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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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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熙艰难的起身,环视周遭,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身处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中。这间房很大,分内外二室,清一色木器家具,陈设的屏风、字画、摆件无不精美绝伦,铺成得非常华丽。她下了床,踩着厚厚的地毯出了内室,看到外室当地一个落地青兽熏笼,靠墙一个雕花大案,案上一个五彩开光嫦娥奔月瓶内,插着一支怒放的梅花。
云熙觉得奇怪,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瞧这些仿古家私,没一样是便宜货,看来这个绑匪还不是一般人,是个非常有钱的绑匪。云熙厌恶地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屋里完全看不到电灯、开光、空调之类的东西,难道那个绑匪以古为乐,已经到了摒弃现代生活的地步?度假村?还是影视城?还是什么地方开发的旅游点?云熙心里琢磨着,你这里没有电话,难道外面也没有吗?我就不信当代哪个旅游景点能返璞归真到这样的地步。
她悄悄地走到门边,打开门正想出去,迎面却不期然撞到了一个人。
“哎哟。”只听一个女孩叫唤一声,跌倒在地。云熙有些意外,以为外面有五大三粗,相貌猥琐的男人看守,却怎么是个小女孩。她细看,那个女孩模样干净俏丽。她一见到云熙,吓得赶紧匍匐在地,口里称:“主子,奴婢冲撞了主子,奴婢罪该万死。”
云熙回头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小心翼翼地问:“你在跟我说话?”
女孩一听,愈加惶恐,忙不迭地磕头说:“主子主子,奴婢死罪,奴婢死罪。”
“你说什么呢你,没事吧小姑娘。”她伸手去拉那个小女孩,这才发现女孩脸上已经泪痕遍布,小小的脸上尽是恐惧之色。她的手一碰到那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立即跳了起来,仿佛他是毒蛇猛兽一样避之不及。立即,她发现自己的失礼处,又重新跪下,仍然说:“奴婢死罪。”
云熙彻底糊涂了,她靠近那个小女孩,蹲了下来,问她:“你认识我?”
小女孩惶惶然看了她一眼,说:“当然。”
“我是谁?”
“当今康启王朝的华阳待诏。”
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呢?云熙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说:“小姑娘,电视剧看多了吧,谁教你这么乱说话的?这里有没有电话,我的手机没带着,你借个电话给我打。”
小女孩狐疑了一下,立即转换成恐慌,低下头忙不迭地说:“主子,奴婢愚钝,奴婢不该打扰主子安歇的,求主子责罚。”
“不要再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了,快起来,带我去打电话。”
小女孩依旧跪在地上,脸上却带着一丝认命的表情:“请问主子是要将奴婢发配到暗房还是教习房,奴婢自己去领打。”
“打什么?OMG,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么?”云熙越听越糊涂,就在此时,她注意到小女孩的装扮:一身长长的墨绿色夹袄衣裙,两边梳着垂髻,系着同色的彩带,活脱脱是一个古代的宫女装扮。再低头看自己,一身纯白长裙,袖口宽大,长长的乌发顺着衣裳耷拉在两边。她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留过这么长的头发了?她伸出手,那是一双从没见过的修长洁白的小手,均匀得仿佛通透的玉雕一样。她吓了一大跳,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痛感,可皮肤触手滑嫩,绝对不是摸了二十五年的质地。
她愣愣地站了起来,对小女孩说:“你跟我出去。”
小女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从地上爬起来,行了礼。云熙一把打开了门,外面的寒气刹那间灌了进来,她模模糊糊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脚底有点虚,忽然间一个少女的胳膊伸过来扶了她一把。云熙回头朝那个小女孩笑笑,却见那个小女孩一脸害怕的神色。她顾不上那许多,扶着她的胳膊走了走,触目之处尽是台阁庭院,腊梅白雪,好一处堂皇富丽的宅子。她这一走,底下许多人围了上来,垂首而立,个个口呼“主子”。远远的,两个漂亮的古装女孩奔了过来,一个手拿白狐大氅,一个端着金黄手炉,两人奔到跟前,一个将她被冻在寒风中而不自知的身子裹进暖暖的大氅当中,一个将温度合适的手炉忙不迭的送入她的怀里。两人一左一右扶着云熙,左边那个问:“主子,奴婢们才刚打发人去请赵太医,这会您先回屋躺躺好吗?”
右边那个说:“主子,奴婢吩咐了门外的奴才去陛下那寻了那百花玉露,安神最好不过的,您看待会温一钟给您尝尝,可好?”最初遇见的小姑娘倒是怯怯的道:“主子,您方才晕倒了,奴婢们真是吓掉了魂。”
云熙这才想起来,好像不久前,自己跟做梦似的到了陌生的地方,哪知话还没有说完,就晕倒了,再醒,却还是在这里。
她自小长于古董世家,家里极有势力,也不是没有遭遇过绑匪,只不过,眼下的情景,让她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云熙呆了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她站在那里,穿堂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冷战。电掣雷鸣的一刻,脑袋里转过一个令她恐怖的念头,说:“我想出去看看。”
“主子,您身子刚好点,太医也请了,皇后那边也打发人去说了,您今儿个就放心在北苑里歇着,天大的事也只管等到明天······”
云熙打断了她,口气生硬地说:“我要出去看看。”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不由得都鞠躬行礼,说:“是”。
云熙由着两个宫女搀着回房,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左右不停的转着头,呆呆地看着的风景。倒像是第一次来一般。
随行伺候的宫女红芳乔春,见她脸色不善,都不敢随便出声,恐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回到房里,她仍然坐在椅子上不动,脸色阴沉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子,要去御花园吗?”半天了,红芳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
她回过神来,吩咐了第二句话:“把镜子拿来。”
宫女忙不迭的从梳妆台处取了一个漆黑的描金盒子,打开有整套的上漆的梳发工具。将里面一面圆形雷纹的铜镜递了过去,云熙接过来一看,镜子里的人长得非常美。
纵然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左右,但是已经是艳若骄阳。只怕不出几年,选美冠军必定是她了。云熙再仔细一看,发现镜子里的人居然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眸,如同天空一样的蓝。
啪的一声,她将铜镜倒扣,良久,方长长地叹了口气,吩咐了第三句话:“我随意走走,你们别跟着了。”看着众人不放心的脸色,云熙补充道:“我不出这里就是。”
华灯初上,华阳北苑内一片灯影绰约,朦胧雅致。
天空洁净得宛如处子,一轮弯月,高挂而上。
云熙慢慢的踩着步,看着这陌生的地方。
“主子。”不久前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宫女低头道:“您都走了大半天了,仔细脚疼。还是回屋里去歇歇吧。”
云熙停了下来,到处都是差不多的亭台楼阁,她确实是迷路了。
“那个,早上出来的房间。”
“您要回去吗?”
“恩。”
红芳指着前面一处楼阁抿嘴笑道:“瞧您,可是转累了,前面不是?”
云熙进了门,里头的宫女连忙上前伺候。云熙自小也是被人照顾惯了的富家千金,也没有什么不妥。看了周围一圈,道:“早上那个小女孩呢?”
“主子说的是哪个?”
“不记得名字了,就是穿着墨绿色裙子的那个,年纪挺小的。”
“哦,那就是俏梅了。”宫女一面给她熏了香,一面道:“主子莫不是忘了,前日您罚俏梅跪在院子里,后来淑芬姐姐瞧着主子身边少不得使唤着习惯的,便要她白天伺候,晚上去教习房罚跪。”
云熙不敢露太多马脚,笑:“那劳驾你去把她给我带过来。”
宫女一面说着不敢,一面忙着答应了。
“等等。”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地上冷,让那个小姑娘换了衣服再来。”
宫女瞪大了眼睛,终究是不敢造次,忙着低头出去了。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个女孩娇嫩的声音响起:“主子,俏梅来了。”
“嗯,进来吧。”云熙坐在檀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突如其来的事情接二连三,令她头痛欲裂。半晌,她才想起那个丫鬟,抬头一见,一个模样娇俏的小姑娘正垂首站在当地,墨绿夹袄,桃色坎肩,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人。
“你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她疲惫地问。
“怕打扰主子休憩。”
“坐吧。”她指了指身边的空椅子。
小姑娘吃了一惊,颤声说:“奴婢不敢,奴婢站着回话就是。”
“不妨,你也辛苦了,还是坐吧。”她温言说。
她后退了一步,抬头坚决地说:“奴婢不累,奴婢可以站着回话。”
她笑了,知道这个丫鬟有自己的警觉和坚持,转换了话题:“你主要管什么?”
“回主子的话,奴婢主要管主子洗漱用水,外带插花和焚香。”
“这梅花是你插的?”
“是。”
云熙沉默了一下,倒不知该跟这个女孩说什么,便随口问:“你喜欢花吗?”
女孩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回道:“不喜欢。”
“为什么呢,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花花草草么?”
女孩揣度着她的神色,似乎一时拿不到主意该如何作答。云熙笑得更深了,她用尽量温和的话说:“不碍事,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
“奴婢以为,以为万物皆有灵性,在枝头长得好端端的,强行采摘了来,放在瓶子里,不过一两天就谢了,很······很是糟蹋。”
“嗯,”云熙点点头,说:“也有理,那你为什么又要去摘呢?”
女孩奇怪地看看她,疑惑道:“不是主子吩咐宫女们,主子的卧房,每日必定要有鲜花供养么。”
云熙刚要回话,便听得门口有宫女轻声道:“主子,月阁打发人来,要主子去说话呢。”
俏梅见主子一脸犹疑,想着她必定是前几日病糊涂了,小声道:“主子,您要不要去?”
云熙苦笑道:“能不能不去?”
俏梅道:“主子不是从来都不去么?”还未说完,却见华阳转头,俏梅只怕自己放肆失言,忙不迭的跪下道:“奴婢该死,主人家的事······”
云熙打断她,说:“你是说,我叫华阳?”
俏梅不知何意,肩膀都在抖,颤着声说:“是。主子您是陛下最宠爱的待诏华阳。”
“你说我从来不去赴宴?”
“······是······”
华阳瞧着这小丫头如此怕自己,明白了三分,道:“你的主子是不是很娇纵跋扈?”
俏梅惊恐的抬头,急急否认道:“不,不是。”
云熙摆摆手,道:“算了,你出去吧。我累了,那个月阁,你让人替我回了。”
俏梅忙着退了出去,掩上门。
云熙看着梳妆镜中那个妙龄少女面若芙蓉,眼如春水,蓝色的眸光中流光溢彩,有不可一世的风华,她猛然一转身,衣带翩然,如惊鸿一般,略过深秋的寒潭。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