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无限少年心》泥楠

4、擂鼓齐鸣龙王显，烽烟指路迷途船 “我二人乃

　　“我二人乃是做小本买卖的，去年采购一批物资回程，也是在这条江上。不巧那日遇上了狂风大浪，无意间将我们吹到了这江河深处，仿佛是到了天涯的尽头。船只顺流急下，越行越深，惊涛骇浪，黑云滚滚，我纵然死死地抱着桅杆，身躯仍然被风浪吹的与肩平行。突然，电闪雷鸣，风雨大作。我被雨水浇得几近窒息，但那一刻神智却异常清明。猛然听见有擂鼓之声，像是在空中，又像是在水下，由远及近，鼓声之密，仿佛有千万之众。我用力甩掉脸上的雨水，瞪大了眼睛，一道闪电，空中惊现一条巨龙，通体碧绿，威风凛凛。四只锋利的爪子把云层挖了个大洞，居高临下地瞪视着我！”
　　“此话当真？”宋七已不复刚才的冷漠傲慢神情，双眉深蹙，清丽的脸庞带着明显的惊恐。
　　李秦天接话道：“我兄台所言句句属实，不光是他，我和几个渔民都亲眼所见，若有半句虚言，现在就要龙王抓了我去。”
　　“那后来如何？”这句却是那白眉老翁问的，只是与宋七口气大相径庭，他问的十分淡定从容。
　　高胜力向钟老行礼道：“前辈一看便知是有真知灼见之人，不知尊姓大名？”
　　“老朽钟故，半截入土之人。你们所说的神龙我也见过。”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无比惊异，宋七愁眉深锁，默默不语。三个随从也都脸色有异。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知了，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钟老。高胜力二人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神龙已不是一次显灵，喜得是这样一来众人对他二人刚才那番话又信了几分，不免得意。却听宋七言道：“敢问这位老前辈，您是如何得见神龙的呢？”钟故撸了撸长髯，笑道：“我自不必说，就说我身边的这位小姑娘。她的父亲也是见过神龙的，不仅见过，还与神龙有君子之约。”这下连高胜力李秦天都诧异了，争相问到：“有何君子之约？”
　　知了屏住呼吸，深怕听漏一个字。钟故也转过头来，望着她，娓娓道来：“你爹回家途中，也遇到和这两位兄弟一样的情形。当你爹仰天看见神龙之时，像疯癫了一样，不顾惊涛骇浪，狂奔追赶神龙。你家伙计奋力拉住你爹，你爹才未失足落水。这时，江的深处响起阵阵行军列队的号角之声，循声望去，却望见滚滚青烟直冲云霄。你爹他们仍然不明所以，却听号角之声更为猛烈，仿佛在催促他们一般。不知是谁猛然醒悟，说道这是龙王指路！大伙才卯足了劲，奋力划向青烟所在的方向。”
　　李秦天插嘴大叫道：“正是正是正是，正是青烟指路，老前辈说的极是！那日我们也是如此。原来真的是龙王救我！”
　　“你闭嘴！”宋七未等他说完，大声喝道，口气已不是傲慢，也不是适才的惊惶，而是不怒自威的威严，像是惯于发号施令的。
　　李秦天脸憋了个通红，正欲破口大骂，却被高胜力按住了。
　　钟故对此并不理会，继续对知了言道：“你爹他们终于划到了青烟所在，却是一座云雾笼罩的小岛。离得小岛越近，风浪竟奇迹般的小了。到得上了岛去，岛上竟然风平浪静，花香怡人。繁花簇簇，落英缤纷，分明一个世外桃源。后来也不知道你爹是否见到神龙真面目，只是听他说，你家的圆怀道长，曾在此次临行前对他说道，此次出门江河之中会为你所克，必有风险。”钟故这句“为你所克”余音刚落，知了泫然欲泣的脸上滴下一滴泪来，“吧嗒”，落在了甲板上。钟故见此，于心不忍, “好姑娘，你莫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钟老伯，你继续讲，我想听。”船舱里静的似乎连风浪都停止了，船头的艄公仿佛也忘记了摇橹。这是知了第一次在船上开口，略带哽咽的声音，柔柔地，恰似小鸟依人情款款；悠悠地，好似弱风拂柳颤微微；淡淡地，正如两袖清风日月明。宋七也转过脸来，目不转睛看着知了，目光深邃。
　　知了被众人看的手足无措，不知是否刚才说错了话，垂首不语。
　　钟故与她一路东行，已不是第一次听到知了如此非凡的声音，却依然为之动容。半晌才续道：“圆怀还说除非遇到腾云驾雾之祥物，方可脱险。你爹自忖所谓腾云驾雾之祥物，不正是神龙吗？他向神龙和盘托出你家的种种，也详细说了你的。。。呃。。。遭遇，万望神龙指点迷津，给你们全家一条出路。于是他们便相约将你供奉于神龙左右，化除你的戾气，也好让你爹你娘与其他姊妹破镜重圆，再叙天伦。”
　　知了此时已泪流满面，只是强自忍住并不出声，转过身去，把自己深埋在黑暗里。
　　钟故暗自叹气。
　　宋七却起身，走到钟老身旁，问到：“钟老前辈，但不知您又是何人，如何对知了姑娘的家事知之甚详？又不知这位知了姑娘有何遭遇，可否”话音还未落，突然船头那盏摇摇晃晃的灯油尽灯枯，灭了，一下子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众人。船舱里登时一团混乱，知了正兀自伤心还未察觉有异，猛然间觉得有一只大手用力的抓住了她的小手，将她拉出了船舱。舱外甲板上也是一样的黑，不见有月亮，亦无繁星，无边无际的黑海，唯有耳际传来波涛滚滚，狂风嘶吼的声音。突然，天空划过一道亮光，闪电宛如银蛇一般稍纵即逝。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知了看清了身边的人，瞧那衣服装扮赫然竟是船艄公！还不容知了询问出声，响雷隆隆涌动而至，在二人头顶乍然轰鸣，暴雨倾盆而下。艄公拿起船头的一件蓑衣斗笠，旋即为知了披上。风浪将船吹的原地打转，顿时失去了航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