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寧如夢

9、赵美人

　　“被人谋害，终生不育。”玫吟躺在床上，反复地叨念着这几句话。
　　门外“咚”的一声，岑芳问道：“小姐，二更了，还未歇息嘛？”玫吟坐起身来，道：“岑芳，进来吧，陪我说说话。”
　　月银如水，倾洒在杯中；凉风徐吹，带着丝丝凉意。岑芳点起小炉，热上茶水，给玫吟抵御寒气。
　　岑芳看了玫吟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你信嘛？”玫吟微笑着道：“来到王府的第一年，怀上的孩子，不到三月，突然落红。这么奇怪的事，不信，可我也管不到，只是有点麻烦。”岑芳疑道：“什么麻烦？”玫吟取过一个小木勺，轻轻拨动正热着的荷花酿，道：“王爷怎么吃得下这么个哑巴亏？没有恬铃，谁来给王府开枝散叶？”岑芳理所当然的看向玫吟，可是玫吟却皱眉不语。
　　岑芳惊讶地张大嘴巴，叫道：“小姐……你……不想和王爷……”玫吟忙止住了她的叫嚣，笑斥道：“怎么，要把王爷他们都吵醒啊？”岑芳憋了憋嘴，道：“小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玫吟苦笑道：“没什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心里都些乱，让我自己缕缕吧。”
　　第二天天没有亮，玫吟就被岑芳叫醒了。昨天晚上，玫吟被弄得心烦意乱的，直到子时才昏昏睡去，醒过来对着岑芳问道：“什么时辰了？怎么没亮就把我叫起来了？”岑芳道：“小姐，寅时了。宫中甘露殿的郑公公正等到门外呢，皇后娘娘有事情，正召小姐进宫一叙。”玫吟弄得昏昏沉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答道：“知道了，什么事啊？这么紧急。你去厨房给郑公公热碗粥吧！我去梳洗梳洗。”岑芳退下了。
　　玫吟简单的打扮了一下，挑了件，便和郑公公离开了王府。走到半路上，玫吟悄悄地拿出一只琅琊玉镯塞给了郑公公，陪笑道：“公公，你可知皇后今日为何要召见我？可是为了昨日请安之时，礼数有所不周？望公公指点。”郑公公一见这玉镯，脸吓得惨白惨白的，差点惊了马，忙道：“王妃娘娘，言重了。皇后娘娘交代了，王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从小一起长大，像亲姐妹一样。昨日请安，闲人众多，无暇顾及到王妃娘娘，所以今日特别请王妃娘娘入宫一叙。”玫吟听他一口一个“皇后娘娘”，一口一个“王妃娘娘”，倒是不怕闪到舌头。听他这么说，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得道：“郑公公，拿着吧，我不告诉皇后娘娘就是。何况玫吟初入皇后，以后要仰仗皇后娘娘和公公的地方多的是，还问公公多多提点是真。”郑公公听玫吟这么说，才诚惶诚恐地收下，嘴里不住地说着感谢的话。
　　到了甘露殿外，天已微亮，玫吟估摸着太阳就要出来了。郑公公让玫吟殿外稍侯，他前去通报。玫吟站在殿外，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宫外的空气分外肃杀，呼吸之间胸口像是被刀子割得生疼，阵阵不详涌上心头。正想着，郑公公出来，一弯腰，笑道：“王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玫吟走进内殿，发现偌大的内殿里面只有皇后一个人，郑公公把她送进来后，也退了下去。玫吟走到殿中，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皇后笑道：“起来吧！”玫吟起身，问道：“娘娘，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皇后看了玫吟，说道：“妹妹，现在宫里没有外人，只有你我二人，我也就不提什么皇后王妃的了，今日我唤你前来，只是为了黄钱两家的事。”玫吟大惊，问道：“何事？”皇后道：“昨夜，皇上新封了一个怀孕的美人，名唤赵珈彤，妹妹可有印象？”玫吟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摇起了头来。皇后冷笑道：“她可是赵常棣老将军的孙女啊！这下总该知道了吧。听父亲说，当年赵将军和我父亲不和，被人参了一本，先皇下的罢免令还是叔父前去执行的呢！”听到这个名字，玫吟脸上一阵煞白。
　　赵常棣！她怎么会不记得。当年，父亲前去罢免赵将军的时候，曾和家人立下遗愿，倘若自己三更不回来，母亲和大哥即刻带着大娘和自己离开京城，联系远在扬州的二哥，一家人逃去南方避世，永远不得回来。当时，自己偷偷地躲在父亲的马车底下，看到了整个过程。赵家老夫人宁死不从，触柱表忠。赵家大公子辱骂黄克，被黄克的亲信折磨致死。吓得玫吟三天没有合上眼睡觉，这些可全都拜皇后的父亲所赐。
　　想到这里，玫吟不禁朝皇后看去。皇后续道：“赵常棣眼见自己的门生一个个的都窜到自己的前面，父亲又是手握重兵朝中权臣，自是不甘寂寞，带着孙女来向太后表忠。赵常棣厉害啊，把孙女藏在太后殿中，暗暗地送给皇上，皇上一时不察，春风一度，竟然结下珠胎。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水到渠成了，皇上磨不过太后，只得给了个名份。可是这么一封，后患无穷。”玫吟听着，微微一笑道：“皇后娘娘，她不过还是一个小小的美人，您是皇后啊，自是不用怕的。”皇后若有所思地看向玫吟，似笑非笑道：“妹妹倒是淡定。姐姐身为皇后，有皇后的好处，可是也有不方便的时候。我和妹妹幼年一起长大，自是最相信你的。何况，黄钱两家相依相存，赵美人的事情，妹妹也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吧？”玫吟一听此话，放下手里的热茶，久久没有说话。
　　立春一过，雨水才至，连绵的春雨浇灌着大地，孕育新生。皇上黎正殊下令，美人赵珈彤晋婕妤，其父赵常棣报国之心拳拳，特封云麾将军，命钱杏庭为先锋，带兵镇守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