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寧如夢

10、双细作

　　自赵婕妤晋升之后，赵家门前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京城的儒生富贾都前去拜访，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岑芳按照太医的房子给玫吟煎好药，送了过来。上次皇后召见以后，玫吟才回到王府，就高烧不起，可把岑芳吓坏了，急急忙忙地赶去惜言轩搬救兵。王爷虽不在，可是墨清倒是替岑芳请来了太医，救回玫吟一命。
　　岑芳扶起玫吟，道：“小姐，喝药了。”玫吟一抬手，挡去药碗，道：“这些药喝多了没益处，喝少了没害处，不温不火的，不喝了。”岑芳皱起眉头，急道：“小姐，还是喝点吧。您从皇后娘娘那里回来之后，就连地都没有下过，这怎么行呢？再下去，老爷太太要担心呢！”玫吟冷笑一声，道：“爹爹和大娘现在其他的事儿都顾不上了，哪还有心思管我！皇家把哥哥丢去这么远的地方，真真是用心良苦啊！”岑芳把药碗端到玫吟跟前，努力地想使玫吟喝下去，边道：“小姐，我倒是不明白。既然皇后娘娘都愿意除去赵婕妤了，小姐那天怎么不搭茬呢？那样的话，少爷也不用派去那么远的地方，留在赵老头那里受气了。”
　　玫吟努力地躲闪着药碗，末了，一瞪眼，岑芳只得放下了。玫吟续道：“我和黄秀沿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性子我不知道？在外出嫁从夫，她永远不会背弃皇上；宫中如狼似虎，也不肯失去黄家这个靠山。她能做的，只是尽最大的努力拉拢皇上，保住黄家。除去赵婕妤，她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后宫独大，没有了子嗣，太子地位得保。必要的时候，她能把我推出去，担了所有的罪名，拿整个钱家给皇上出气。多好啊，什么都得到了，最后死的还不是钱家这一个家。”岑芳恍然大悟，点头道：“难怪小姐当时默默不语，奴婢看见皇后的嘴唇都要咬的出血了。”玫吟冷笑道：“她只道我为了保护哥哥会答应这么做，难道这以后的事情我就不考虑了？真真可笑。岑芳，你准备些礼品，我要梳洗一下，叫上墨清，我要去赵府一趟。”岑芳虽然不明白，但是也照做了。
　　玫吟梳双鬟望仙髻，佩八枝金钗，穿鹤印束胸裙。脸上微微扫了些脂粉，看上去不那么苍白，才摇摇晃晃地出去。脚尖刚触到门口，就听岑芳道：“墨总管，前两天真是谢谢你了。若是连你也不再，我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墨清回道：“岑姑娘多礼了，王妃病重，这是墨清应该做的。”岑芳道：“墨总管，这是岑芳自己做的手帕，你要是不介意就收下吧！算是岑芳的一片感激之心。”玫吟听着，忽地一笑，这个小丫头倒是挺主动的。听外面两人推推让让的不断，心里想帮岑芳一把，便大大咳嗽了一声。岑芳一听是小姐出来了，便把手帕往墨清手里一塞，跑去扶玫吟。玫吟身子太弱，没想到这么咳嗽一声，倒是感觉天旋地转了起来。
　　晃晃悠悠地终于上了马车，玫吟含笑看着岑芳，看一眼笑一下。岑芳被看的浑身不舒服，疑惑道：“小姐，怎么了？岑芳可是有什么不对？”玫吟费力地凑过来，道：“岑芳，上次我看你绣的那幅‘凤求凰’手帕挺好看，你给我吧！我还想学学，给王爷绣个。”岑芳愣了愣，道：“小姐，你和王爷从成亲到现在，还处在‘凤求凰’的阶段啊！奴婢有个‘鸳鸯戏水’，不如就给你这个吧！”玫吟脸一红，急道：“成亲这些天，我和王爷从来没见过，哪来的戏水？你给不给我，是不是……给别人了？”岑芳笑道：“小姐原来是知道了呀，是啊，给了墨总管了。”玫吟倒是惊讶她的大方，问道：“你……这么大胆啊！”岑芳停了停，笑着轻声道：“小姐……以为……呵呵，不是的，小姐，你误会了。”玫吟奇道：“那你怎么？”岑芳叹了口气道：“夫人说过，人世间最牢靠的，一字记之曰，情。我把这个种子撒下去，不管他发不发芽，有所顾忌对我们都是有好处的。王爷和小姐成亲这么久，不曾见面，可对于小姐，也不放心，这个墨总管时时监视着小姐，所以王爷就算不和小姐见面，也能知道你天天在干什么。然王爷在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良荣只管府内，府外一律都是墨清跟着。若是王爷想害老爷，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正好小姐的这个病，能让我帮小姐分分忧。”玫吟听着，缓缓地露出一丝欣慰，道：“傻丫头！弄巧成拙了怎么办？”岑芳乐观道：“大不了，嫁人！我和小姐在一块儿，不正好嘛！”玫吟轻轻拿手指弹了弹岑芳的额头，道：“我可不管，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我还是会把你嫁出去的，你服侍了我这么多年，我不会让你后半生不幸福的。”岑芳开口转乐道：“小姐，放心吧，没事的。”两人相视一笑，抱在一起。
　　墨清听着里面没有什么动静，怕出什么事，忙道：“王妃，岑姑娘？”玫吟回道：“没事的，墨总管，岑芳有些晕车，我让她休息了一会儿。”墨清应了。
　　马车慢慢停在赵府门口，墨清一抬手，扶住玫吟出马车。玫吟下车，一转身，看见墨清有些尴尬的看着岑芳，暗自笑了一笑，转身道：“岑芳，把东西都准备好，我要去见见赵夫人。”岑芳回道：“知道了。”
　　刚刚踏进赵府门口，一阵幽幽的兰花香气扑来，内院种着两排十二头兰花树，花团锦簇，煞是好看。玫吟盯着这两排兰花，沉思了起来。
　　“民妇周婧岚见过良王妃，王妃万福！”玫吟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身着蓝色的布衣粗服，盈盈下拜，行了一个大礼。玫吟微微一笑，露出了八颗白牙，缓声道：“快起来，赵夫人，地上凉。”赵夫人慢慢起身，表情淡淡地，道：“良王妃怎么今日来到这里了？”玫吟示意岑芳放下了礼品，道：“我知道，赵夫人心里埋怨钱家，自是对我冷淡。当日，我爹前来罢免赵老将军，却被其他人钻了空子，误伤了赵家大少爷。说到底，我爹也是为人差使，迫不得已。”赵夫人斜眼看着玫吟，道：“王妃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玫吟道：“赵夫人，你别怪我直接。冤有头债有主，钱家背了这么多年的怨，也该好好算算才对。”赵夫人惊讶的看了玫吟，冷笑道：“小人因利失仪，怎么看见我公公被重用了，你们倒是过来推卸责任了？”
　　玫吟四处望了望，猛地一回头，脸色苍白。赵夫人正说的气愤，没有注意到这些，续道：“我相公和婆婆都被你们害死了，这笔帐我会和你好好算算。”玫吟咳嗽咳了一阵，才缓过气来，岑芳忙道：“赵夫人，可否借杯水？”赵夫人看着玫吟这个样子，心里一丝不忍，道：“莉菊，给王妃泡杯茶吧！”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丫鬟，低着头，送来了一杯茶，玫吟端着这杯茶，微微一迟疑，一口喝了下去。岑芳拍拍玫吟的背，道：“娘娘，慢点喝，怎么这么着急？”玫吟用帕子捂住了口，苦笑对着岑芳摇了摇头。岑芳转头看见赵夫人偏着头，一脸不耐烦。赵夫人道：“王妃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好好在家修养，不必跑前跑后的，好好在家休息。”玫吟的嘴被帕子捂着，虚弱地一笑，点了点头。岑芳把礼物拿给莉菊，莉菊接了过去却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水倾倒在岑芳的腿上。玫吟一惊，刚要开口，血水就从喷了出来。岑芳刚要跑去照顾玫吟，只觉腿部一阵刺痛，力气都提不起来，一下子摔在地上。岑芳忙叫：“墨清！”
　　墨清踹门一进来，便看见地上全是血水，王妃倒在地上，赵夫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