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24 。 ...

  •   每个人都要学着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或早或晚。
      没有保护,没有陪伴,再孤独也活得下去的个体。

      张佑荣觉得和朴宰范在一起的时间好像总是过得特别快。
      几句争执、几番推拒,不知不觉就是时光飞逝,让他没有空闲去思考任何烦心事。
      渐渐有些贪恋这样的时光飞逝。
      即使接下来总要面对一些措手不及。
      这算不算是一种病态的逃避,他不愿做出判断。
      因为朴宰范的出现而耽搁了这一会儿时间,来到一课的课室时,里面的气氛已经颇有些胶着。
      本来算不上太宽广的空间因为寂静显得格外空洞,任瑟雍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玉泽演则倚在不远处的窗台,手中的烟兀自飘着雾气,见张佑荣走进来,顺手便掐了。
      距离门口最近的黄灿成回头看了一眼张佑荣,脸色比之前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好不了多少。
      任瑟雍见进来的是张佑荣,侧过脸去看了一眼黄灿成,眼神有些探询的意味,然而后者并没有接收到这一质疑,他也就回过头来对张佑荣笑了笑说,“来了?”
      十分不明确的一个问句。
      好像是早就知道张佑荣会来一样,却也好像只不过是对昨天休息的他做个慰问。
      张佑荣也就只是笑笑,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想参与一下这次一课的审讯。”
      “不行!”
      不等任瑟雍表态,玉泽演已经先行否定。
      任瑟雍看了他一眼,跟着冲张佑荣点了下头,顺着玉泽演的意思解释道,“这件案子二课只是参与支援,按理说审讯犯人不在你的权责范围之内。”
      “现在是我们一课的审讯问不出事实。”张佑荣还没有反驳,黄灿成却抢先开了口,语气充满讽刺。
      “灿成,”瑟雍转了视线定格在黄灿成身上,缓缓道,“你之前打人已经是违纪,现在还准备继续挑衅到什么时候?是也想休息一阵子么?”
      并无波澜的腔调,却满是警告的意味。
      张佑荣最不会对付的就是任瑟雍这种人。
      永远是不愠不怒的表情,永远是不疾不徐的腔调。
      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任瑟雍没有正面回答他之前,他不打算轻易开口。
      见张佑荣似乎没有积极抗争的意图,玉泽演也就走过来温和地对他说,“你昨天休息了一天,也该早点回去二课工作了,咱们可还有别的案子在追,就别花心思在不该管的事情上了。”
      “什么叫不该管?”仍旧是不那么友善的语气,黄灿成走近了几步,一手指着张佑荣向玉泽演问道,“我也不该管,他也不该管,就让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人来管?”
      “黄灿成,注意你的用词!”玉泽演瞪了一眼愈发尖锐起来的黄灿成,已是语带不快。
      “用词?我哪个词用错了?无情无义?”黄灿成不屑地笑笑,“是啊,可能是错了吧,我本来想用狼心狗肺呢。”
      张佑荣现在有些犹豫自己应不应该出声化解这几乎要诉诸暴力的对峙。
      结果是任瑟雍抢先一步笑出了声,“灿成啊,什么时候国语学得这么好了,这近义词转换的不赖呢。”
      这样幼稚到滑稽的调笑显然对于对峙中的两人起不到任何消气的作用,张佑荣苦笑着捉摸任瑟雍究竟意图何在。
      黄灿成回身一掌拍在身旁一张桌子上,对任瑟雍问道,“哥,你是不是一定要这么不讲情分?”
      任瑟雍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下着冷酷的判词——
      “别跟我讲情分,我要的是证据。”
      张佑荣从黄灿成侧后方看到他愈发剧烈起伏的胸口,也听到了他强忍怒气的粗重呼吸,最终在他决定上前拉走他之前,却是Nichkhun的到来终止了僵局。
      只是打个招呼的工夫,Nichkhun已经迅速判断出这屋里气氛不正常,微笑的脸上带了些疑问,视线试探着扫过屋内每一个人,最后还是在任瑟雍那里停顿下来。
      任瑟雍却只是笑着问他,“什么事?”
      黄灿成在这一刻留下一声冷笑,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去。
      Nichkhun伸手想拉但没拉住,接着便满脸担忧地盯着门口。
      张佑荣犹疑着准备追出去,却被玉泽演拦了下来,低声说,“跟我回二课。”
      “Khun,”任瑟雍却在几乎同时便朗声道,“是有什么新的进展么?”
      “哦,”Nichkhun忽地回过神来,走向任瑟雍的办公桌,把手里的资料夹搁在上面,“终于联系上金峻秀了,说今天下午就会过来。”
      “好消息!”任瑟雍面露喜色,低头翻看着资料夹,又摇摇头道,“不过生菜这边不肯认罪,也不知道金峻秀会怎么想……”
      “让我来。”张佑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瑟雍哥,让我来审。”
      一时间,除了玉泽演喊了一声“佑荣”之外,竟然没有人再说话。
      见任瑟雍只是皱着眉头思考并不急着否决,张佑荣知道已经有了转机,本来是一句不太想说的话,也只好拿来趁热打铁,
      “是我把俊昊的电话打到没电,才导致那种时候你们和他联系不上。”
      果然这话一出口,三个人的表情都有所变化。
      “好歹给我个机会,为他做点事。”
      满屋的零散似乎被突如其来的紧张感所替代,张佑荣忽然觉得李俊昊好像已经成了一个魔咒,随时提起,便会带来一阵窒息。
      “去吧。”终于任瑟雍开口应允,“记得不要坏了应有的规矩。”
      玉泽演凌厉的眼光看过来,却只收到任瑟雍默许的点头,“泽演,佑荣就暂时借我们用一下,很快还。”
      虽然现在以职位来说两人已经是平起平坐,但毕竟从实权上来讲还是任瑟雍负责统领整个刑侦科,他既然已经开口,玉泽演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一时间也只能愣住。
      “谢谢。”不想给玉泽演更多的时间思索拒绝的理由,张佑荣对任瑟雍简单致意,转身便离开了。
      “让佑荣去……合适吗?”Nichkhun有些担心地问道。
      “恐怕没人比他更合适了。”任瑟雍收起了桌上的资料夹,对Nichkhun说,“没别的事的话,去安慰一下灿成吧。”
      看了一眼眉头深锁的玉泽演,Nichkhun大概知道任瑟雍不过是在支开自己,于是应了一声也就出了门去。
      终于课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任瑟雍总算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舒出一口长气,“草木皆兵啊……”
      玉泽演按了按太阳穴,走过来勉强地笑了笑说,“连哥都累成这样,上头朴Sir不是更要精神崩溃了?”
      “振英哥?他还不知在哪吃他的糕耍他的宝呢。”任瑟雍也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把里面的水全部喝干,然后递给玉泽演,“再接点,要温的。”
      玉泽演这才终于摊平了眉头,带着一副无可奈何的笑容接过水杯往饮水机那边走去。
      总算又是他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任瑟雍了。
      笑的时候可以把眼睛弯成两个月牙,恼的时候也会呲牙咧嘴地不计形象。
      有冷有热,会喜会忧,还有那一直成为警校笑柄的比女人还怕虫子的毛病。
      特别是还喜欢把他这个一年之差的后辈当保姆使唤。
      之前那样的任瑟雍,不光张佑荣应付不来,连玉泽演都觉得疲惫。
      当年玉泽演以警校第一的成绩毕业,从上届首席的任瑟雍手上接过奖章和证书的时候,还清楚的看到他脸上慈父仁兄式欣慰的暖笑,后来拥抱的时候他就跟他说,“哥你别笑得那么老气横秋的,跟七老八十了似的。”
      任瑟雍差点在全校学生面前用散打对付他。
      那时候任瑟雍才刚进了警局不到一年,就和黄灿成现在的状态差不许多,还知道顽皮,还有自己的脾气。
      等到玉泽演最终也调入刑侦科,正式开始在二课行动组任职时,任瑟雍就已经是他当时的直属上司了。
      人的改变往往就是在一点一滴之间,比如玉泽演那时便渐渐在不知不觉中发现,任瑟雍以前怕虫子的毛病基本治好了,在他习惯性紧张地跑去拍死虫子之前,任瑟雍其实已经不会害怕、也不会急着躲开了,反倒比他还冷静。
      那时候任瑟雍跟他说,一个人久了就知道,再怎么害怕惊慌,也不会有人来替你把恐惧灭掉,就好像喊哑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帮你把虫子拍死,难道还能一直躲到它自生自灭么。
      人总是要会装的,害怕也要装无畏,惊慌也要装镇定。
      张佑荣后来说,那算是自我催眠的一种。
      装着装着,或许渐渐也就真的坚强了。
      人无非就是这样长大。
      或者说,这样老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