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走走鱼

7、 交易 即幸分我一

　　盒子里是一只小小的瓷碟，四角微翘，镂有花形透孔。秦严一眼就看出是件自家窑场出的瓷器骨玲珑。

　　秦家作为江州首富，涉足的生意自然不少，最闻名的是瓷器与织绣两项。

　　江州织绣本已出名，秦家织绣坊里更是汇集了江州最好的织绣师傅，并且秦家极看重工匠们的新巧构思，并不拘泥于传统技艺，故此市面上盛行的织绣方法均是出自秦家织绣坊。秦家的织绣物无论是质地还是花样上均是胜人一筹，不仅深受豪门富家太太小姐们的青睐，更年年作为贡品进献到宫里。

　　秦家窑出品的瓷器同样赫赫有名，最出名的却是秦家家传手艺烧制的“骨玲珑”，“骨”形容那瓷器的坚硬清脆，“玲珑”二字当然是说那瓷器晶莹剔透，小巧玲珑了。每件骨玲珑瓷均是只此一件，造型优雅，匠心独具，兼之色彩清丽，成了富贵人家玩器的首推之物。这骨玲珑的制造技艺是秦家不传之秘，别家即使有心仿制也因无从知晓其烧制方法而难以如愿。加之秦严深知物以稀为贵之道，骨玲珑烧制数量每年不过百件，端的是一件难求，价钱也是年年攀升。秦严顺水推舟，于每年新瓷出炉时进行一场竞卖，更使得骨玲珑的价格水涨船高，一件拍至上千两也是有的，给秦家带来的银子自然蔚为可观。

　　此时秦严见楚惜言如此珍而重之带来的只是件自家窑场出的瓷器，不禁微觉蹊跷，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你带件骨玲珑来，莫非是手头不便，想出手不成？那你也该去西街的秦家老当才是。”

　　楚惜言微微一笑，“便连你秦家当家人也认作了骨玲珑。秦老板，你再用你那贵眼细细看上一看，这真是你秦家的骨玲珑么？”说着又往前递了一递。

　　秦严听说，又对那碟子扫了几眼，以他对自家瓷器的熟识，这质地颜色，如何不是骨玲珑？他忽地想到一事，心里一震，“莫非……”他伸手翻过了碟子，只见底部铭着一个淡红的篆字，却不是“秦”，而是“梁”。

　　秦严对楚惜言厉声道：“她竟跟了你？”

　　楚惜言见他突然动怒，微觉诧异，稍稍一想便即明了，摇头道：“自从三年前那天，我再也未曾见过湄儿。”语气间难掩苦涩之意。

　　秦严闻言，怒气稍息，又道：“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楚惜言反倒镇定下来，道：“这你秦老板却不需知道，我只受人之托，带这件物事与一句话给秦老板。”

　　“什么话？”秦严端起茶杯微啜一口，也不招呼楚惜言用茶。

　　“即幸分我一杯羹。”

　　“就这？”

　　“那让我传话的人说了，秦老板人极通透，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秦严“哼”了一声，也不说话。竟是有人想染指秦家的生意了，想来秦家是树大招风，但历来上下打点妥当，却不知惹到何方神圣。

　　楚惜言见秦严不语，说道：“秦老板想是要思量思量，这只碟子便留与秦老板赏鉴。楚某暂住如归客栈，秦老板若拿定主意了，可差人唤我前来。告辞。”

　　秦严也不站起送客，只略拱了拱手，楚惜言也不以为意，径自走了。

　　秦严又拿起那只碟子来，这造型工艺已尽得骨玲珑的精髓，虽假却足以乱真。这柔美的花形透孔，仿似那阳春三月，落于伊人烟笼纱裙上的点点落花。朦胧间，只见得那波光流转的一双妙目，只听得那宛若黄鹂的声声娇唤。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