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擂台难盛美人恩（二） 他的声音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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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和赵书宸混迹在人群当中，被汹涌而上的人流拥着向前，却不知前去何方。
十三心想，这新河郡的人也太多了点，赶个集而已人头都能堆成浪潮，不可不谓吓人。
“我们不等赵寅他们回来了么？”
赵书宸没回头，“他们自然能寻来。”
十三还想问些什么，忽听到旁边两人聊天内容，便把方张开的嘴又合上。
一人：“听说这次郭老太爷下了重本，铁了心一定要将孙女儿嫁出去。”
另一身穿华服的人嗤道：“难不成还会将郭家拱手相让？”
“正是！谁不知道豫州郭家富可敌国，真真让人垂涎。”
“郭老太爷此番何为？难道那郭小姐奇丑无比方才出此下策？”
只听那人啧啧道：“一听兄台问这话就知道你非本地人。传说郭小姐长了一张闭月羞花容，一双巧书织能手，着实是位不可多得的才女子。且据说，近年来郭府的话事权已渐渐转到郭小姐手上，想不到还是一位经商能才。”
“既然如此，郭老太爷为何还要下此重本？”这话是十三问的。
“这位小哥定也是从外地来的吧？”那人打量了她一眼，掩了嘴小声道：“郭小姐腿上有疾，连路也走不得。不贴了万贯家财，又如何有人愿娶？”
十三撇撇嘴，低声嘀咕：“真势利。”
这时赵书宸却驻足回了头，又敲她一记，“这不叫势利，这叫现实。”
十三一时不察又被他得手，捂着额脸上尽是狰狞之色，一双眸里燃起熊熊烈火。她正准备抛弃形象破口大骂，倏忽身后一阵劲风，十三惊觉时已太晚。街上行人拥挤，十三只好将自己挡于赵书宸身后。
所谓肉盾也不过如此。
可那阵劲风到了十三身上却似忽然撤了大半的力般，成了分花拂柳的一推。十三强稳着身子，但因着方才“护主心切”，她轻扶着赵书宸的肩一个侧旋步为他挡了一击，未及立定便被那分花拂柳之风推迎至赵书宸。
十三瞪着大眼，一脸惊讶错愕羞愤地望着赵书宸似笑非笑的眸在眼前放大，却苦苦找不到支撑。太丢人了，十三十分艰难地决定掩耳盗铃一回——闭眼。
鼻尖已嗅到他身上那阵好闻的墨香。十三微诧，花花公子身上如何而来的墨香？莫不是脑袋被敲傻，连嗅觉也迟钝了？手臂上渐传来温度，十三挣扎万分地把眼张成一条线。
她鼻尖贴着的难道是王爷的……唇？！十三夸张地惊叫一声，下意识便往后跳，却忘了自己的手臂还被赵书宸攥紧，一使力又差点要后倒。
只听赵书宸轻叹一口气，失了魂的十三便落了他宽实的怀里，由得那股浓厚的墨香四溢到她鼻腔里，融成醉人的脉意。
“你怎么就如此喜欢在我面前栽跟头？不疼么？”言语里竟不觉渗入了宠溺。
十三小声呢喃：“……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赵书宸却不禁莞尔：“难不成这世上还会有人故意摔倒？”
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闷响，竟如咚咚鼓声，听得十三骤然心跳加速。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像是走马灯般从身旁晃闪而过。十三被他拥着，有片刻竟觉得时间有如凝滞，胶着她的手和心，里面写满了他的名。
她猛一挣脱，双手用力搓双颊，唇角上扬的地方十分诡异地红了一片。
没错，她又掩耳盗铃了二回。可这次她连自己为什么要掩耳盗铃都不清楚。
赵书宸微微笑着看她此地无银的举动，只觉得她脸上那抹绯红却如他此生中看过最美的桃花。
末了，他一挑眉梢，罔顾十三的挣扎，牵起她的手，“走，少爷带你看好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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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由在下代表郭老太爷欢迎各位莅临我们孙小姐的比武招亲大会。在此，我杜某人就长话短说。在比武开始之前有两点希望各位英雄少侠谨记。一，此次比武意在为我们孙小姐觅得一位文武全才的良胥，望他能好好照顾、疼惜孙小姐；第二，此次比武应遵循江湖上的规矩，敬请参赛的人务必要做到光明磊落四字。”
十三呆立在郭府门口那个大擂台前，几十天前的擂台上事竟于眼前一一重现，以至于她全然忘了自己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了赵书宸手中这回事。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相较于上次，此番郭家搭的擂台又有所不同。除了高度上的差异，最为诡异的是擂台旁竟倚了几把梯子。
她奇怪地问：“这么矮的擂台要梯子来做甚？”
赵书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望见赫然立于一旁的几把梯子。他没答话，眯起眼，一脸若有所思。
只见看台上，方才说话的那个杜管家在一位威严的老者身旁小心伺候着。老者板着脸，朝着管家耳语几句，管家点了点头便走到看台边上，清了清嗓子，场中的人群安静下来。杜管家精明的双目自高处向场下扫视一遍，“如果哪位能保证能做到以上两点，欢迎您登上此擂台。比武现在开始！”
杜管家言毕，一抹青色自人群中央掠出，横着身子脚踏擂台边，三两下便登了上去，气息匀整，自报家门：“在下韩武，中州人士，今年二十有四，尚未娶亲，家中父母安好，有一姊。祖上世代出仕，在下亦在家荫下于朝中谋得了一官半职。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不知在下的条件是否符合郭小姐的要求？”
十三定睛一望，微微诧异。台上那人不正是刚才在大街上闲扯的那位路人乙？她正想告诉赵书宸，却见他早已盯着韩武，长睫在颊上投落下阴影，似笑非笑，一脸莫测。
杜管家正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嘴便被隐在暗处的老者召唤了过去，两人又耳语了几句。杜管家再次回到看台边上，说：“公子过谦了，以韩公子的条件定当没有任何问题。台下有谁想与韩公子一竞高下就请吧。”
台下不知为何竟引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小躁动。
十三疑惑地问道：“那个韩武是谁？”
竟连韩家都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山顶洞人？赵书宸笑了笑，直接了当：“当朝左相韩尉岇的嫡子。”
十三“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赵书宸觉得奇怪，挑眉问道：“难得让你遇到左相大人的儿子，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
十三转过头来，神情理所当然，“我连王爷都见过了，区区一个左相又算得了什么？”
赵书宸失笑。“区区”一个左相，这数尽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十三会把区区二字加之于韩尉岇头上。幸好她说话声不大，万一叫有心人听去了，指不定会揽上什么祸事。
韩尉岇，当朝左相，因立朝之初立有功勋而位极人臣，朝中有超过一半的官员皆是其下门生。其女为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妃子凌妃，生有一位龙子。瞧着韩家近年来暗地的动作，大有欲与太子分庭抗礼之势。
而皇上定也是注意到韩家过大的势力，又念及韩尉岇曾助他许多，才不得不召他回京，欲借助他父王手上那一万八千兵马以压制韩家势力匡助太子顺利登位。只是据他所知，韩家尚不敢过于明目张胆，皇上有必要如此心急么？赵书宸思索着，望向韩武的眼里又多了几分深究。
一刻钟过去，仍无人前去应战，台上的韩武微笑着好整以暇。
杜管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有谁想向韩公子挑战的请站上擂台。”他指着手边的一炷香，“如若在此香燃尽之前还没有人愿意向韩公子发出挑战，那么我将在这炷香尽之后宣布由韩公子夺得今日擂台之冠。”
话音方落，半寸灰白的香烬随着袅袅升起的烟干脆地掉落在众人心中，发出“啪”的一声轻叹。
很明显，台下众人被刺激到了，骚动声愈渐大了起来。其实也不能怪众人心中既兴奋又恐疑，韩武一登场便把亮了身份家底，无非是想借着韩家在本朝的势力威名将众人的气焰打击一番，也替自己夺冠之焰扇了一回东风——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应该对韩家出身的他青睐有加。
且重击之下，想必已有大批人弃卒而逃。一石二鸟之举，何乐而不为。
个中如此深奥的道理，留给十三那颗榆木脑袋去想绝对是此路不通的。在她看来，江湖之地有能者居之，不战而败那是懦夫行为。她哼了哼，“少爷，不如十三去替你把这个亲抢回来？”
赵书宸笑斥道：“自作聪明，要抢给你自己抢去。难道我还缺女人不成？”
十三抚着下巴，“要是我能娶，郭小姐又肯嫁，那我是再乐意不过的。”
“连样子都还没见过就说娶，婚姻大事怎可如此儿戏？”赵书宸蹙眉，可转念一想，对于他这种皇亲国戚来说，婚姻本就是儿戏，他又有何立场对十三说这话。
说话间，已有两个壮了胆子上去一试的人还没摸到韩武的袖子就被踢了下台，两招之内，半分脸面也不留。
十三看不过眼，此人嚣张非常，得灭灭他的火焰。十三猛一挣脱赵书宸的手，踏过众人的肩膀跃上了擂台。
手心里残留的温度像无法触摸的阳光。赵书宸的手悬在半空，来不及抓紧。若是有下次，他想他定会好好攥牢。
若是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擂台难盛美人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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