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涉江湖便为奴（一） 那刀身约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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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赵竞登基后，赵国内百业待兴，又适逢天灾，四州处处可听哀鸿遍野，可见人们失所流离。赵帝力排众议当机立断，下令全国各地广开粮仓，并派出官员到各地协助人民重建家园以慰民心，并命人在春耕来临之前大兴水利土木之功。
赵帝深知国之根本在于民，连连战事苦的正是活在最底层的人们。
正中第二年春，赵国在赵帝的强政下重现生机。人们很快就遗忘了赵帝原本是一个篡位的逆臣，是一个带给国家灾难的罪臣，反而在那年的丰收季节大力称颂赵帝的英武，去年那场令百姓苦不堪言的暴雪也成了丰年来临前的美好预兆。
经过赵帝十多年来不遗余力的励精图治后，赵国已渐渐回复了往日中原泱泱大国那种强盛的气势。国泰民安，欢歌笑语代替遍地的哀鸿，绿意盎然的庄稼覆盖了当年贫瘠的土地。
只是北边偏远疆土仍会偶遭金人来犯，皇帝虽以多次派兵击退外敌，但这帮游牧蛮民志在掠夺，每每骑着黑风似地骏马把一个边疆小城扫荡过后便迅速离去，让人无可奈何。
而西边的辽人势力强大，如荒漠饿狼那般一直都对肥沃富饶的中原虎视眈眈，只碍于那个令他们闻风丧胆的燕飞云将军。燕飞云虽不肯效力赵氏朝廷，却常年居住在燕地久久不肯离去。廉颇虽老，志还在。
只要燕飞云一天不死，辽人就算再怎么嘴馋中原这块肥肉断也不敢轻易来犯。这让西边的百姓过上了多年安逸的日子。
南疆自立朝以来就是无数个小群体的散居之地。他们每个民族有着自己独特的生活习惯，亦不愿与外界有过多频繁的交往，在赵国强兵的压制之下，每年进贡一定数量的贡品以换得安宁。这么多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正中十一年，保宁城。
三丈红漆高台之上，少女绯红的裙摆逆风飘盈。她身量不高，看上去纤薄的肩膀并不健壮。她昂起头，细碎的阳光落到她光洁的额际。那飘扬的发尖，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带走的彩蝶。
任谁也无法忽视她脸上飞扬的神采。
李洌抬眉，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大包袱，讥笑一声：“小姑娘，你可知这儿是做什么的？。”
想想他可是过了五关斩了六将方能立于着高台之上，只要没有人再上台挑战，他李洌便能顺利拿下这次擂台之冠，正得意之际从台下飞来一个纤弱的身影。李洌先是为之一愣，看清来人之后旋即又觉得好笑。
一个黄毛小丫头也敢来挑战，未免过于自不量力。
少女在台上翩然转身，眼波流转，盈盈一笑：“大哥真会说笑，那红榜上不是清清楚楚地写着么？”
赵小王爷府月前在武林中广发告函，将于六月六在保宁王府外搭上三丈高台以候各路能人志士英雄豪杰前来一竞高低。届时小王爷将亲临比武会场，挑选其中脱颖而出的人作为其贴身侍卫。
这是何等荣耀也。
可是话又说回来。赵小王爷是何许人也？
赵书宸小王爷乃当今皇上第六个儿子的嫡子。却说六王爷长得一派刚正不阿，身量八尺有雨，浓眉深髯，且屡屡建有军功，深得皇帝赞赏，被册封为安武王，并赐封保州三地。
只可惜这位威风凛凛的安武王在他三十岁寿辰那天出征北辽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听说，死状惨烈，连尸首也寻不回。
赵帝怜赵书宸年幼失母，自小便将赵书宸接入宫中由太子太傅一同教导。
一次宫宴之上，皇帝问起各位皇子皇孙将来的志向，等到赵书宸回答时，当时最受皇帝宠爱的季妃打趣道，小王爷长大后定有乃父风范，将来是要上阵杀敌为国效力的。
怎知赵书宸搁下银箸，一脸正经的说：“非也非也，戎装虽英武，却远远不及红妆的宫女姐姐们更令我心生欢喜。”
也不知是那天皇帝心情好，还是因为皇帝真的喜欢赵书宸得紧，听了这么不长进的话，皇帝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开怀大笑了起来。
赵小王爷方及十五，皇帝便允了小王爷出宫，并特地在保宁给他建了一座府邸，沿袭他父王的爵位，赐封保宁小王爷。
保宁小王爷天性风流，最爱赏舞听歌此等风雅之事，故府中常设有歌宴，邀来大帮与他年纪相仿、趣味相似的纨绔子弟同乐。不料就在上月的一次歌宴之上被贼人乘了机混进了王府之中，虽然没有人受伤，但原本好好的一个歌宴被那帮贼人弄得鸡犬不宁，小王爷被那帮贼人搅得兴致全无，一怒之下命人全力缉查恶贼，并在武林之上广招能人志士入府以杜绝此等事件再次发生。
然后便有了这次的擂台比武。
李洌沉脸道：“这儿不是小姑娘你该来的地方。”
少女眸色流转，纤细的手指蜷着鬓间的一绺墨黑的发丝细细把玩，女儿娇态毕露。她粲然而笑：“你能来，他能来，谁都能来。为什么就我不能来？”
李洌一愣，差点就冲口而出。因为他是人称江湖快手李洌，而她一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这样的话语叫别人听去了不免让人觉得他李洌夜郎自大。于是他缓缓道：“比武非儿戏，刀剑不长眼。万一李某失手伤了姑娘的花容玉貌就不好了。”他见她年不过十六，稚嫩白皙的脸庞上未染任何风霜，不由好言相劝。
少女侧头望了望高台之下黑压压的人群，对他的话不甚在意，涂脂般的唇微微开合，喃喃道：“摔下去一定很疼吧。”说罢，她兀自地蹲下，取过后背的包袱缓缓解开。
李洌站得远，但习武之人特有的敏锐告诉他，那里面似蛰伏着什么，蓄势而发，将要破蛹而出。令他不禁皱眉。
但见她动作细缓轻柔，神情专注而带有一点欣愉，宛然阁中闺秀。包裹的布飘然落地，李洌顿觉眼前银光大盛，他忙后退并以袖挡眼。等他稳过身形，少女的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把细长的刀。
那刀身约三尺长，透着淡蓝的幽光，像淬了海水一般。刀尖犹如月牙般往上弯，刀身在阳光的折射下能看到隐隐有花纹，远远望去，明亮晃眼如一尾蓝蛇。
这样的刀，世上少有。而握刀的少女一身绯红，刀身映着她神采奕奕的脸，看上去明明只有十几岁的模样，但气势却半分不输她手中的刀。
泛着淡蓝光的长弯刀。李洌心下一惊，这难道是……？
台下有人眼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那莫不是燕云刀？！”
一言如惊雷落地，满场诧然。
燕云刀？！燕飞云大将军的燕云刀？！
想当年前朝大将燕飞云大将军手执一把燕云刀，挥荆斩棘，横扫燕州十八地，砍了不知多少外侵者的脑袋。辽人一听到燕大将军或者燕云刀的风声便马上抱头鼠窜。
可这把威风凛凛的燕云刀何以在这小姑娘的手上？一众看客脸上皆是不解。
李洌眯了眯眼，问：“你何来的燕云刀？”
少女笑着纠正他：“它不叫燕云刀，它叫十三刀。因为它现在的主人是我，辛十三。”
辛十三？李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听都没听过。
“燕云刀不是你可以随便摆弄的，你从哪里拿来便到哪里还回去。”李洌语气凌厉，言下之意十三这刀来得不明不白，指不定是从将军府上偷来的。
“老头子说输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了，既然是我的东西，何来还不还的道理？”少女颇有不甘。
一时众人哗然。闻名天下的燕大将军竟然把燕云刀输给这个小姑娘了？顿时，每个人望向少女的眼神里都多了一点探究。
李洌被她这么理直气壮的话气得混身发抖。她竟能从燕飞云的手中把他珍如至宝的燕云刀夺来。
“这么看来，姑娘的武艺必定非凡，李某在此讨教了！”话音刚落，李洌身形骤闪，一抹疾如旋风的灰影朝着十三袭去。
十三却似早已料到李洌会突袭，不疾不徐地侧身，把刀往身前一挡，回了李洌迅猛的一击。李洌当下不由一惊，如今放眼江湖能这样从容避过他的突击的人不出五个，绝不可小觑。
李洌旋即俯地，十三应声跃起。似是早料了她有此一着，李洌突转，剑锋一偏直往十三后背空门取去。他这一招来得突然，台下的人看得清楚，摇首轻叹。李洌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快，以李洌迅如疾风的速度，小姑娘除非是插了翅膀才能躲过。
却见十三凌空跃起的绯红身影并没有顺势落下，她足尖微点，恰恰踏在了李洌直往上冲的剑尖上。她屈膝，运功再次往上一提，随即一个凌空翻身越过李洌落到他身后。只不过眨眼的功夫，修长的刀已经架在了李洌的脖子上。
台下观众不由倒吸一口气，谁也没有料到少女竟在两招以内击败了江湖快手李洌。李洌闯荡江湖多年，在兵器排行榜上能偶见其名，也算是小有名气。有经验老到的人看得出来，少女方才的凌空一跃看似轻巧，实则乃是剑走偏锋、惊险万分的一跃，倘若足尖再多使一分力，便是脚筋尽废，心中都不由为少女的勇猛鼓掌。
李洌屏气而立。他合上眼，这样的轻功，穷尽整个武林大概也只有那人才使得出来。
“你师承何处？萧逸是你什么人？”
十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疾不徐，带着少女独有的甜糯：“你输了。”她没有回答。
刀身上悠扬流畅铺撒而下的刻纹，他不需转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刀背。刀不似剑，只有单刃。
他在心里冷笑，心软的小丫头。只要刀刃一天没有割破他的血管，他李洌就还没输！他江湖快手李洌怎么可以输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山野丫头的手里！
他冷哼一声，身形暴闪，雪白的剑瞬间化作利舌在他手中灵巧地一翻，狠狠地往后刺去。
一截轻盈的绸子自十三肩膀落下。十三望着自己被剑气撕裂的袖子不由皱眉，这可是师父买给她的唯一一件裙子呢。她蹙眉，一边脚步迅移，疾疾后退。
等立稳身子后，十三惋惜万分地望了望她可怜的袖子，讽道：“输了也犯不着拿我的袖子来出气吧。”
李洌薄唇一勾：“承让了。”说罢，鬼魅般的剑影又向着十三缠过去。
显然，李洌的此番进攻谨慎了许多。他一直采取正面的对击，在剑身中输入内力，每每挽起的剑花逼得十三直直退后，眼看十三已落到擂台边沿，李洌一咬牙，长腿俯地一扫，往十三的腿袭去。
他料到十三定会跃起，然后再次像刚才那样翻身而过，但他却不会再次给她这样的机会。他看准十三跃起的瞬间，藏于袖中的左手手掌微拢，片刻张开后掌心凝气，暗劲一使，迅势而发的气流猛击到十三的小腹，十三不受控制地飞离擂台。
危急之中，十三也不惊慌，立刻把手中的刀甩出，刀影似流星掠过，“噌”地没入在擂台。
李洌眼看十三欲攀台而上的样子，想也不想，把预先藏于袖中的璃天珠弹出打在十三的膝盖上。十三吃痛，跃起的身形顿时晃动，腿上顿时无法使力，显然是打在了穴上。
在没有任何支撑点的半空中，十三无力回天，只得闭上眼，由得身体直直往下坠落。
听天由命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涉江湖便为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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