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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危险孩子 一 兵学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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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兵学问答
学大寨、赶昔阳;变冬闲、为冬忙。
七六年学生们的寒假还没放完,吴家店的平整土地运动开始了。常宛芳吃完中午饭,锁好门,推起小车儿就要走,吴若红却缠着她,哭着喊着要和她一起下地。
“都上学了,还这么不听话。”常宛芳指着房檐下,一个破败的燕儿窝说道:“你看到小燕儿了吗?”
吴若红看了一眼说:“小燕儿还没来呢!”
常宛芳说:“是呀!你看它们每年来的时候,老燕子天天要出去打食,回来喂小燕子,还要筑窝,多辛苦啊!可是小燕子却不懂事,天天儿吃饱了,在家里玩儿都不成,不高兴了还要闹魔。”
吴若红不哭了,她擦了一把脸说:“我去奶奶家,找二叔去!”
吴洋正在办理地方转业,春节过后,闲赋在家,听说大姑病了,他于是想去看看,一出门,正看到侄女儿小红,于是带着她,一起走了,进合作社,买了几样儿点心,提着去了大姑家。
吴贵荣正在院里喂鸡,见侄子吴洋来了,忙接过点心,往屋里让,吴洋问道:“您病好些了?”
吴贵荣说:“好些了,一两天我就要干活儿去呢!”
吴洋看了看天说:“今儿个多好的天儿呀!咱们在外边儿呆会儿吧!”
吴贵荣道:“也好,我去拿张桌子,咱娘儿俩好好唠唠!”说完,她把点心放在窗台儿上,进屋搬了一张小方桌儿,吴洋和吴若红找了三个小板凳儿,三人围桌而坐。
吴贵荣沏上茶,从窗台儿上拿过点心,打开包儿,给吴若红递过一块儿桃酥说:“吃吧,孙女儿!”转过头问吴洋道:“你是在哪儿当兵来的?”
吴洋答道:“新疆。”
又问:“什么兵种来的?”
再答:“空军地勤。”
吴贵荣一拍脑袋,说道:“哦,我想起来了,记得你爸爸跟我说过,看我这记性,你好象是升到了......”
吴洋接过来道:“副连级。”
吴贵荣道:“对,对,你......现在转业了吧?”
吴洋道:“正在办理,转到了公路局三段。”
吴贵荣说道:“三段还有你姑父的一个朋友呢!新来乍去的,明儿让你姑父跟他说一声儿,照顾着点儿!”
吴洋答道:“那好哇!”
正说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棉衣的男孩儿,走进院子,见到穿着军装的吴洋,转身欲走。
吴贵荣叫住他道:“贞龙!走什么?这是你二哥,快叫。”
吴洋道:“这是......?”
坐在一边的吴若红说道:“他是我哥哥的同学,和我哥哥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呢!”
吴洋恍然大悟道:“噢!他就是后院儿国梁二叔的孩子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李贞龙叫了一声:“二哥。”然后,拿起茶壶给每个人斟了一下儿茶,找个木墩儿,坐了下来。
吴洋夸赞道:“我这兄弟还是满懂事的嘛!几年级了?”
李贞龙答道:“开学上五年级。”
吴洋又问:“学习怎么样呀?”李贞龙最怕别人问他的学习,忙低下了头。
吴贵荣说道:“我们这个,要说玩儿、打架,那是叫一号儿、有一号儿,可要说学习,那是一呼儿没一呼儿的,他妈让他给通县他舅写一封信,那信封儿、信纸在书包里都装烂了,也没写成。”
李贞龙听了,把脑袋别了过去,吴洋看了看他,说到:“我不听你大妈的,二哥给你出道题,答完了,我就知道你学习怎么样了,小红,你不是也上学了吗?也可以答。”
他指着窗前立着的一把三股儿木叉说道:“就以它为题吧!说:三股儿叉,四股儿叉,一共三十三把叉,一百个齿儿往上插,问你有多少三股儿叉?多少四股儿叉?”
两个孩子没听明白,吴洋解释道:“就是说,三股叉三个齿,四股叉四个齿,三股儿叉和四股儿叉,一共有三十三把,数齿儿的话,是一百个齿儿,现在问你们,到底有多少把三股儿叉?多少把四股儿叉?答案要合的上一百个齿儿呀!”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看,谁也没答上来,吴贵荣说道:“出这么难的题,他们还会?出点儿简单的。”
吴洋道:“这个不算难,好了,我再问你们:现在,院子里有十三只鸡,应该有多少条鸡腿?谁答上来,我就奖谁一块儿点心。”
吴若红转了转眼睛,答到:“二十六。”
李贞龙两眼看着那些鸡,吴洋问道:“算出来了吗?”
李贞龙答道:“那些鸡老是跑,我数不过来!”
吴洋听了哈哈大笑,吴贵荣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问到:“那你说说,十三乘以二是多少?”
李贞龙答道:“二十六。”
吴贵荣数落道:“你是吃糨子长大的?十三乘二,学过,十三只鸡多少条腿,没学过是吧?”李贞龙从来听不了这些,站起身,走了出去。
好孩子和坏孩子,哪一个更容易做到呢?好孩子要有许多优秀的表现,才称其为好孩子,而坏孩子,则可以无所顾忌的,干任何他想干的事,尽管在这个社会上,人们以好人为标榜,可是,学坏也是有很大的诱惑力的,一个孩子让他学好难,学坏却比闪电,比任何事物都快。
李贞龙何尝没想过学好,一年级的时候,学校的红小兵,改成了少先队员,看到了别人戴上了红领巾,他也曾动过心,无奈加入少先队员需要三好,他连两好都没有,后来,方老师向同学们说:“只要思想品德好,其它两好有一好就成。”他想:自己的学习不成,可是自己要是积极表现,也可以戴红领巾吧?到那时,家里人和邻居就不会说我不好了,于是,有一段时间,他表现的特别好,积极参加集体劳动,主动承担班上的工作,不再打闹欺负同学,可惜,他给同学们的印象太不好了,他的这些表现,只受过老师的两次口头儿表扬,发展少先队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他,于是,他灰心了:学好原来也是这么难呢!从此他是破罐子破抡。
二真龙假龙
吴运峰有两个儿子,吴国章和吴国强,吴运峰的老妈更是偏向着大孙子,可是偏疼不上色,吴国章是三天两头儿的打假惹事,学习更是每况愈下,三年级蹲了一回班,和弟弟成了同班同学,五年级又留了一级。吴运峰每每一管,老太太在前边儿是横拦竖挡的,然而,吴国章终归还是怕父亲,学校里曾传言,吴国章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爸爸实行第三个计划。
吴国章一来,李贞龙的霸主地位动摇了。那时,为了学生喝水方便,学校在井边儿又打了一眼压水机,有一回下了体育课,吴国章和李贞龙、姚迪三人到井边儿喝水,一个人压,一个人趴在那儿喝,轮到李贞龙喝的时侯,是吴国章压,他一只手压,另一只手拿着一小撮土,悄悄儿的撒在了压水机里,李贞龙看不见,喝完水后,他说道:“怎么有股土腥味儿?”
站在一旁的姚迪,那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见吴国章先走了,姚迪喊到:“小舅儿,刚才你喝水时,他往水里撒土了!”
李贞龙闻言大怒,向前边的吴国章叫道:“孙子!欺负人欺负到爷爷头上来了!”
吴国章回头一看的功夫,一块瓦片儿飞了过来,正打在他的额头上,血流了下来。吴国章更是不吃这样的亏,于是,两个人在操场上就干起仗来了,这两个混球儿打的确是精彩:
一个是膀大腰圆象铁塔,一个是人高马大赛煞星;一个是初生的牛犊儿不怕虎;一个是黄嘴的家雀儿轻老鹰!
你一拳来我一脚,耳光左右乒乓乒。这一个是混打混骂全不惧,那一个是殴斗老手儿打的精。
但只见:这边儿是额头挂了彩,那边儿是鼻青脸肿把眼封!
真论打,李贞龙终归比吴国章小几岁,所以,他吃亏不小,直到姚迪把老师和校长叫来,两个人才住手。
又有一次,吴国章捉到一条小蛇儿,弄死后,放到了老师的粉笔盒儿里,盖上盖儿,上课的时侯,美术女老师给吓哭了,这件事,经调查,查出了吴国章,老师告到吴运峰那里,吴运峰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他于是怀疑是李贞龙告的密。
经过这两件事,两个人的仇儿已是深不可解了,班里分成了两派,一拨儿是李贞龙的老部下,一拨儿是吴国章的新帮,两拨儿人老是憋茬儿打假,吴国章扬言要弄死李贞龙。
而李贞龙也是加紧防范,对同伴儿们说:“别瞧他个儿大,咱们是尿尿背手儿,不服他!非得跟新四军似的,打他个汤浇蚁穴,火燎蜂房。”他甚至从从通县辛生表哥那儿,弄来了一把□□。剑拔弩张,一场殴斗就要发生,他们约好星期天,在河边儿见面,谁不去谁是孙子,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跪在地上向对方叫爷爷。
河边儿的一块空地上,李贞龙看到对方人比自己多,还有王化麟等几个大班的学生,他有点儿蔫了,真动起手儿来,自己这边儿肯定要吃亏,正当两拨儿要开战的时候,他们的身后有人喊到:“住手!”
大家回头一看,姚峰拿着火枪,带着吴若龙和姚迪出现了。但只见姚峰举着火枪,瞪大了眼睛说道:“谁先动手儿我就朝谁开枪!” 李贞龙见大外甥姚峰来了,暗暗高兴,他象潲了水的韭菜一样,挺了起来。
吴国章向姚峰说道:“我们的事我劝你还是别管的好!”
姚峰说道:“你们都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咱们再说话。”两拨儿人真的放下了手里的菜刀、木棒等物,姚峰收起火枪,指着吴国章和李贞龙说:“你们俩跟我过来,我跟你们说几句话。”
三个人在苇地边儿上停了下来,大家看到姚峰向他们说了些什么,又见到那两个人争论着什么,最后,姚峰又用手比划着说了些什么,大家见到两个人互相伸手握了一下儿,走了回来,回来后,各自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姚峰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原来,姚迪胆子小一些,他悄悄儿的把打架的事告诉了哥哥,姚峰听说后,就和张四环、吴若龙三个人,偷偷儿的把吴连祥的火枪偷了出来,打算用以暴制暴的方式制止这场殴斗,没成想,在他的解劝下,两个人竟和平的解决了冲突。
从那儿以后,同学们发现吴国章和李贞龙竟近乎儿起来了,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吴国章有时会对李贞龙说:“你大爷昨儿晚又在我家喝的酒。”吴国章不知从哪儿,也给李贞龙弄来一顶军帽,要知道,那时侯有顶军帽儿,可是不少人的梦想呢!
三女人的报复
吴老师是个好侃的人,课外劳动的时侯,他曾向学生们说:“南方有些地方的人,吃一种体型较大的蟒蛇,他们象北方人养猪一样的养着这种动物,每天把食物放在它们洞口儿,蟒蛇长大,可以吃的时候,当地的人会在它的洞口儿埋上一把钢刀,刀刃儿朝上,然后把食物放在钢刀的正前方,蟒蛇从洞里爬出来就奔向食物,当它够到食物的时候,它的肚子也被开了膛了,这就是当地人宰杀蟒蛇的方法。”
这一年的七月二十八日,凌晨三、四点钟,一场地震把人们从睡梦中惊醒,当天晚上,就下起了大雨,屋儿是不敢进了,人们搭起了地震棚。
白天,学生们照样儿上课,只不过是把课堂,挪到了教室的外边儿,或房前,或屋后,或操场上,这儿一班,那儿一班的,景象也蛮好看的。校长在这儿转转,那儿瞧瞧,各班讲着各班的课。下课的时侯,有男学生、女学生的扎到一堆儿,在树下玩儿,吴国章和李贞龙这两个坏小子,趁人不注意,猛的踹树一脚,那树上的雨点儿落下来,男孩儿女孩儿们惊叫着,慌忙跑开,招来一片“讨厌、缺德”之类的叫骂声,他们乐此不疲的从这棵树,转到那棵树。
吴国章看准了一棵树,正要过去,一个小男孩儿却先他一步,李贞龙说道:“那不是偷来的那个孩子吗?”
这个小孩儿听到有人叫他偷来的孩子,于是,骂了一句难听的话,立刻激怒了这两个人,跑上前去,把这个孩子给暴揍了一顿,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白玉强。
白艳良把自己的老宅子给卖了,翻盖了新房,六间变成了五大间,两间东大屋,一间堂屋地,西屋是个单间儿,尽西头又是个单开门儿的独间儿,是盛粮食,放工具用的,西厢房也就势盖上了。盖完房,就被大队派到密云的山里支铁去了,活儿忙的时候,一、两个月也回不了一次家。
这一天,鲍春花正在加固地震棚,儿子哭着回了家,鲍春花忙问怎么回事?儿子说有人欺负他了。
下午,她和儿子站在自家的门口儿,看着学生们一个一个儿的进了学校,儿子一一的告诉她,是谁打了他,鲍春花对儿子说:“知道了,你去上你的学吧,见了他们就先躲着点儿,若挨打了就去告诉老师。”
课间休息时,吴国章把李贞龙叫了出来,他们从西小门儿来到校外,吴国章掏出一盒烟说道:“恒大的,人家新送给我爸的!”李贞龙掏出火柴,两个人抽了起来。原来,西墙外是一条南北向的大胡同,由中央大街直通向南前街。
吴国章边抽烟边说道:“看到了吗?吃的过儿了!”
李贞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路边儿的土墙里,一棵桃树结满了不小的桃子,李贞龙说:“这就是前晌咱们打的那个孩子他们家。”
吴国章说道:“星期天办他!”
李贞龙说:“应该先探探路,他家好象有狗。”
这时,从南边儿过来一个老人,两个学生忙把烟褪到衬衫的衣袖儿里,假装闲聊起来。
放学时,吴国章和李贞龙出了学校门,往西走去,站在大街上,往鲍春花家的栅栏门里张望,这时,鲍春花竟从房前一闪,走到了大门口,两个孩子忙假装向西走,鲍春花喊到:“学生过来,幇个忙。”
两个人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张迷人的笑脸,吴国章迈步要走过去,李贞龙小声的提醒他,说道:“这是那孩子她妈!”
吴国章也压低了声音说:“她叫咱们帮忙,难道还骂咱们不成?”
两个人走进了院子,白玉强见到是这两学生,吓的跑进了屋子,鲍春花叫两个人帮她把一大块新塑料布,搧在加固好的地震棚上,吴国章并没见到狗,他反而看到小菜园里还有两架秋黄瓜,青翠碧绿,很是诱人。压水机下的一个大水盆里,泡着一个大西瓜,盖好后,主人拿出切菜刀和方桌儿,把西瓜切开,鲍春花叫道:“强子,吃西瓜来!”屋里没人应,鲍春花笑道:“让你们给打怕了。”说的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了。鲍春花招呼道:“吃吧!吃吧!”又用手一指屋里道:“他是你们的小兄弟,大婶子托你们,以后得照顾着点儿他。”
吴国章道:“那是一定!”三个人吃了起来。
星期天吃过午饭,吴国章和李贞龙穿着短裤儿、背心、白网鞋,躲到中央大街路北的一个小胡同里,观察着鲍春花家的大门。先是白玉强被一个同学叫走了,过了一会儿,鲍春花穿着花格儿褂子,扛着一把尖儿锨,锁上栅栏门向西走去。
李贞龙要过去,吴国章拦住他道:“看她还回不回来换家伙了?”
等了足有半小时,没人回来,两个人走了过去,来到她家东墙下,吴国章说:“你进去,我给你看着,先摘黄瓜,再摘桃儿。” 李贞龙道:“一块儿进去吧!她干活儿去了,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
吴国章想了一下儿,带头儿跳过了土墙,李贞龙掏出网兜儿,两个人刚摘了两根儿黄瓜,吴国章大惊道:“不好,快跑!”
李贞龙回头儿一看,一条大黑狗从篱笆缝儿钻了进来,吴国章奔了桃儿树,三下儿两下儿爬了上去,李贞龙扔下网兜儿,跑进茅房,关上茅房的破木门,大黑狗先追的李贞龙,见木门关上了,又奔向桃儿树,狂吠不止,吴国章暗暗叫苦:这个懒娘儿们,篱笆坏了都不弄好,再说,那天也没见到有狗呀!他哪里知道,她家的狗是常关在房山的西回龙里的,家里没人时或夜里是撒开的。
四队场院南边儿的一排猪圈里,四个男劳力配四个妇女,正在起猪圈,男的在里边儿起,女的在外边儿连倒再攒堆儿。吴滨对鲍春花说:“这里边儿竟是花秸,我先凑合起着,你去找把粪叉来。”
鲍春花把铁锹靠在猪圈门儿旁,向里看了看,转身走了。刚走不多远儿,正碰上队长吴正营过来,问道:“干嘛去?”
鲍春花想都没想就答道:“我找叉去。”
吴正营一愣,道:“家里有人等?”
鲍春花这才发现回答的有些唐突,红了脸道:“你想哪儿去了?猪圈里净是麦秸,我去找把粪叉!”
两个人一错身儿的功夫,吴正营低声道:“晚上给我留门!”
鲍春花也低声道:“别来!红灯儿!”
吴正营没再说什么,走向猪圈,挨个儿看了看,走到歪脖子吴正亭跟前时,停了下来,吴正亭是刚从学校出来的,拿铁锹象拿个千金坨子一样,吴正营看着那叫一个费劲,说道:“你这圈又没那么多的花秸,哪恁么费劲呀?”说完,他跳进猪圈,抢过铁锹,啪、啪的扔了几下儿,又把锹递给吴正亭,跳出猪圈用教训的口气说:“就照我那样儿干!”
吴正亭也真不含糊,拿出吃奶的力气,啪、啪的也扔了几下儿,已是气喘嘘嘘了,他跳出猪圈,脖子歪的更厉害了,把铁锹递给队长说:“该你了!”
吴正营一看就火儿了,喊道:“跟我轮开班儿了是吧?干不干的了?干不了家走!”
吴滨在另一个猪圈里探出头儿说道:“队长队长你别急,三个社员顶头驴;别看干活儿没力气,搂媳妇上炕有富余!”
吴正营冲吴滨说道:“俏皮话儿还不少!”转身走了几步儿,又回过头儿大声说道:“俩人儿一个猪圈,谁完了谁回家!”
看着吴正营的背影,吴正亭脖子一梗,“哼!”了一声道:“神气什么?”转过身对他旁边儿的妇女说:“地震那天,都天儿亮了,儿媳妇叫他:‘爸,没事儿了,快进屋儿吧!’他躲在茄子秧儿后边儿,就是不敢进屋儿,闹了半天,他没穿衣服就跑出来了!”话一出口,把人都逗笑了。
鲍春花一进家,大黑狗见到主人,为了显示它的忠诚,叫的更凶了。她见到桃树上站着一个人,先是吓了一跳,进了菜园儿,看清了是吴国章,笑道:“偷我的黄瓜和桃儿来了。”说完,她捡起地上的网兜儿,又摘了几根儿黄瓜,放在地上,才把大黑狗喝住,圈进西回龙,吴国章这才下树,叫出厕所里的李贞龙,奔向土墙。
鲍春花喊道:“有门儿不走,非要跳墙?”两个人回过身来,鲍春花又说道:“摘几个桃儿再走。”
两个人哪好意思去摘,鲍春花二次进了园子,捡起网兜儿,从树上拣大桃儿摘了几个,装了进去,递给吴国章道:“想吃了就过来,大婶子不会怪你们,何必要偷?”
吴国章接过兜子,两个人低头儿走了,来到大街上,吴国章道:“这娘儿们还不错,没骂咱们。”
李贞龙道:“是呀!要是别的老娘儿们,早就骂咱们一个许送不送的了!”
吴国章看了看兜子说:“走,河边儿洗桃儿去!”
四坏的诱惑
从那儿以后,两个学生成了鲍春花家的常客,他们摸了鱼,扎了□□,逮了麻雀,都上她这儿来解馋。鲍春花有了活儿,两个人也帮着干,尤其是白玉强,在吴、李二人的保护下,学校里再也没人敢欺负了。
一天傍晚,吴国章和李贞龙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只鸡,扔给鲍春花,鲍春花道:“这么晚了,来不及吃了,明儿晚上过来,我再买点儿猪肉一块儿炖,你们上八队的后地,再弄几个萝卜来,解油腻用。”
八队的后地,就在村北王凤鸣的新房后边儿,花母鸡天天的坐在大槐树下,边纳鞋底儿边看地,擦黑儿的时侯,她就回家。吴、李二人穿着裤子褂子,躲在吴若龙家房后的小树林儿里,看到大油鸡走了,忙窜进萝卜地,拔了几个,太小,又给插回了原处儿,往里走,终于拔了七个大的,用口袋背了出来,虽然伏天已过,可秋老虎也是很厉害的,到了地头儿,已经混身是汗了。那真是:
为吃又为喝,下地偷萝卜;偷了萝卜整七个,本来不算多;背出半截地,弄了个顺杆儿摞!
鲍春花早把肉炖烂了,还特意打了一瓶儿烧酒,放在院子的方桌儿上。吴、李二人进了院子,就把口袋扔在院子里,脱去了衣裤,只穿个裤头儿,奔向压水机,轮班儿冲了起来,鲍春花拉亮了门灯,笑道:“一看就是外行,人家偷东西,好些都不穿衣服,光着屁股去,以防被抓住逃不了。”
吴国章道:“不穿衣服不成,蚊子受不了!”
鲍春花边洗萝卜边叫道:“强子,把蒿子点上,熏熏蚊子!”说完,她把两个萝卜放在案板上,切去头尾。
李贞龙道:“干嘛不要头尾呀?”
鲍春花边把萝卜切成条儿边说:“头儿辣、尾巴骚,要吃萝卜吃中腰!”
白玉强老早就吃完了,吃完饭就回西屋写作业,睡觉去了。鲍春花和两个学生一瓶酒下肚,草草的收拾了家伙,就进东屋喝茶去了,他们边喝茶边胡侃,聊到了女人,原来,这鲍春花从白艳良那儿,听了不少的笑话儿,借着酒劲儿她说道:“办那事儿还能防贼呢!”
两个人来了兴致,吴国章道:“怎么个防法儿?”
鲍春花道:“在东北有老两口儿,正办事儿时,来了四个贼,贼头儿先跳进了墙,来到窗前听动静儿,就听到老头儿问老婆儿:‘进来多少了?’老婆儿说:‘刚进来一头儿。’这时,又进来一个贼,老头儿又问:‘这回呢?’老婆儿说:‘进来一半儿了。’最后,四个贼都进来了,老头儿又问;‘这回怎么样?’老婆儿说:‘这回都进来了!’老头儿又问:‘逮不逮呀?’逮不逮在东北是舒服不舒服的意思,可是贼头儿听误会了,以为被发现了呢!就听老婆儿说:‘逮’四个贼一听说‘逮’跳墙就跑了。”
两个学生听完笑了起来,鲍春花问:“国头,今年多大了?在学校看没看见合适的呢?”
吴国章道:“虚岁十六,班上倒是有俩漂亮的,岁数儿比我小,我喜欢比我大点儿的,他姐还可以。”
李贞龙骂道:“你少他妈的打我姐的主意,没听老师说:要做个纯粹的人,高尚的人......”
还没等李贞龙说完,鲍春花就接过来道:“我:呸!在我的周围,我就从来没看见过什么纯粹的人,高尚的人,个儿个儿都是伪君子!大人们居多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们告诉孩子要诚实,自己却经常撒谎,说瞎话儿,弄的孩子们也学会了他们那一套。”转过话题,她又说道:“其实,男女这点儿事儿呀......”这句话她只说了半截儿,就拿起柜上的一只笔,在记工本儿的后皮儿上写了四句话:
个个口上都是无,人人心中其实有;心中口中不一样,碍于情面难开口!
吴国章还很有兴致的在听,李贞龙已是困的不行了,他打了个哈欠道:“走吧!明儿个还得上学呢!”
两个人起身要走,鲍春花道:“国头,让贞龙先走,你跟他出去关好门,再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吴国章看到她那迷人的坏笑,似乎明白了这个女人的用意,他关好栅栏门,又关好堂屋门,掀帘子又回到东屋,尽管他有思想准备,但仍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正是:
小虎崽来初生狼,不知世上杀机藏;见得眼前便宜在,乐一回来又何妨!
第二天下午,吴、李二人放学后去新桥洗澡,路过村北口时,吴若龙的妈和花母鸡正在说话儿:“大婶子,刚才队长干嘛发恁么大的火儿?”
花母鸡回答道:“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昨儿晚上来偷萝卜,大个儿的他给我拔走了,小个儿的又给我插上,等过了晌儿,秧儿蔫了我才知道,刚挨了队长的捋!”
两个孩子听了,捂着嘴,“嗤、嗤”的笑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