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传》绯叶

47、夺高阙

　　伴随一声“不”，军帐瞬间安安静静，所有人把目光一齐投向主位威严正坐的卫荣安。那高延也清醒过来，心知闯了祸，战战兢兢观察卫荣安的表情。
　　“你想抗命？”
　　“没有。”张籍抢在高延前面答道，手下不忘狠桐高延，心道快说啊，吓傻了不成？高延舔舔嘴唇，讪笑，“我没有。”被卫荣安冰冷眼神逼视，又道：“卑将不敢。”
　　“既是不敢，还犹豫什么，出发！”

　　三个校尉俱松口气，张籍低声对高延道：“你这是怎么了？疯了不成？这个时候公然抗命？”
　　窦琯附和：“刚刚好险！”
　　高延被他二人一说，心情烦躁，赌气道：“你们少说一句！”看他们瞪眼睛，又道：“右贤王是好惹的么？”
　　“那你的意思——？”
　　“卫荣安诡计多端，谁知道他这次耍什么阴谋？龙城一役，你们也见识到匈奴的彪悍，我们靠什么得手？偷袭！这次对上右贤王，偏偏叫我们打前锋，虽说得胜是首功，我可不觉得他有这份好心。”
　　“这倒是。”窦琯同意他的看法，“做前锋固然威风，但这场仗，不好打啊！一旦失利，我们谁也回不来。”
　　张籍一哆嗦，“他难道、难道是——叫我们去送死？”
　　三人面面相觑。

　　前面卫荣安懒理后面嘀嘀咕咕三个家伙，叫过亲兵。这亲兵名齐山年纪并不小，追随徐长风多年。眼下徐长风不在身边，把他留下照顾卫荣安起居。小声交代几句，齐山领命而去。
　　“他又搞什么鬼？”高延总是沉不住气。
　　窦张二人一同摇头。谁知道呢！

　　大军一路疾行，卫荣安随时观察敌军动态。未见大部敌军，便知右贤王定是把目标锁定徐长风。
　　这也不奇怪。
　　匈奴和天朝虽然多年未发生大规模战争，但小股军事摩擦不断。自从卫子华死后，北地一直由徐长风驻防。徐长风早年跟随卫子华出生入死，一直做他的后防，成为卫子华背后的另一双眼睛。虽未见大建树，亦声明远播塞北。这些年无大战事，天朝如今主动出战，徐长风的动向自然成了右贤王关注的焦点。至于偷袭龙城的卫荣安，反倒没能引起右贤王的注意。

　　“把酒满上！”高阙城，右贤王的大帐依旧笙歌艳舞。
　　听闻这次依旧由初出茅庐的卫荣安指挥，右贤王把心踏实放在肚子里。他的女婿祖利王子虽因龙城一役目前处境微妙，但那不过是一时疏漏被天朝钻了空子。如今他河西铁骑数万，早在要塞集结布防，还怕一个毛头小子不成？倒是和自己多次交手的徐长风显得有些棘手。分派兵力时，自然把精锐布置在徐长风的行军路线上阻截。只待徐长风一露面，便给他来个迎头痛击，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是真没把卫荣安放在心里，原想着随便派个人去把他收拾了也就是了，索性放开了该吃吃该喝喝。怀里搂着大*奶*子月氏美女，把抢来的葡萄酒大口大口往肚里灌。
　　“美人，再给本王满上。”蹭着女人柔软□□，右贤王含混不清嘟囔，“这次送来的女人真够味儿！”月氏美人拎起摸入裙下那只不安分的手，嘟着小嘴巴嗔道：“王，赏赐！”
　　“呦，你倒是机灵！”
　　美人深眼窝里一对明眸闪耀明光，咯咯娇笑，“王，不是要赖吧？”
　　“胡说，本王怎么会赖？”右贤王故作生气，双眼仍笑眯眯不离美人上下颤动双峰，“给本王亲一下，赏赐随你挑！”
　　“王，可要说话算话。”美人微笑着，一点点靠近。一口葡萄酒渡入右贤王嘴里，二人嬉笑滚在一起。

　　左贤王好骏马，右贤王贪女色在匈奴无人不晓。
　　帐外守夜士兵耳闻或靡靡之音伴娇喘或纵情荡笑，早已见怪不怪。几人互望一眼，悄然往远处移去。
　　“这次商旅送来的美女够味，哈哈！”
　　另一个士兵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让王听到。坏了王的兴致，我们都要掉层皮。”

　　右贤王的大帐灯火通明已经整整三日。这期间除送酒食的侍女出入几次，宿卫亲兵俱在王帐外围巡逻，并未靠近。
　　大战在即，显然营地并无一点硝烟味道。
　　营地三面缓坡环绕，形如一道合抱的天然屏障，山坡草木长青。平日里山坡亦有哨兵驻扎。

　　通向外面的出路面向单于王庭的北方。天朝军队除非脑子有毛病，否则绝不会绕道正北正面攻击。就算正面进攻，也必须绕过东面与燕然山相接壤的特特山口。而那里，布置的正是自己的精锐。
　　至于西面，右贤王一点也不担心。那里是居延泽，能绕过居延泽的天朝人，他还没见过呢。

　　只可惜，这次的美梦做得久了点。
　　右贤王半夜是被惊天动地地厮杀声惊醒的。身畔空空如也，大*奶*子美女早已不见踪影。揉揉仍然发蒙的头，高声喝道：“来个人！怎么回事？”
　　半响无人，右贤王这才开始慌了。胡乱披衣撩开帘子，入目冲天火光，近身护卫不知去向。
　　“谁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天朝卫荣安将军偷袭了高阙城。”身后一个声音幽幽道，右贤王不由一个冷战，正要回头，只听噗的一声，腰上一痛。他努力回头，只见月氏美人手下用力，把弯刀往他身体里又送进寸许。
　　“你？”带血的手指着仿佛浴*火的女人，右贤王满眼不可置信。
　　女人紧抿下唇，用力抽刀，一字一顿，“我乃月氏王妹。想不到吧，我这条漏网之鱼，今日结果了你的性命。”滴血弯刀再次举起来，只见一骑如箭飞驰而至。
　　“公主刀下留人！”卫荣安勒住马，抱拳道：“暂且留他性命”

　　月氏公主冷眼看那右贤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笑。方才下手颇重，虽然卫荣安要留他性命，只怕他也活不过几日，既是如此，干脆罢手。“卫将军，如此交给你便是。”
　　“多谢公主。”原想喊跟上来的军医给右贤王包扎，却在看到他腰间洞穿的伤口时猝然皱眉。下手太狠了。不过一想月氏国被右贤王所灭，月氏王的头被割下来，做成人头盅献给了单于，也就不怪这位公主下手狠辣了。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窦琯难得能对卫荣安和颜相向。这次偷袭成功，他们三个怎么也捞到一个关内侯。想到这里，对卫荣安也就另眼相看。
　　“即刻插向东南特特山口，与徐将军形成合围，一举歼灭右贤王部。”终于等到这一刻。高阙城失守，右贤王成了俘虏，必定军心大乱，这时前后夹击，正是时候。
　　这一仗，就是要吃掉右贤王所部。

　　几日后，捷报传回长安。

　　高阙城大捷，天朝一颗耀眼将星冉冉升起。
　　卫荣安首功，加封大将军，益封三千八百户。
　　其余将领各种封赏，总之三个校尉终于捞到一个关内侯。

　　龙城大捷天子本下赐一座将军府，卫荣安婉言相谢，却把当年封了的卫府求了来。天子念其父冤枉，欣然准奏，命匠人连日赶工，整座宅子焕然一新。

　　卫荣安班师，下朝后推开卫府朱门，却见一人门内相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