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狼》馨茉

19、坚持 “你知道洛

　　“你知道洛娘是我杀的？”
　　“我父亲的屋里种着一株浸过洛娘血的长情花，长情花死，她便死。而当年你正好北上，回来又受了伤，我怎能不知道。”穆北辰闭上了略略发涩的眼睛，他知道成伝有他自己的坚持，有他自己的不甘。他理解成伝，他包容他，哪怕他杀了洛娘。后来成伝告诉自己想帮他征讨王室，让成家改从政事。他以为成伝放下了，他以为如果成功了，自己便能和成伝统统摆脱过去的束缚，开始一段新的人生，可自己还是错了。他想要千叶的命，他还在自己送给千叶的镯子上做了手脚。成伝的心结，并不是自己的一味忍让便能解开的。
　　“北辰，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恨我自己。”芭蕉叶上的几颗水珠落在了地上的水潭里，叮咚叮咚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夜里竟能听得十分真切。成伝的眉头蹙起，望着地上一弯浅潭里徐徐的细小波纹，黑色眸子里浮出了几丝痛意，“我恨自己的弱小，我恨自己逃不了过去的影子。追杀狼族，我以为杀了它们，就可以说明自己已变得强大。我以为杀了它们，让它们消失便能找回作为一个除妖人的尊严。北辰，我已一无所有，家族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江南成氏只剩下空壳一只。我不知道自己除了坚持杀狼除妖，除了坚持做你的下属，还能再坚持什么？”
　　“成伝，想要找到让自己坚持去维护的东西，不应只在已拥有的人事里去寻找。世间之大，变数之多，寄希望于未来总比拘泥于过去要好。有些东西适时就应该放下，有些东西适时就应该握在手中好好珍惜。”穆北辰轻轻拍了拍成伝的肩膀，“虽然我不知今夜的行动是否能成功，但能和你一起去开辟人生的另一条路也算是可喜可待之事。”
　　“北辰，我杀了洛娘，害了千叶，你不怪我吗？”成伝避开了穆北辰投来的视线，他不敢与面前的人对视，他宁愿北辰骂他，他甚至希望北辰拂袖而去从此与他一刀两断，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包容他，体谅他。
　　“成伝，你我皆是家破人亡之徒，你的恨我懂，你对狼族的敌对态度我能理解。洛娘已经死了八年，千叶也已离开，如今计较这些不可复得的事又有何用。成伝你说你一无所有，而我拥有过什么，该走的走，该散的散，现在，我身边只剩你一人，我不想再失去了。”
　　风吹开天边的一片云，一道皓白的月光从云里泻下。成伝看着身穿银甲站在月光里的穆北辰，对上那一双光华流转的墨眸，凝望了片刻，忽而淡然一笑，舒散开了皱起的眉头。他知道自己无法同北辰一般豁达该放就放，成家的灭门，父母的惨死，过去给他套上的枷锁太沉重，忘掉过去也只有到他死的那天才能做到。十年了，十年穆北辰一直和他交好。他把自己当做弟弟一般疼爱，就算自己一直在猎杀他敬重的狼族，就算自己害了洛娘和千叶，他也只是放在心里暗自难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改口叫北辰王爷，是因为发现北辰对洛娘的敬慕，还是察觉每当看见北辰舒然一笑时自己便会如抽走了魂魄一般失神片刻。他无法定位自己的情感。做他的属下，为他分忧便可。多余的情感只会让自己更困扰。自己愿意为北辰死，北辰愿与他共生，世上能寻到如此情意他成伝应当知足了。“北辰，以后我还是叫你王爷。能做你的属下便是我现今想要坚持的事情。”成伝拿开穆北辰单在自己肩头的手，将它摊开，像小时候他俩击掌起誓一般，举起右手重重一拍， “王爷，您目前就是成伝唯一想护住的人，答应成伝要好好的活着，就算死也不能死在我的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