞋下楼。
“怎么才下来?!”周哲侨看到乔雨晨下来,大声吼道。
“你还好意思说,刚才我去学校门口,等了你半天也没有人。”
“你撒谎,我在那等你整整半小时,你根本没来。”
“你胡说!”乔雨晨不甘示弱地说,可是突然想到,学校有四个大门,也许自己和他走差了。
“你在哪个大门等我?”乔雨晨放缓语气说。
“什么哪个?在那边就有一个大门嘛?”周哲侨指着东边的方向说。
“哎呀咱俩等的不是一个大门,我去南门找你,你在东门等我。”乔雨晨恍然大悟。
“我哪知道你们学校有几个大门啊?”周哲侨大声说。听他说话,别人不气死才怪。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说在学校大门口等,南门是学校正门,所以我就在那等你了。谁知道你这么笨?”乔雨晨没好气地说。
“你知道还不早告诉我,害我白等你那么长时间!”周哲侨还是火气不减。
“你不知道房屋建筑‘坐北朝南’的道理吗?南面是正面,南门是正门!”
“我没时间跟你讨论建筑学。”周哲侨自知理亏,败下阵来。
“没什么事我走了。”乔雨晨没好气地说,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咕哝着:
“再次见到周哲侨,并不是什么好事。万万没想到事隔半个月,他会来找我。在东方曼陀铃以外的地方看见周哲侨,一时很不习惯。”
眼下,周哲侨没有追上来,不过乔雨晨一回头,就看见一辆宝马车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而坐在车里的人就是周哲侨。
乔雨晨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周哲侨到底要干什么?干嘛要缠着我不放。他怎么会开着宝马车?”乔雨晨转过身,一下子挡在车子面前。周哲侨一个紧急刹车,头差点撞到方向盘上。
“你怎么回事啊?很危险知不知道!?”周哲侨探出头来大声吼。
“你下车,我有话问你。”周哲侨把车停到路边,慢慢走过来。
“你怎么会开宝马车?”
“眼光不错嘛!还知道这是宝马!”周哲侨无赖地说。
“这是一个老板借我的。”周哲侨依然底气十足地说。
“我就说嘛,凭你的本事,这辈子也别想开上这样的车。”乔雨晨撇撇嘴,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不知为什么,乔雨晨对周哲侨,似乎有与生俱来的敌意,像在酒店里时一样,不论他做什么事,她总是怀疑他动机不纯,图谋不轨。
“哈哈,你就那么瞧不起我吗?”周哲侨神秘地笑着。
“人可以不自量力,但不能异想天开。”乔雨晨话里有话。
“咱们去吃个饭。”周哲侨侧着头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吃饭啊?”乔雨晨对他仍是一脸的不客气。
“你还在生气?”
“我才不稀罕生你的气!”
“你生我的什么都好,就是别生我的气啊!”周哲侨拉着腔调,大言不惭地说。乔雨晨站在原地,扭头狠狠地瞪着周哲侨。周哲侨见状笑着下车,走到车前说:“今日我就算设下鸿门宴,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量赴宴啊?”
“我是有这个胆量,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请的起我?”乔雨晨不屑地说,她从没想过周哲侨会请自己吃饭。如果周哲侨非要请她吃饭,她一定要花光他所有的钱给他一个教训,给他点苦头吃吃叫他那么嚣张。在酒店的时候,乔雨晨受制于他,不得不压制脾气尽量迁就他。现在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有说不出的讨厌。
“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只要你不怕自己成分太低,就跟我去啊!”周哲侨拿腔拿调地说。
“你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一千多,你凭什么说这样的大话?”乔雨晨的口气里满是瞧不起。
“这些你不用管,上车吧!”周哲侨气定神闲地说,校园里路过的人都对这辆宝马车议论纷纷,乔雨晨也有虚荣心,再加上一点点好奇心,就二话不说上了车。
“周哲侨虽是地痞无赖,但算不上是什么危险分子,量他也没这个胆子动我一根汗毛。”乔雨晨想到。
第二节饕餮盛宴
车在繁华的大街上穿梭着,乔雨晨在寻思着哪个酒店高档些,狠狠宰周哲侨一顿。周哲侨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他笑着说:“选没选好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既然你还没有决定,不如我提个意见?”
“你说吧,你长年在餐饮界混,你肯定知道哪个酒店高档些。”乔雨晨退一步说。
“承蒙您夸奖,西安最有名的莫过于东方曼陀铃,不如我们去那吧!”
“东方曼陀铃?别开玩笑了,我打死也不再踏进那里一步!”乔雨晨一脸严肃地说,其实她倒是考虑过去东方曼陀铃痛宰周哲侨一顿。不过乔雨晨和他成双出入,不免惹人议论。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那里?”周哲侨打断了乔雨晨的沉思。
“我只是讨厌酒店里的人罢了!”乔雨晨若有所指地说。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讨厌我?”
“我是很讨厌你,但我绝不只讨厌你,酒店里有很多不三不四的人,我讨厌都讨厌不过来。”乔雨晨尖酸地说,露出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
“既然如此,不如平心静气的对待别人喽!”
“我是想啊,可是我一见到某些人,我就控制不在拳头痒痒。”乔雨晨咬着牙说。周哲侨倒是笑而不答。
他们一家名为贵宾楼的门前停下,为了惩治一下周哲侨的傲气,乔雨晨抢过菜单,可上面的菜点太多了,她一时无从下手。乔雨晨把菜单一合,扬起头说:“我要点鲍鱼,甲鱼,龙虾,所有好酒好菜都上吧。”乔雨晨的神情颇为得意,可心里实在没底。周哲侨的神情倒是泰然自若。乔雨晨暗自笑周哲侨一定是心疼死了,活该,谁叫他死要面子,打肿脸充胖子,这样的人活该受罪。
吃饭的时候,乔雨晨看他并不怎么动筷子,以为他是真生气了。她把筷子放在桌子上,用纸巾擦了擦嘴,坏笑着对他说:“我点了这么多,这一顿下来恐怕你几个月的工资就没了,是不是很心疼啊?”
“我只是担心你不要上火才好啊,这些都是大补品。”周哲侨也同样坏笑着说,正所谓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乔雨晨也不甘示弱。
“你放心吧,我经补。”
“你什么时候毕业?”看来周哲侨的心情的确很放松,居然跟她聊起了家常。
“还有一年多毕业。”乔雨晨一边吃一边说。
“我听说大四就可以找工作了。”
“是啊,但我们还要实习。”
“什么时候实习?”
“本来这个学期开学就要实习,可学校还没有动静,我们只好在这傻等。”
“实习单位定了吗?”
“学校给我们安排,好像在工地实习。”
“在工地实习?”周哲侨很惊讶的样子。
“我是学建筑设计的,当然要去工地实习了。别的同学家里有门路,可能不用去工地这么辛苦。别说这些了,反正跟你说,你也不懂。”乔雨晨满不在乎地说,周哲侨则若有所思地嗤笑一声。
“你是只想得到一个实习证明呢,还是想通过实习学到一些真本事呢?”
“你懂得还挺多呢?我是想学点东西,可是在工地,环境那么乱,我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既然你是学设计的,就应该呆在办公室里画画图纸什么的。去工地跟农工呆在一起实在很不方便。”想不到周哲侨还蛮体贴人的。
“我也想啊,还用你说。”乔雨晨淡淡地说,并不把实习的事放在心上。
“涂静在吗?”周哲侨问道。
“她回家了,家里给她安排实习了。”
“我帮你安排实习的事。”周哲大言不惭地说。
“快别吹了!”乔雨晨嘲笑道。
酒足饭饱之后,乔雨晨笑着对周哲侨说:“我吃饱了,你去买单吧。对了,如果钱不够的话,千万别逞强啊!”周哲侨眼睛不眨地听完乔雨晨的话,然后起身自信地走向酒店收银台结账。乔雨晨暗自里看着他拿出一张卡,心想:“一个酒店的穷领班,居然会用信用卡!”正想着,周哲侨笑着对乔雨晨说:“咱们走吧!”
“好的。”还是头一次,乔雨晨对周哲侨的命令这么服从。“差点要撑死了,是该站起来活动活动了。”乔雨晨想。
“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了!”
“现在不会说再也不跟我联系了吧?”
“难怪别人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我早知道你请我吃饭没什么好心,原来是为了这个。”
“你想的太多了。”
“除非你在海鲜里下了毒,我每天管你要解药才会活命。不过很可惜,以后我是没有什么机会见你了。如果你心有不甘,我可以赔你这一顿饭的钱!”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一个没有胸襟气度的人啊。”
“那倒不至于,即使你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乔雨晨撇嘴说,周哲侨笑了笑。
他们静静地走着,看着街上点点的霓虹灯光,乔雨晨长舒一口气,感觉轻松极了。
“我该回去了,再见!”乔雨晨转头对周哲侨说。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再见!”乔雨晨飞快地逃离了。
刚打开寝室门,就感觉鼻腔里有液体流出来,乔雨晨以为是鼻涕,可用手背一擦,居然是鼻血。“周哲侨是存心害我,故意没有提醒我。”乔雨晨生气地想。其实在吃饭的时候,周哲侨提醒过乔雨晨,乔雨晨只顾着痛宰周哲侨,没有想到这些。乔雨晨上网浏览了网页,看到一下子吃太多的补品,轻则流鼻血,重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她不禁哆嗦一下,后怕无穷。
第三节设计蓝图
班里很多同学经家里介绍都找到了实习单位,乔雨晨焦头烂额地等待学校的消息。一天下午,正心浮气躁的时候,手机响了,乔雨晨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周哲侨的名字。现在他打电话来,不会又来了吧?
“是你啊?”乔雨晨很不耐烦地说。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电话那头的周哲侨傻笑着说。
“不是我没忘记你,我压根就没记得你过!”乔雨晨控制不住笑出声。
“最近忙什么呢?”
“还不是联系实习单位。”
“我正是为这件事给你打电话。”
“怎么?”
“我听一个认识朋友说他们工司要建一个足球场,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怎么会认识搞设计的人?”
“我在酒店,当然认识很多有钱有势的人喽!”周哲侨笑着说,乔雨晨也开心地笑了,现在可算为实习的事松了口气。看来认识周哲侨也不是全无好处。
“那就谢谢你了。”
“小事一桩而已。”听着电话那头周哲侨憨憨的笑声,突然之间,乔雨晨觉得他已算是一个朋友了。只是人心叵测,自己还需谨慎才行,她全然不知他的底细,不知他这么好心对是出于什么目的。
按照学校的规定,实习至少一个月,实习结束后,需要实习单位开一张实习证明。实习证明与毕业挂钩,所以乔雨晨不敢有丝毫懈怠。足球场,多么亲切的字眼,曾几何时,乔雨晨也梦想着能亲自设计一座足球场。现在机会来了,虽然现在她还不能担当设计大任,可是能到足球场施工现场学习,已经很高兴了。
当乔雨晨第一眼看见足球场的设计图纸的时候,她就被深深地震撼了:这座名为“玫瑰雨”的足球场的设计简直巧夺天工,别出心裁,甚至可以说史无前例,空前绝后!整个足球场的外观就像是一支绚丽绽放,吐姿邀艳的玫瑰!玫瑰花瓣环抱着绿茵场地向四周开放着,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座“玫瑰雨足球场”在雨天的时候会关闭顶棚,这时玫瑰花瓣就会合拢在一起,足球场看起来就像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乔雨晨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顶礼膜拜了!
这座足球场的神奇之处远不止于此:设计师运用国际最先进的技术,力图使这座足球场成为真正的“变幻无穷,美轮美奂”的玫瑰。阳光充足的白天,夜晚,雨天,足球场外观运用的特殊的感应材料会使她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红色,火红,鲜红,猩红...光是想象,乔雨晨的心情就振奋不已。
最让她兴奋的就是有这个机会,向国内外顶尖的建筑设计师真刀真枪地学习设计,她偶尔也跑跑现场,做些记录之类的零碎活。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帮工程递递图纸,倒倒茶之类的小活,她仍然乐此不疲。更何况,和其他很多同学不同的是,三个月的实习还有丰厚的工资,那段期间,乔雨晨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虽然每天晚上都很累,乔雨晨做的尽是美梦。这段实习期间,乔雨晨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觉得梦想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可是她却不曾想到,在这背后,周哲侨为她做了多少事。
第四节施工现场
过了一周,乔雨晨已经可以针对设计的细小部分提出自己的意见,她大胆地提出自己的设想:玫瑰是有刺的,为了使足球场的设计更加逼真形象,“刺”是必要的,它可以作为装饰,不需要太醒目,所谓“点到即止”只是小小地装饰一下足以。
设计师们对于乔雨晨的提议感到很满意,这更让她甜在心里。由于工作需要,乔雨晨需要在现场对施工做一些必要的纪录。虽然五月份常常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却不时有蒙蒙细雨。这是乔雨晨第一次走出校门接触社会,同事对她都和和气气的,一点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发生。这样的人际关系让她如沐春风,工作也得心应手,左右逢源了。
一天乔雨晨从外面回来,听同屋的女同事小张说,有一个男人来刚刚找过她,还给她买了一杯咖啡。咖啡还是热的,看来他刚走不久。据小张的不无夸张的描述,乔雨晨猜想这个人可能是周哲侨。小张不断地追问周哲侨的事情,爱慕之意流露其间。“他只是一个饭店的打工仔!”乔雨晨轻描淡写地说。听到她的话,小张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天吃过午饭,乔雨晨早早来到施工地,还需整理一些资料。不巧行远正打电话来,说着说着,不料她一时不慎,一脚踩在带有铁钉的板子上。当时她只穿着一双轻便的帆布鞋,鞋底被刺穿了。乔雨晨到卫生间脱下鞋一看,伤口把袜子染红了一片。虽然伤口只有针眼大小,可锥心的疼痛让乔雨晨眉头紧皱。设计部的同事劝她去医院包扎一下。虽然脚底很痛,要去医院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乔雨晨想只需简单包扎一下,下班之后,用盐水洗洗就行了。
乔雨晨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不一会,就听见有人连呼带喘地跑进设计室。乔雨晨一抬头,看见周哲侨,当时就傻了眼。他怎么会来?
“你脚受伤了?”周哲侨当着整个设计室的同事大声说,弄得乔雨晨顿时面红耳赤。
“没什么,小伤。”
“怎么弄的?”
“踩在铁钉上,就...”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赶紧给我上医院。”
“我都说没什么事了,你走吧。”乔雨晨有些生气地说。周哲侨怎么会知道我受伤的消息?难道在设计部有内应?
“不行,你快跟我走。”周哲侨有些急了。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乔雨晨,乔雨晨觉得跟周哲侨还没到那个程度,他这样做未免有些太过殷勤了。
“你先在外面等我,我下班之后去找你。”乔雨晨柔声说道,巴不得周哲侨赶紧离开。可是周哲侨一直坚持,她顾及到办公室的影响,就扶着周哲侨的胳膊出去了。
出了公司门口,乔雨晨一把甩开周哲侨的胳膊,大声说道:“你刚才蛮会演戏的,说,你怎么知道我受了伤?”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里有我认识的人。”周哲侨耐心地说着,乔雨晨又羞又恼,居然把这点给忘了,气登时泄了一大半。
“你自己走吧,我得先回去工作了。”她轻声说。
“主任不是批准你走了吗?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我该做什么我心里清楚,我真没什么事,你这样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多难堪啊!”最后这一句话乔雨晨说的很用力,是说给周哲侨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周哲侨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周哲侨给乔雨晨打开了车门,这时候乔雨晨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扭头一看是陆行远,他正慌慌张张地跑来。
“咦行远你怎么来了?”
“打电话的时候你突然挂断了,我以为你有什么事。”
“我没有什么事啊。”乔雨晨笑着说,陆行远一眼看出乔雨晨的脚有些异样,因为乔雨晨站立的时候,受伤的那只脚踮在地上。
“你的脚怎么了?”陆行远说着低下身去,乔雨晨赶紧阻拦道:“只是不小心踩在铁钉上,伤口并不深。”
“快点跟我去医院!”陆行远焦急地说。
“我们正打算去医院呢!”周哲侨大声说。
“他是谁?”陆行远说。
“周哲侨,我在酒店认识的一个朋友。”乔雨晨极不自然低做着介绍。
“这位就是你的好朋友陆行远吧?”周哲侨插话道,乔雨晨没说什么,算是默认。在东方曼陀铃打工的时候,陆行远来找过乔雨晨几次,他们俩也算是见过几面。
“你是雨晨酒店认识的朋友,你是服务生啊?”
“我不是服务生。”周哲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行远说,乔雨晨隐约闻出了话语间的火药味。
“他是领班。”乔雨晨没有底气地说,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找雨晨麻烦的领班吧?”陆行远的表情僵硬起来。乔雨晨曾几次向陆行远发牢骚,那时周哲侨老是找乔雨晨的麻烦,乔雨晨在陆行远面前说话的时候也是口不择言,陆行远好几次都要找这个周哲侨理论了。想到这,乔雨晨急忙拉陆行远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不错,就是我。”周哲侨仍不动怒,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镇定。
“我听说领班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怎么,你还有名牌车啊?”陆行远说话越来越不对劲了。
“哦,没什么,这只是我家保镖的车。”周哲侨信口胡诌,针锋相对地说。乔雨晨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希望赶紧逃开这个话题。
“雨晨我们走!”陆行远拉着乔雨晨就要走,没想到周哲侨上前甩开陆行远的手。乔雨晨看看陆行远,看看周哲侨,两个人的表情像是要大战一场。乔雨晨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了,他看见行远的眼睛射出逼人的光芒,这种眼神她只在陆行远打架的时候见过,平时他对自己都是和善温柔的。乔雨晨的手不自觉地放在陆行远的右臂上,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陆行远的脉搏剧烈的跳动声。
“我有车可以送雨晨去医院。”周哲侨当仁不让地说。乔雨晨倒抽一口气,这么久以来,周哲侨第一次叫她“雨晨”,弄的她不知所以。
“有车什么了不起,我可以背雨晨去。”陆行远针锋相对地说。
乔雨晨的嘴巴张的更大了,虽然陆行远是她多年的好朋友,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陆行远会说出这样的话,男女之间授受不亲啊。
“等你背到医院,恐怕不知何年何月了。”周哲侨不无讽刺地说,陆行远头也不回就拉着乔雨晨就走。周哲侨紧跟着跑上来,一把拉着乔雨晨走回去上车。一时之间,乔雨晨真不知道这两个男人要干什么。
周哲侨知道陆行远和乔雨晨的关系,按平时周哲侨的作风,他并不是这种逞一时之快的人。可是今天,他的面子却有些挂不住了。
陆行远也是,平时的他做事都非常稳重,可不知怎么的,看见乔雨晨和这个臭名昭著的领班在一起,他的火气就格外的大。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乔雨晨把抓住自己手腕的两只手同时甩开,这两个男人站在原地直盯着对方,眼睛里好像有火射出来。为今之计就是赶紧离开,乔雨晨感到很生气,也很尴尬。周哲侨凭什么?陆行远凭什么?一个是认识尚浅的朋友,一个是多年的好朋友,真不明白他们吃错什么药了。两个人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周哲侨和陆行远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双拳紧握。只要点燃导火线,两人之间的战争很快会爆发的。她紧紧抓住行远的胳膊,她的思绪一下子穿越了八年的时光,回到了初中时行远和别人打架,自己就是这样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那是初中的时候,乔雨晨和陆行远在操场说话,那时操场另一边的同学就吵起来,足球队的人要在这踢足球,篮球队的就要在那打篮球。争吵渐渐演变成了斗殴事件,陆行远见状赶紧去拉架,乔雨晨呢,就拉着陆行远,让他远离是非之争,结果乔雨晨就被拉进了人群里。当时情况很乱,一只脚狠狠地揣在乔雨晨腿上,她当时就趴在了地上。虽然是误伤,陆行远上来就给那个男孩一拳。本来陆行远是去拉架的,结果变成了打架。
乔雨晨感受到他结实的肌肉和暴起的青筋,现在他的胳膊更有力了,陆行远曾经在军队里受训了三年,再加上两年的志愿兵。五年的军队生活造就了他一身结实的肌肉和防身本领。乔雨晨不担心陆行远,现在她不禁为周哲侨担心了。
周哲侨比行远略高,但身体远远不如陆行远强壮,如果打起架来,毫无疑问他会被陆行远一拳击倒的。乔雨晨挡在两人的中间,面对着陆行远站着,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行远的右臂,有些恳求地看着陆行远的眼睛。这时候,乔雨晨突然感觉耳边一股劲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行远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周哲侨先发制人,偷袭成功。陆行远啐了一口,一计猛拳重重地打在周哲侨的颧骨上。乔雨晨大声地喊叫,可是无济于事,凭她的力量根本无法使他俩停下来,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伤害,她必须马上阻止他们。
这时乔雨晨想起施工场地里有一条粗水管,她赶紧跑过去拧开水龙头到最大限度,然后朝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喷去,周哲侨和陆行远立刻停止了争斗。
“还打不打架了?”乔雨晨大声喊。
两人异口同声连连说:“不打了,不打了。”乔雨晨把水龙头关上,再看他俩,已经成了落水狗。她扑哧一声笑出来,陆行远也笑了,周哲侨则是一边不住地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大声地抱怨着。乔雨晨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心里有些许触动。
今天的天气真好,阳光明媚,不过让这两个人穿着湿衣服很容易感冒的。乔雨晨提议请他俩去附近的桑拿房去蒸桑拿。不过周哲侨一口拒绝了,他气愤地开车走了。
第五节留宿
看着周哲侨扬长而去,乔雨晨顿时失落下来。陆行远非要看看乔雨晨的伤势,乔雨晨不肯。陆行远要带乔雨晨去医院,乔雨晨又拒绝了,她说,给她做一顿好吃的就足够了。乔雨晨和陆行远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陆行远没办法,无可奈何地带着乔雨晨去超市。
陆行远带乔雨晨来到超市旁的快餐店,给她叫了杯热茶,让她坐在那休息。
“我跟你一起去买东西。”乔雨晨说。
“你坐在这等我。”陆行远不慌不忙地说。
“那怎么行,这次我亲自下厨,厨师自己挑选食材才对嘛!”
“你脚还有伤,你要是不在这等我,我就带你去医院。”陆行远佯装生气道。
“我都说了没什么事了。好吧,我在这等你。”乔雨晨说,陆行远笑着转身离开。
乔雨晨突然想到还没有写食材名称,连忙把陆行远叫住。她从提包地取出笔和纸,列了长长一串食材名称。
陆行远拿着纸条满脸开心地离开了,乔雨晨也感到很满足。邻座的情侣一脸幸福地看着她,乔雨晨有些尴尬地笑了,心里像有只小鹿在跳。
曾几何时,乔雨晨就不断地向别人解释:“我和行远只是友情,没有爱情。”现在,解释的够了,不想再解释了,如果总是有人误会,乔雨晨也没办法了。女人对感情出其的敏感,如果说以前都是凭借一个人的猜测,可今天的事发生后,乔雨晨心里有强烈的感觉,不是关于陆行远,而是有关周哲侨的:“也许周哲侨有点喜欢我。”
可是,她很清醒:“周哲侨只不过是酒店的打工仔,学历和收入都很有限,爸妈辛辛苦苦供我上学,他们一定不会同意的,虽然周哲侨外表很讨女孩子喜欢,他也帮了我很多,可是我永远无法接受一个初中还没毕业的打工仔!”
乔雨晨自小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尊重知识,“知识改变命运”,“没有知识的人是可悲的”这些论断在她的心底根深蒂固。优越的家庭环境加上优秀的学习成绩使乔雨晨养成了孤傲的性格。陆行远可以说就是这种教育下的牺牲品,小时候在一起玩的时候,乔雨晨就瞧不起他,因为陆行远学习成绩不好,乔雨晨常常骂他笨。长大以后,尤其是木材厂付之一炬后,乔雨晨对人对事都有很大的改变,可对知识的无比崇拜,让她始终接受不了陆行远。陆行远初中毕业后就去当了兵,所以他只有给初中文凭,肚子里的墨水始终有限。在乔雨晨的眼里,陆行远充其量就是一介武夫,他对自己再好都是徒劳。
乔雨晨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没看见陆行远已经来到她身边了。他五根手指在乔雨晨面前一晃,她立刻清醒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只是想今晚该做些什么菜。”
“回家慢慢想吧”陆行远笑的很开心。他把“家”这个字眼说的那么自然,可是“回家”,这个字眼却深深打动了乔雨晨,刹那之间,她突然感到倦了,真想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温暖的家。
来到陆行远的家,他先是扶乔雨晨坐在床边,然后给她烧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虽然小时候他们经常光着脚在一起嬉闹,可是现在让乔雨晨在行远面前脱掉鞋袜,一时之间竟使她羞红了脸。
“赶快给我看看伤口!”陆行远好像并没有留意到乔雨晨一脸的窘相,伸手挽上乔雨晨的裤腿。乔雨晨一把拉住陆行远的手说:“我自己来吧。”然后把伤口给行远看,伤口已经有很多脓水冒出了。陆行远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陆行远抬头看了乔雨晨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那我去厨房看看。”
不大一会,谢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从开敞的门里看见乔雨晨,神情显得有些诧异。他没跟乔雨晨多说,就到厨房跟陆行远说话了。乔雨晨听不清他俩在厨房说什么,不过她听得出谢舟的坏笑。紧接着谢舟回到自己房间,然后背着一个小包出来了。
“我还有事,就不能一起吃晚饭了,你在这多玩一会吧!”谢舟站在门口跟乔雨晨道别。
“好,再见!”乔雨晨笑着说。
乔雨晨清洗了伤口,穿着拖鞋来到厨房,看着行远认真切菜的样子,突然间觉得很感动。陆行远看见乔雨晨,从黄瓜上切下一段递给她。乔雨晨接过黄瓜笑着说:“行远,切片你可以切多薄呢?”
“不知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部队的时候,认识一个炊事班的小伙子,我常常帮他切土豆片什么的。”
“行远你记得留一小段黄瓜给我。”
“做什么?”
“不是说你切的好吗?你知道用黄瓜片敷脸对皮肤很好,最近经常跑工地,脸上起了很多小疙瘩。”
“你想我给你做黄瓜面膜?”
“你是不是不做啊?”
“我一定切的很薄的。”
“好啊!”乔雨晨和陆行远相视一笑。
为了照顾乔雨晨这个“病号”,陆行远偷偷把谢舟房里的小桌子搬上床。好久没有这个感觉了,可以盘着腿坐在炕上,面对着一桌美味佳肴,乔雨晨馋的直流口水。
乔雨晨坚持自己做一道自己拿手的菜,陆行远在旁从中指点,反倒更让乔雨晨像陀螺一样忙的脚打后脑勺。好容易,乔雨晨的菜出锅了,菜显然有些炒大了,嫩绿色变成了老绿色。且不说“香”和“味”,单是“色”这一点上,乔雨晨的菜就失了先机。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忙活,一桌菜终于做好了。陆行远拿出几瓶啤酒酒。乔雨晨自知酒量有限,只喝些果汁。不过能和陆行远像这样吃饭,乔雨晨心里不知有多快活。乔雨晨炒的那盘青菜全然失去了青菜的清新,不过陆行远却很爱吃的样子,虽然乔雨晨知道陆行远是给自己面子。
好久没吃这么多了,吃完饭后,乔雨晨躺在床上,一步也走不动了,陆行远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拿出一副扑克。记得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乔雨晨和爸妈在吃完晚饭后,总会聚在炕头玩扑克。可是现在,那样的时光如今一去不复返了。和陆行远面对面地扑克,真是其乐无穷。乔雨晨想起小时候和陆行远光着脚丫,高高地挽起裤腿,在池塘里抓青蛙。傍晚离开的时候,他们常常是带着满身泥水回家。
想到这,乔雨晨突然间鼻子一酸,说“行远,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在池塘里抓青蛙,结果我的一只凉鞋丢池塘里了,回家的时候,你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给我,结果自己的脚被石子割伤了。”
“你还记得啊,我都忘了。”陆行远傻乎乎地笑着。
“不知为什么,最近我常常想起小时候的事。”说到这,乔雨晨的声音不觉有些哽咽。
陆行远淡淡地说:“你太累了!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过好今后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怎样,我始终会陪在你身边!”
“行远我该回去了。”乔雨晨支撑着站起来,觉得刚才的话有些失态。和男生在一起的时候避免聊感情话题,在行远面前就更不行了,何况乔雨晨明知陆行远喜欢自己。
“要不你今晚住在这里,谢舟不在家,你住我房间。”陆行远慢吞吞地说。
“行远你知道这样不行的。”乔雨晨有些严肃地说。
“可是这么晚回去你很辛苦的,明天你还要上班,你的脚又坏了。”陆行远说的不错,可是乔雨晨留下来过夜实在是于理不合。虽然陆行远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小时候甚至在一张凉席上睡觉,可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这样做是万万不行的。
“不行,我得回去。”乔雨晨坚决地说。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你住在这里又不会怎样!”陆行远大声说,本来乔雨晨已经推开门,一只脚正要迈出去,听见陆行远的话,乔雨晨先是吃了一惊。在她印象中,陆行远从来不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突然间心里倒有些害怕起来。陆行远看来真的是喝多了。
乔雨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就这样僵了一会,陆行远二话没说把乔雨晨包放下,把她拉进屋里。乔雨晨故作生气,其实心里窘迫的很。
陆行远的房间整理的井井有条,被子叠的跟军队里一样四四方方。陆行远不声不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被罩和被单给乔雨晨换上,看着他的样子,乔雨晨心里突然间感到很困惑。铺完后,陆行远转过身对乔雨晨说:
“你不是说让我给你做黄瓜面膜吗?现在我去切黄瓜,你洗脸吧。”
乔雨晨依言行事,闷闷地走到洗手间。等她回屋的时候,陆行远已经把切好的薄薄的黄瓜片放在盘子里。乔雨晨一片一片敷在脸上,很是受用。夜深了,乔雨晨除去外衣,爬上床睡了。
“行远,晚安!”乔雨晨轻声说。
第六节请假
早上起床的时候,外面已是大亮,乔雨晨拿出手机,一边纳闷昨晚定了闹钟为什么还没响。她一看手机竟然关机了,乔雨晨开机一看,不得了,要迟到了。乔雨晨赶紧穿好衣服,谁知脚刚落地,脚下钻心的疼痛让她不禁哎呦一声栽在地上。陆行远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他先是敲敲门。见乔雨晨痛苦地倒在地上,连忙过来扶她坐在床上。他抬起乔雨晨的脚一看,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乔雨晨的脚肿了一大圈,看来是铁钉上的铁锈感染了,本来她以为没有大碍,也没放在心上,可是现在连走路恐怕也不能了。
“行远怎么办?我还得上班呢!”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上班,打个电话跟公司请个假吧!”
“可是还要赶工程,我怕....”
“你受伤了,公司又不会给你报医药费,你操心别人的事干嘛?赶紧穿上衣服,我送你去医院。”陆行远厉声说,似乎不容别人反驳半句。
看着肿胀的脚,乔雨晨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袜子穿不上,鞋就更别提了,事实上,脚一碰就疼。陆行远拿出他的大拖鞋,这才勉强给乔雨晨穿上,等鞋穿好了,她额头上已经有些细密的汗珠了。
陆行远背着乔雨晨下了楼,伏在他的背上,乔雨晨心里再踏实不过了。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医院,虽然乔雨晨的脚算不上急症,但陆行远不肯在路上耽搁一秒钟。
医生给乔雨晨上了药,把伤口包扎好。陆行远背着乔雨晨离开医院。
“你是回学校还是去我家?”陆行远问道,心里猜想乔雨晨肯定说回学校。
乔雨晨不假思索地说:
“你明知我走不了路,还让我回学校,你是不是想让我饿死?”
陆行远听了乔雨晨的话马上来了精神,他很高兴地说:“好啊,今天就由我照顾你。”
“你今天不是该上班吗?”乔雨晨突然想起来。
“没关系,我可以让同事替我值一下班。”陆行远不以为然地说。这时候,乔雨晨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周哲侨的电话,乔雨晨挂断了,没有接。
“是那个家伙的电话吗?”
“不是。”乔雨晨放低声音说。
“我又没说是那个人,你不用心虚。”陆行远口气自然地说。
“你喜欢他吗?”
“行远拜托,我跟他?他只是帮我介绍这个公司实习而已。”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酒店领班,怎么会给你介绍那个大公司?”
“一开始,我也挺纳闷,后来听他说,他在东方曼陀铃当领班的时候认识很多人。”乔雨晨有些窘迫地说。
“雨晨,你不觉得那个人很奇怪吗,听你说他现在没有工作,看他的样子也不着急,还有闲心天天去找你。”
“他可没天天找我,你别瞎说。”乔雨晨恼羞成怒,巴不得行远再别问这样的问题了。陆行远听出乔雨晨话里的意思,也住口不说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午饭后,乔雨晨和陆行远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电视,“乔雨晨阿姨现在过的好吗?”
“还是老样子啊。”乔雨晨故意装作没有在意,专心地盯着电视屏幕,其实每次想到妈妈,她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木材厂出事不久,乔雨晨的妈妈在姥姥家住,在附近的合资厂蘸蜡。
‘面包总会有的’,母亲总是这么鼓励她。乔雨晨当然知道面包总会有的,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到有面包的那一刻。虽然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母亲总会每月给她邮来钱,或多或少。乔雨晨尽量不买什么衣服,不买不必要的东西。自从木材厂倒闭以后,母亲就自食其力,起先她去姥姥家住,在附近一个合资厂干活,母亲的工作就是负责“蘸料”,也就是说她要把打磨好的木料的两头放到特殊的颜料里,防止木料两端腐蚀。
乔雨晨到姥姥家后,看到抽屉里满是口罩,而母亲也不断地咳嗽,乔雨晨劝母亲别干了,她说如果有合适的再换。乔雨晨在半夜里也能听见母亲的咳嗽,有时候咳嗽的厉害,她就用被子捂住脸,怕声音吵醒别人。母亲现在可以说成为乔雨晨生活的唯一精神支柱,要是母亲有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办呀?
记得高中时,每次周末回家,乔雨晨的妈妈总想方设法给她做好吃的。乔雨晨走的时候,她总煮饺子,然后盛在饭盒里,让乔雨晨带到学校里吃。她还会炒些芥菜,蕨菜之类的咸菜,炸谢刀鱼之类的菜,让乔雨晨和寝室的同学吃。
有时周末乔雨晨不回家,她就托别的同学给乔雨晨捎来好吃的。有一次她给乔雨晨买了一根很粗的香肠。乔雨晨放在桌子上不舍得吃。有一天早上,她突然发现香肠不见了,翻遍了寝室,才发现寝室的一个同学搂着她的香肠睡了一宿,乔雨晨被弄得哭笑不得。
乔雨晨妈妈厨艺好像又进步了不少,现在她有很多时间下厨了。母亲知道乔雨晨喜欢酸酸的葡萄酒,秋天,母亲上山采野生葡萄,然后酿成酒。母亲还会做辣椒酱,里面放上花生,牛肉之类的作料,别提多好吃了。
快过年,母亲炒了炒松子,乔雨晨随口问松子是哪来的。母亲说是她秋天上树打的。乔雨晨一听,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无法想象母亲会爬上高高的松树去打松塔,弄得满身都是松油的样子。母亲还上山采葡萄做葡萄酒。想到这,乔雨晨不禁哭出声来,陆行远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别哭了,乔雨晨使劲握着陆行远的手,心里的感受翻江倒海般。
“现在这个家才真要散了。”乔雨晨难过地说。
“雨晨,千万别这么说,等你爸出狱了,你们一家三口就会团聚了。”
乔雨晨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乔雨晨在陆行远房间里又住下了,晚上刚躺下,就听见手机响,是周哲侨。乔雨晨半信半疑地接起电话。
“喂”
“今天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也不上班,你到底去哪了?”周哲侨在电话另一边大吼。
乔雨晨想说不想接的,可是转念想到这个实习是周哲侨帮忙联系的,如果那么说的话,自己恐怕会得罪他。于是乔雨晨不得不语气和缓地说:
“今天在医院,就没接电话。”
这招果然很管用,周哲侨一声,语气顿时变了:“在医院,怎么你那天没去医院啊?伤口又严重了吗?”
“没什么,现在好多了。”
“所以说应该早去医院的嘛,那天你就应该跟我去,结果听那么小子的可有你罪受了。”周哲侨醋意大增地说。
“你现在下楼,我有事找你。”
“下楼?”乔雨晨有点被弄糊涂了。
“我在你宿舍楼下。”周哲侨轻松地说。
“我不在寝室。”乔雨晨淡淡地说。电话那头的周哲侨磕巴了半天才说:“你在外面过夜?”
“我在哪你就不用管了。晚安!”乔雨晨故意没等周哲侨反应过来就把手机关机了。
第七节窗外的宝马车
第二天,乔雨晨的脚好多了,已经勉强能走路了。坐了公车,到站的时候,乔雨晨没想到周哲侨在那等。他两手插在兜里,斜靠在车门上,那辆黑色的宝马车格外显眼。他眼忘远处,好像并没有看见她。乔雨晨低头走过去,很快,她就听见背后传来周哲侨的声音:“看见我也不来打个招呼。”乔雨晨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昨天晚上哭的太多,今早眼睛肿了,乔雨晨不想让他看见。
乔雨晨心里是一直讨厌周哲侨的,换了平时,她肯定会置之不理的。可是他帮自己找了这么好的实习单位,万一得罪了他,自己不好收场。为了一己私利,乔雨晨姑且忍受他这半个来月,等实习报告一拿到手,就彻底跟他说拜拜。虽然乔雨晨知道这很自私,可她真的不想再看见周哲侨了,尤其无法忍受他靠在借来的宝马车上洋洋自得的神态。乔雨晨低着头,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周哲侨三步两步就追上来了:“没听见我说话啊?”
“我要上班了。”乔雨晨生硬地说。
“好,下班我在这等你。”他说着顿住脚步,乔雨晨加急脚步,总算他没再追上来。她像躲避瘟神一样躲开他,心中暗自庆幸。可是一整天,乔雨晨都看见那辆宝马车停在公司门口。有时看见周哲侨下车买些热饮,除此之外,他一整天都守在外面,乔雨晨心乱如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打电话叫陆行远下班后来接她,可是如果他和周哲侨碰面,没准又像上次那样发生不必要的口角。
下班了,周哲侨还在外面等,所有的人都下班了,只有乔雨晨一个人还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乔雨晨躲在办公室的窗帘后面,希望趁周哲侨走开的时候溜走,可等了十分钟,也不看他下车。最后,乔雨晨只好硬着头皮出去了。希望他在车里打瞌睡,这样她就可以逃脱了。乔雨晨正在心急如焚地思忖着该怎么办,这时眼睛掠过衣架上。衣架上有一件小张的蓝色风衣,只要她高高地竖起领口,再把头发披散下来挡在脸,这样周哲侨肯定不会认出她的。想到这,乔雨晨自己都佩服自己聪明。
乔雨晨提心吊胆走过周哲侨的车,却不敢看他,怕他会发现自己既。果然乔雨晨走到了很远他也没有发现,她两步并作三步地跑开了。不过她的心并不轻松,他等了一天,要是他发现自己逃走了,他一定会很生气。周哲侨生气是很可怕的,他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会找机会好好整整你,乔雨晨在酒店的时候没少领略周哲侨的把戏。“不知道他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可我实在不想见他。”乔雨晨边走边嘟哝着。
刚到学校寝室门口,就听见周哲侨打来了电话,乔雨晨拿着电话,心里有说不出的紧张和担心,他打电话来肯定是兴师问罪的。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呢,正在乔雨晨踟蹰不决的时候,电话挂断了,他也没有再打来,乔雨晨很快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第二天上班,乔雨晨生怕周哲侨又在那等,故技重施,披上同事的那件风衣,把头发放下来。乔雨晨躲在路边,远远地并没有看见周哲侨的车,这下她才放心大胆地走出去。不想刚到公司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一下子窜到她跟前,乔雨晨吓得大叫一声。周哲侨二话没说就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乔雨晨并不反抗,她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昨天我在外面等你了一天,你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啊”乔雨晨轻描淡写地说。
“早上我找你,你说下班再说,可是下班之后,你跑哪去了?”周哲侨恶狠狠地说。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呢?”乔雨晨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周哲侨一时语塞了。
“你前天晚上去哪了?”周哲侨继续发问。
“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乔雨晨执拗地说。
“你前天到底在哪里?”周哲侨有些发狂地喊道。
“我在学校。”乔雨晨撒谎道。
“你真的在学校吗?”周哲侨紧问不舍。乔雨晨不做声,算是回答。
“你撒谎!”周哲侨大声说。
“对,我不在学校,我在行远家,怎么样?”乔雨晨直视着周哲侨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她有些心虚起来。
“实话终于说出来了,哼,我没想到你是这么随便的人!昨天下班你就是穿这件衣服走出去的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我傻瓜啊,大夏天的穿这么厚的衣服。你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你了是吧?”周哲侨咬牙说。
虽然乔雨晨没有必要跟他解释,但听他这么侮辱自己,她怒从心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可是想到自己受制于人,她又退缩了。
“我脚那天受伤了,第二天都肿的不能走路了,我请了一天假,学校寝室里没有人,我没办法照顾自己。行远就让我去他家。”乔雨晨慷慨激昂地一口气说完,连呼吸都急促了。
“我那天就让你去医院,你偏不肯,现在好了!”周哲侨大声喊着,惹得路过的人都看他。乔雨晨瞪了周哲侨一眼,转身往回走。他没有拦她,但他在背后大喊:“下班我会来接你的,你要是再逃跑,我就给你好看!”乔雨晨没理他的恐吓,一路跑回去了。
周哲侨没有开车来,等乔雨晨回到办公室 ,从窗口望去,他已经不在公司楼下了。乔雨晨不以为然,心想男人都是这样,他第一次会等你一天,第二次就会等你一小时,第三次就会等你20分钟,待到第四次,他五分钟不到就会闪人。“周哲侨还以为我会中他的圈套呢,真是想得美。要不是他帮我找到实习单位,我理都不会理他!”乔雨晨生气地自言自语,其实心里很希望能看见周哲侨。女人天生是自欺欺人的。
傻子都看的出来,周哲侨对乔雨晨有心,不过这种“有心”却被乔雨晨当成“别有用心”其实也难怪乔雨晨会这么想,在东方曼陀铃的时候,周哲侨没少让她吃苦头。乔雨晨打定心思,姑且将计就计,看看周哲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乔雨晨常常受制于周哲侨,这让她尤其感到很不爽。在东方曼陀铃时,他是领班,乔雨晨必须听他指挥。而现在,亏他鼎力相助,她才找到这么好的实习单位,她更不能把他像废品一样一脚揣开了。
“我堂堂一个大学生,怎么会跟一个小领班有什么发展呢?我可以跟周哲侨做朋友,可是一旦他打什么歪主意,我会铁面无情地拒绝他,不过在那之前,我要找机会打击他,让他知难而退才行。”乔雨晨的杀手锏就是会打击人,不管用尽阴谋阳谋,她都会让自己不喜欢的人对她死心。
第八节贵宾购物卡
下班之后,乔雨晨没有故伎重演,她知道再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周哲侨的眼神好着呢。上次他允许自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这次绝不会了。
果然,周哲侨像忠诚的保安那样守卫在公司门前。
“跟我走!”周哲侨自顾自地在前面带路,乔雨晨则是半点没有动弹。“你想我拖着你走啊?”周哲侨头也不回地说。乔雨晨朝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心里暗暗咒骂着。“你到底想去哪?”乔雨晨不满地问。
“你不是很爱穿别人的衣服吗?今天我就让你穿个够!”周哲侨的话内藏玄机,可又让人摸不到头脑。
乔雨晨就这样乖乖跟在周哲侨走了很长时间,乔雨晨闷闷地想:“我为什么傻傻地跟着他呢,要是我掉头走掉,他肯定不知道。”谁知乔雨晨刚扭过身去,周哲侨就回头迅速走到她身边,手向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乔雨晨的手腕。
“到了,我们进去吧。”周哲侨说了一句,乔雨晨应声抬头,天啊,一路上乔雨晨只顾着想对策,竟然没意识到自己身处时尚商业区,各种各样的世界名牌琳琅满目。
“你带我到这里干嘛?难道这些牌子你能买起吗?”乔雨晨尖酸刻薄地说。周哲侨冷笑了一声,二话没说拉着她进去。
这样的商厦乔雨晨从来没进去过,即使有时坐车远远地望一眼,也是觉得遥不可及,没想到今天能到这里来,还是跟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想想自己真是荒唐。乔雨晨正兀自看着各种名牌女装,周哲侨就指着一个米色的风衣,售货员把风衣拿到乔雨晨身前比量比量,这时乔雨晨如梦初醒般一把推开风衣,径自走出店铺。
“你怎么了?”周哲侨大声喊。
“我倒是想问你怎么了?这种地方是你能来的吗自己怎么不清楚自己的分量呢?癞蛤蟆趴秤砣,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最后一句话乔雨晨没有说出口,否则周哲侨听见一定会打她的。
“今天我就是要给你买衣服,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周哲侨面不改色地说。
“我不用你买!这些衣服,你能买得起哪件?”乔雨晨轻蔑地说,生气地往门外走。
“我说能买起就能买起!”
“你在这疯吧,我可不陪你疯。”乔雨晨甩身走出门外。这时候,周哲侨从后面死死地拉住她往回走,乔雨晨努力挣脱,可始终拗不过他。为了避免引起路人的围观,乔雨晨压制住心里的火气,姑且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好,他不是大言不惭地说要给我买衣服吗?那我就要,把所有的衣服都买下,我看他还是不是吹牛!”乔雨晨倔强地想道。
凡是周哲侨给乔雨晨选的衣服,她都一言不发地试穿。周哲侨像阔大少似的从容自若,好像这些衣服都不用花钱,都排成队任他挑似的。
他从兜里掏出张卡,交给售货员,让她去结账。乔雨晨心里正暗自好笑:“周哲侨给她的肯定不是什么银行卡,他随便拿出个卡糊弄人,等售货员走掉,他肯定会拉着我闪人,他就是这么喜欢耍别人。”乔雨晨想着,索性静观其变,查看周哲侨的反应,他倒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
“你玩够了,我知道你给她卡是假的,趁别人还没有发现我们先走吧,反正衣服都试过,也不算白来了。”周哲侨听了乔雨晨的话吃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咯咯笑了。
“我不管,反正等会售货员回来发现卡是假的,找保安来抓他,到时跟我可没关系。”乔雨晨生气地说。周哲侨还是没有走的样子。
过了一会,那个售货员居然笑容满面地回来了,乔雨晨登时惊讶不已。周哲侨接过售货员手中包装精美的纸兜,周哲侨随即又递给她,乔雨晨把两手背过身后,周哲侨只好自己拿这堆东西。
“我们走吧。”周哲侨对一脸惊愕的乔雨晨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去别的地方看看鞋,这里的鞋没有适合你的。”周仍是自鸣得意在前面走,乔雨晨完全被弄糊涂了,完全没了主意。走进一家店,各式各样的女鞋罗列在一起,光芒闪耀,乔雨晨一时花了眼,慌了神。鞋店的售货员拿出很多新款鞋,周哲侨纷纷摇头。然后他慧眼独到,指着一双金色的半高跟鞋,售货员拿下来放到乔雨晨脚下,乔雨晨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你试试这双鞋。”周哲侨柔声说。
“我不试。”
“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脚呢?”周哲侨压低声音说。
乔雨晨不吭声。周哲侨轻叹一口气,把乔雨晨按在凳子上,然后他弯下腰,要给乔雨晨脱下鞋。她把脚缩到凳子底下,不让他碰。周哲侨蹲在地上看着乔雨晨,似乎有些生气。
乔雨晨轻声说:“我不穿高跟鞋。”
“听我的好吗?”
“我说不试就不试。”乔雨晨还是不改初衷。
周哲侨咬了要嘴唇,强行扳过乔雨晨的脚,给她解下鞋带。乔雨晨感觉看来非适不可,就轻轻地扒开周哲侨的手,自己脱下鞋。可是她从来没穿过高跟鞋,一时站起来都是问题。乔雨晨挣扎着站起来,差点崴到脚。她耸耸肩,示意这双鞋并不适合自己。周哲侨微微点头,然后又让她试了几双鞋。
“周哲侨你到底要干什么?”乔雨晨咬着牙恨恨地说。他笑而不答,随手拿起她原来穿的帆布鞋走出门外。
“你干什么?”乔雨晨拦住周哲侨问。他不置一词,颐指气使地拿着卡让售货员结账。
不一会,周哲侨回来了,拿在手里的帆布鞋不见了。
“你倒是说话啊?把我的鞋还给我。”
“那个早该扔了。”
“周哲侨你混蛋!”乔雨晨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恨不能把周哲侨剁成肉饼。乔雨晨甩开脚上金光闪闪的高跟鞋,就那样光着脚走出去,实在顾不上那许多了。
“你到底怎么了?”周哲侨追上来抓住乔雨晨的肩膀说。她都被他气糊涂了,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你凭什么扔我的鞋啊,那是我上次回家的时候我妈给我买的。”
“我给你找回那双鞋不行了,有什么好哭的?”他转身就回去找,让乔雨晨在原地等他。
等他两手空空地回来时,乔雨晨就知道苗头不对。她冷眼看着他,他有些愧疚地说:“垃圾被收走了。”
“哼,我就知道是这样,你有意根我作对是吗?周哲侨我就知道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乔雨晨甩手就走。
周哲侨拎着大包小包追上来。
“你先穿上鞋好不好啊?这样光脚在地上是怎么回事!”
“我不用你管!”
“乖啊,听话...”他讨好地说着,可是乔雨晨并不领情。最后,周哲乔雨晨软言相劝,好不容易给乔雨晨挑了一双稍微低跟的鞋穿上。乔雨晨感到极不自在,走路都不会了。穿着世界名牌鞋,即使乔雨晨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了。任何人都有虚荣心,何况是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
第九节购物卡的来历
从商场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穿着高跟鞋没走两步,乔雨晨的脚就累的酸痛,再加上肚子又饿,最要命的是,周哲侨还紧紧跟着她。乔雨晨走到公车站,转身对周哲侨说:“我要回学校了,这双鞋就当我借的,下次再还给你。”
“别说没用的!”周哲侨瞪了乔雨晨一眼。
“你不饿吗,去吃饭吧?”周哲侨接着说。
“周哲侨,我真弄不明白,你怎么有钱买这些衣服的?”乔雨晨平心静气地问。
“那个嘛?是我在酒店的时候有一个客人给我的。”
“给你?哪有这样的好事。恐怕是你偷来的吧?”乔雨晨开玩笑地说,谁知他反倒紧张起来。
“我从来不偷东西!”
“那你是怎么得来的,无缘无故别人怎么会给你?”乔雨晨也急了。
“是客人落下的。”在乔雨晨的再三追问下,周哲侨无奈地说。
“你是说,你拾到了别人的东西不还给人家,还据为己有?”
“不是...”周哲侨支支吾吾的,这让乔雨晨更瞧不起他的为人,乔雨晨冷笑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我不要偷来的东西。”乔雨晨把东西一把塞给周哲侨。
“这不是偷的...”
“跟偷的有什么分别呢?”乔雨晨悲哀地说。
周哲侨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终没有说出来,他这样的唯唯诺诺更让乔雨晨窝火,她把鞋脱下来扔在他脚边说:“这些你统统拿回去,我不稀罕!”周哲侨百口莫辩。
公交车来了,上车之前,乔雨晨转过头对周哲侨说:“你真让我看不起你,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坐在车座上,周围的人不住地看乔雨晨的脚。她只好把脚缩到座位底下。她心里五味陈杂,脑袋里乱极了。可是她不愿多想,否则非走火入魔不可。看来今后,乔雨晨终于可以把周哲侨甩掉了,也不必瞻前顾后的了。还有三个星期实习就满两个月了。到时候她跟周哲侨就再无瓜葛了。不过说些老实话,乔雨晨真是很舍不得那些世界名牌。
那以后的一周,乔雨晨都没有再见到周哲侨,她想自己未免对他有些苛刻了,“可能他的本意是好的。他在酒店里捡到这个购物卡,可能他找不到失主,又或者是失主根本不在乎那一张小小的购物卡。不管这张卡是周哲侨捡到也好,是客人遗失的也好,我相信周哲侨不是刻意的。这张购物卡,他一件衣服都没有买,全都花在我身上。即使是不义之财,他对我总是有情的。他一定是生我气了,否则他不会这么就都没有出现的。如果上天再让我见到他,我不再对他凶了。不过我随即冷静下来,我和他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像我一样是个大学生,即使他没有钱,我想我会喜欢他的。我家里人也会接受他的。”想到这,乔雨晨心里也不再那样难受了。
第十节阳光中的周哲侨
转眼间,三个月的实习还有两个礼拜就结束了。想起刚来这实习的时候还是春寒料峭,现在已经是花繁叶茂的7月份了。乔雨晨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到周哲侨了,心下阵阵刺痛的感觉。想见周哲侨一面,当面跟他说声谢谢,打他的手机是关机,而乔雨晨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也许他现在离开西安了也说不定。打工的人总是四海为家的。只是不管怎样,他应该跟她说一声才对的。毕竟相识一场,他不应该不告而别的。晚上睡觉前,乔雨晨满脑子都是和周哲侨在一起的回忆,不管快乐的也好,不快乐的也好,他总能让人牵挂。
乔雨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打开来看,是一条粉灰色条纹的高级领带,这是在东方曼陀铃打工的时候,乔雨晨练托盘手受伤,周哲侨情急之下解下来给乔雨晨的。开始乔雨晨把这条领带胡乱地扔在一边,后来不知是什么样的动机驱使,乔雨晨找到了这条脏兮兮的领带。她认真地洗了很大遍,才把上面的血迹洗掉。不管乔雨晨现在承认不承认,她对周哲侨动心了。
足球场预期明年六月完工,可谓是精雕细琢,巧夺天工。乔雨晨想看到落成后的足球场是什么样子,可是明年六月份她就要毕业离开西安了,可能没机会看到球场的落成典礼了。一天下班后,乔雨晨躺在寝室的床上,思考着怎样才能知道周哲侨的下落,突然想到孟雅。
“孟雅,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还好吗?”
“还凑合吧,我不再那干了。”
“你不在东方曼陀铃干了?为什么啊?”
“我姐要结婚了,我妈让我回家找工作,所以我就不干了。”
“什么时候辞职的?”
“上周”
“哦,那你知不知道周领班的消息?”
“不知道啊,自从你离开后,我就没有见过他。”
聊了一阵后,乔雨晨悻悻地挂断电话。孟雅也不知道周哲侨的行踪,看来真没有办法找到他了。乔雨晨一时心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周哲侨不在东方曼陀铃干了,怪不得他的空闲时间那么多。
一天下午,乔雨晨伫立窗前喝咖啡,看见公司楼下不远处草坪上有很多孩子在踢球,他们叫嚷着,很开心的样子。下班后,乔雨晨见他们仍是热情不减,反正闲来无事,索性坐在花坛边看这些孩子们踢球。“传球,传球..”场外的孩子们大声喊。乔雨晨咧嘴笑了,觉得他们是那样天真无邪。
正想着,突然一记长距离传中球直冲乔雨晨而来,乔雨晨还来不及躲开,就被重重地砸在脑袋上。乔雨晨眼前一黑,头顶直冒金星,天旋地转,身子一沉,一下子坐在草地上,耳畔嗡嗡的,朦胧中听见很多人大叫着向她跑来。等头上的星星不再那么多的时候,乔雨晨努力睁开眼,发现一个人用手臂抱着她。她睁大眼睛,看见周哲侨。
“这肯定是我眼花了。”乔雨晨使劲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果然是周哲侨。
“哎呀,看来我这下被撞的着实不清,周哲侨怎么会在这呢?”乔雨晨心里想,不想叫出了声。
“周哲侨?哎,我肯定是做梦了。”乔雨晨喃喃自语道。
“几天不见就这么想我啊!”耳边的声音很熟,很调皮,又有点无赖的感觉。
“是你吗?”
“是我!”
“去哪了?”
“外地”
“哦,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乔雨晨就这样迷迷糊糊地问,跟梦的自问自答一样,不过这次对方的回答跟她梦里有些出入。待到清醒的时候,乔雨晨睁大眼睛,眼前不是别人,也不是梦,是真实的周哲侨,她一下子跳起来,完全清醒了。周围的孩子围了一圈,都冲着她笑。
“你...你怎么会...你怎么在这?”乔雨晨面红耳赤地问。
“我在这教孩子踢球啊,你怎么在这?”
“我...我下班路过。”
“你去哪了?”乔雨晨看着他的眼睛,不相信周哲侨真的回到她身边了。
“这个问题刚刚问过了。”
“问过了?”这下乔雨晨傻眼了,自己明明在心里说的,他怎么会听见?
“你这阵子去哪了?”乔雨晨说着,和周哲侨坐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去云南了。”
“去那干什么?”
“散散心啊。”他的笑容依然如昨,乔雨晨微笑不语。
“涂静家也在云南,你没去找她吗?”乔雨晨开玩笑地说。
“我为什么要找她呢?”周哲侨大为不解地问。
哎,他怎么会知道涂静的心思呢。前一阵涂静跟乔雨晨发短信,说自己现在想考研,乔雨晨问她考哪个学校,她说还没确定,不过不考西安的学校。她知道涂静的意思,西安是她的伤心地。离开酒店前,涂静费尽心力为周哲侨缝制的那件“黄马褂”,周哲侨也没给答复。涂静很伤心,想到这,乔雨晨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涂静,她万万想不到,乔雨晨现在正和周哲侨打的火热呢。
乔雨晨突然说:“上次那个‘黄马褂’你收到了吗?”
“哦,你说那个啊,孟雅交给我了。”周哲侨笑容灿烂地说。
乔雨晨还想说什么,可是被周哲侨打断了。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一直以来,周哲侨都以为那件‘黄马褂’是乔雨晨送给自己的,也许是孟雅没有转达清楚。乔雨晨以为周哲侨知道是涂静的心意,就没再说什么。
“实习就要结束了吗?”周哲侨问。
“还有一个礼拜。”乔雨晨有些伤感地说。
“之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有的同学考研了,有的同学找工作了。”
“你考研还是找工作啊?”
“大概是找工作吧。”
“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当然想做建筑设计。”
“不错啊!”周哲侨赞许的目光给了乔雨晨很大的鼓励。她看着远处亟待落成的足球场,内心百感交集。
“其实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设计一座足球场!”
“这个“玫瑰雨”足球场也有你很多的心血啊,它也许就是为你而生的。”周哲侨鼓励乔雨晨,乔雨晨淡然一笑,没有意识到周哲侨话里的玄机。
“如果我说的算,我就用我喜欢的女孩的名字命名。”周哲侨突然信誓旦旦地说。
“少胡扯了!不过明年六月份就毕业了,没机会见到足球场的落成典礼了。”乔雨晨有些惋惜地说。
“只要你肯等,你一定会见到的。”周哲侨满怀希望地说。
“世事难料,恐怕那时我已经不在西安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我要是找到工作的话,可能就提早去工作单位了。”
“你想在哪找工作啊?”
“谁知道呢?不过我想离家近一点,最后能在沈阳和北京。”
“北京?北京很好啊,正好我也要去北京。”周哲侨神采奕奕地说。
“你是说去北京打工吗?”
“嗯...差不多吧。”
“这么久了,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谢谢’不管在酒店还是实习,你都帮看我很多...”
“那你该怎么谢我呢?”周哲侨试探地说,眼神里充满希冀。
“好吧...我请你吃饭!”乔雨晨深吸一口气说。
“请我吃饭?说说看,你要请我吃什么?”
“这个嘛,火锅可以吗?”
“嗯...”周哲侨正犹豫不决。
“对了,我们去行远家,我请你俩吃饭。”
“我偏不,不是说请我一个人吃饭的吗?”
“你们两个人都帮了我很多,上次弄的很不愉快,我想给大家一个和解的机会。”
“我不跟他和解又有什么关系?”周哲侨不满地嘟哝着。
“既然这样,去我家吧。”周哲侨提议道。
“你家?”
“其实是我以前的一个雇主,很器重我,正巧赶上他去国外,所以让我给他看几个月家。”
“哦,是这样啊。对了,我一直没问你家在哪里?”乔雨晨问。
“我家?我家在农村。”周哲侨有些吞吞吐吐地说。
“父母都还好吗?”
“他们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十几岁就一个人在外地。”
“我没想到你...”乔雨晨对周哲侨同情起来。
“去我家吧?”周哲侨再次说。
“我...我们去行远那吧,那里方便些。”
“你不怕我和他再打架吗?”
“我不怕,我自有对付你俩的办法,哈哈...我先给行远打个电话。”乔雨晨说着拨通陆行远的手机,可是没有人接。乔雨晨打谢舟的电话,谢舟说行远在家,这下她就放心了。乔雨晨和周哲侨去超市,买了一些火锅的材料和蔬菜。
第十一节 “苹果”的价值
到了陆行远家,刚想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的,屋里隐约有争吵的声音。乔雨晨和周哲侨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进去。乔雨晨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客厅里没人。只听见有一个女孩在大声地指责和啜泣。
“难道是唐霓来了!”乔雨晨狐疑地想。“行远”乔雨晨轻轻地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乔雨晨走进一瞧,看见陆行远坐在床上,那个哭泣的女孩跪在床边不住地哭。乔雨晨一看,不觉得呆了:那个女孩果然唐霓。
“行远跟我回沈阳吧,只要你点头,我爸就可以安排你留在部队里。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放弃那么好的机会来这里当一个小保安?我每周从沈阳飞来西安,你知道我有多累吗?这次无论如何你跟我回沈阳,我再也不能跟你妥协了。”唐霓声泪俱下地说。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我在这里很开心。”陆行远好半天蹦出一句。
唐霓狠狠地瞪着眼睛说:“开心?你是说跟我在沈阳不开心吗?”
“不是。”陆远低声说。
“你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这里有什么能留住你?”
“不为什么...”陆行远还是唯唯诺诺的。乔雨晨听起来不大对劲,看来他们来的不是时候。乔雨晨想拉着周哲侨离开,可他竟赖皮不走。其实她也很好奇行远他们吵什么,就和周哲侨躲在门后偷听。
“那好,你存折里面的一万块钱呢?”唐霓不依不饶地说。
“我...”行远越是这样越让人着急。
“快说啊,到底哪去了,说好攒钱买你喜欢的那辆摩托车的。”
“车我不要了。”陆行远不紧不慢地说。
“什么?”唐霓气得说不出话。
“你花了我也不怪你,可是花在哪里至少跟我说一声啊。难道这样你都做不到吗?”
“那一万块钱,我用在了有用的地方,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唐霓声声质问着行远。乔雨晨突然想到,行远也许用攒下的钱给她买了电脑,一定是的。
唐霓气得拿起枕头就砸向行远,突然唐霓的手停住半空中,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乔雨晨凑近门缝,发现唐霓从枕头下捡起一张照片。唐霓的嘴角颤抖着,拿着照片呆立半晌。乔雨晨突然间有不好的预感。
接着,唐霓狠狠地把枕头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道:“陆行远,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行远看也不看照片一眼,似乎也懒于解释。
“陆行远,你口口声声跟我说乔雨晨只是你的普通朋友的,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唐霓死死地抓着陆行远的衣襟,哭的泣不成声,嘴里喃喃地嘟哝着什么,乔雨晨也没听清。事实上,即使现在有再大的动静,她也听不见,完全傻眼了。和唐霓一样,乔雨晨对自己的照片出现在行远那里震惊不已。
“我明白了,原来你留在西安全都是为了她!”唐霓狠狠地说。
“唐霓,你听我说...”陆行远试图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唐霓捂着耳朵大喊。
“我和雨晨只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这张照片是我整理相册的时候落下的,并不是...”
“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她考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照的。”
“我不管你什么时候照的,我是问你为什么留着她的照片?”
“你别误会...”
“要么跟我回沈阳,要么分手,你自己选!”
“唐霓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这时乔雨晨想起“此地不宜久留”,可是她对陆行远的选择有些好奇,她想知道陆行远是选择回沈阳还是留在西安。偏偏这时候,周哲侨的手机响了。乔雨晨长大了嘴,瞪大眼睛,天哪!
唐霓听到响动,使劲推开门,不巧乔雨晨站在门后,一时忘了闪避,正中面门,鼻子里顿时有血流出来。屋里顿时忙做一团,陆行远和周哲侨急忙去拿纸巾,只有乔雨晨和唐霓呆呆地站在原地,唐霓的眼睛里像含着一把闪亮的剑,射出腾腾杀气。被人捉住偷听并不是一件理直气壮的事,何况现在话题的焦点直指乔雨晨和陆行远的关系上。
“这么久了,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自己身边的男人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别人。我常叫行远回沈阳看我,他不肯。他听说你家出了事,他把所有的探亲假全用了,不光如此,他索性离开了军队。行远常常提小时候的故事。以前我傻傻地听着,现在我全知道了,这都是因为你!”唐霓恍然大悟地说。
“你别说了!”陆行远厉声喝道。
“我偏要说,我被你耍了这么久,我偏要说出来!我爸爸是参谋,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留在军队当连长的。现在呢,在单位当一个小保安!你满意了?”
“唐霓,我真没想到!”乔雨晨支支吾吾地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雨晨,你先回家,她疯了。”行远对乔雨晨说,声音显的很平静。
“行远,她说的...”乔雨晨试图从陆行远嘴里知道真相。
“你先回家,听话。”行远说着向外推乔雨晨。
“你不能走!”唐霓从行远身后窜出来,死死地抓着乔雨晨的胳膊和头发。乔雨晨本能地抬起手护住头发,陆行远使劲抱住唐霓,周哲侨则用全身护住乔雨晨往外走,乔雨晨挣脱了周哲侨的手,眼泪一下子涌出她的眼眶。当时的场面混乱极了,活像一锅煮沸的浆糊粥。
“行远,这些都是真的吗?你用那些钱给我买回了电脑...”乔雨晨刚脱口而出,后悔不迭:说出那一万块钱买电脑的事无疑会火上浇油。果然,唐霓听完后像失去理智一样猛扑向陆行远。还没等乔雨晨反应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所有人彻底封冻了。
此时乔雨晨脑海中浮现的是初中那次为行远拉架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揣在乔雨晨身上,本来拉架的行远冲上去就给了那人一拳,结果行远因此受到了处分。想到这,乔雨晨义愤填膺,冲上去就打了唐霓一巴掌。当时她极不理智,犯下了大错,如果当时乔雨晨不出手,后来的事情也不会变得那么难以收场了。
可是乔雨晨一直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也许对行远来说,那一巴掌不算什么,可是对乔雨晨来说,那一巴掌就像打在她的脸上,甚至比打在自己脸上还要痛。她终于能明白陆行远对自己的苦心了。家里出事的时候,多亏有陆行远一直陪在乔雨晨身边,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办好。陆行远甚至为了乔雨晨放弃了军队里优厚的条件,来西安当一个小保安,如果他点一下头,什么排长,连长,随他愿意。更让乔雨晨感动的事,陆行远为了她的苹果电脑,几乎花光了积蓄...想到这,乔雨晨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吃惊下的陆行远松开拦住唐霓的手。唐霓恼羞成怒,一下子扑到乔雨晨身上。唐霓从小在军队里长大,乔雨晨哪是她的对手,乔雨晨只感觉胸口和肚子像被人砸了几计铁锤般,痛的她几乎喘不过来气。陆行远和周哲侨一起用力,才把唐霓从乔雨晨身上拉下来。乔雨晨伏在地上,用手捂住胸口,沉重地喘着粗气。唐霓一边挣扎一边不住地叫骂,突然一声响亮的耳光,唐霓咒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啊,陆行远竟然给了唐霓一个耳光!乔雨晨从来没有想到,性情温柔的陆行远为了她出手打唐霓!乔雨晨只顾着吃惊,连自己身上的伤痛也忘了,唐霓捂住半边脸颊,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然后哇地一声大哭,抓起还未拆封的行李箱跑了出去。
陆行远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踌躇,大概他在考虑自己是否跑去追回唐霓。行远的脚刚挪动一下,乔雨晨就拉住行远的胳膊。
“行远,别去!”乔雨晨阻拦道。
周哲侨拉回乔雨晨的手。
“去把她追回来啊!”此前一直没有出声的周哲侨终于开口了。
“行远别去追,让她走!”乔雨晨大声说。
“你以为自己是谁,别火上浇油了,她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吗?”周哲侨大声地说,像发狂了一般。
“是男人就去找他,否则你会后悔的!”周哲侨用力推了陆行远一下。乔雨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行远就飞快跑出去了。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乔雨晨和周哲侨两个外人了,来之前,乔雨晨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不过一直以来,乔雨晨对行远的心思只是猜想,而现在,一切猜想都得到了证实,像白纸黑字一样清晰。有些人一直畏惧像喜欢的人表白,造成这种心理是因为两种原因:对自己没有信心,对对方没有信心。有些人怕一旦表白之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这对自己和对方都没有信心。
虽然由别人说出陆行远的心事,可乔雨晨并不感觉受到了冒犯。虽然她只把行远当成舍命相交的朋友,可是对于他的心意,乔雨晨不能熟视无睹。她和行远以后仍是朋友。
“你到底有什么好哭的?”周哲侨大声地质问道。一时之间,面对周哲侨的疑问,乔雨晨竟然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你知道他一直喜欢的人是你,偷偷地为你做了很多事,感动的不知所以吧?其实你心里很想他俩分手吧?”周哲侨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我跟行远不用任何人指手画脚,我也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乔雨晨直挺挺地站着。
“还不承认,你就是喜欢他,你不想他俩在一起,明明就是吃醋!你这么在乎他,那就去追啊!”
“我...我就是不喜欢行远和唐霓在一起!”乔雨晨喃喃地说。
“你可真自私!你凭什么这么干涉别人的事,你是他的什么人啊?你不喜欢人就不让陆行远喜欢,你凭什么?”
“我只是希望行远过的好,我只是这么想的。”面对周哲侨这样大声地质问,乔雨晨委屈的哭了起来。
周哲侨长吐一口气,缓缓地说:“别人的感受,旁人永远不会知道。所以不要轻易判断别人的感情。我知道你是为他好,可是,你怎么知道,不让他们在一起,是对行远好?”
周哲侨说的有理,乔雨晨的确很自私,如果能给行远幸福的话,乔雨晨什么事都会去做的,就像陆行远会为她做任何事一样。可是既然乔雨晨给不了行远幸福,她也不能对行远放手。如果唐霓是个温柔可人的姑娘,乔雨晨会替陆行远祝福的。可是现实恰恰相反。
“你是说我做错了?”乔雨晨内心纠结在一起,真替行远感到愤懑不平。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让行远和她在一起!”乔雨晨大声说。周哲侨很生气地瞪着她,气冲冲地摔门而去。乔雨晨紧随周哲侨而出,但等她出去的时候,周哲侨已经不见人影了。乔雨晨悻悻地回到学校,容不得自己多想就爬上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