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而狂》木子郦

6、（四）

　　心蓉陪着李君英来到饭厅，却见到饭桌旁早已坐了一名少女。
　　“是我昨晚带回来的。”心蓉淡淡地说道，走到水玲珑身旁坐下。
　　李君英微一皱眉，“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外人来府上的吗？为什么这次？”
　　“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安静了，昨晚见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对她生出一种奇怪的感情，所以就带她回来了，她叫水玲珑。表哥，先用了早膳再说吧。”心蓉说着对李君英温婉一笑。
　　“水玲珑？”李君英有些怀疑的重复了一遍，见心蓉面色如常，只好问道：“她住哪？”
　　“先主在客房吧，我已经命人在我的忆春楼旁起一座忆夏楼了，反正忆春、忆秋还有忆冬楼都已经有了，就差一座忆夏楼，现在不过是有个正当理由让我可以再起一座小楼罢了。”心蓉平静地说着，忽然又笑着说道：“你们吃吧，我不想吃了。通文迟点会过来，表哥，你就先帮我陪陪通文。”
　　“你不见他么？”李君英仿若无意地问道。
　　心蓉神情微微一凝，低声说道：“我去忆秋楼。”说完，便起身离席。
　　水玲珑看着心蓉离开，“李君英，她去忆秋楼干嘛？我能去吗？”
　　李君英看了水玲珑一眼，冷漠地说道：“你不想死的话就最好别去。还有，没有心蓉的批准绝对不准靠近忆秋楼一步。不要问那里是什么地方，你只要记住不要靠近忆秋楼就行了。”
　　“哦。”水玲珑点点头，又问道：“你们这里有练武室吗？我待会儿想去练一下武功。”
　　“如果你敢的话，你就去心蓉的练武室吧。小兰，你待会儿带水姑娘去大小姐的练武室。”李君英吩咐完便也起身离席了。
　　水玲珑转身看着身后的丫鬟，然后问道：“你就是小兰吗？”
　　那丫鬟点点头，答道：“是，小的就是小兰。”
　　“那不用待会儿，现在就去心蓉姐姐的练武室吧。”水玲珑干脆地说道，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请水姑娘这边走，请紧跟着小兰，李府很大而且九曲十八弯，若不跟着小兰很容易迷路的。”小兰面无表情地看着水玲珑。
　　“你们这里的人都这么冷漠吗？”水玲珑好奇地问道。
　　“不是。”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见到的人都这么冷漠啊？还有，好像凡是心蓉姐姐身边的丫鬟都多多少少会点武功啊。”
　　小兰带着水玲珑来到一条走廊上，向右微一侧身，“水姑娘这边请。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包括我在内都不是普通丫鬟，我们是静月派受过训练的弟子，是大小姐亲点我们来李府服侍的。”
　　水玲珑有些惊愕地重复，“静月派的弟子？受过训练？所以，所以你们才会这样的冷漠？”
　　“是的，静月派的武功讲求的是心如止水，每个静月派的弟子从入派那天起就开始受训练。”小兰说着又带着水玲珑转进另一条走廊里。
　　水玲珑微微皱一皱眉，这些人又不是出家人，这样训练他们跟训练杀手有什么分别？说得好听是心如止水，说白了跟杀手背弃所有感情没什么两样。

　　忆秋楼。
　　心蓉走到朱思程的书房，翻阅着他以前所写下的诗文。
　　这座忆秋楼是为朱思程而起的，他来到李府的当天心蓉便下令起这座忆秋楼，起好后他便成了这座小楼的主人。
　　心蓉坐到文案前，随手取过一本文集，翻开第一页，两句古诗映入眼帘。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心蓉的心猛的收紧，这两句诗是他离开前一天在她面前写下的，当时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写这两句诗，一直到他离开那天，她才恍然明白，原来那时侯他已经决定要离开她了。
　　由于心蓉一直让忆秋楼保持着朱思程离开前的模样，所以忆秋楼中的一切均让人以为这里的主人一直都在，不曾离开过。
　　随手拣了一支毛笔，沾上墨汁，心蓉在那两句古诗旁写下两句诗。
　　“虽与君同生，却与君无缘。”
　　放下毛笔，合上文集，泪水不知在何时已蓄满眼眶，平静地，心蓉起身走入寝室。
　　寝室的布置极为清雅，但也透出了一种贵气。
　　床前铺着一张薄薄的白色羊毛地毯，床帘也是白色的；寝室中间有张青石做成的桌子，椅子却是用青竹做成的；在寝室右侧有两张紫竹做成的椅子，当然，两张椅子中间有张同样是紫竹做成的茶几；寝室左侧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扇窗，一扇没有扇门只有青帘的窗。
　　心蓉非常清楚地记得紫竹做成的桌椅是她亲手做的，青石桌和青竹椅是她和朱思程一起选的，而其余的则是朱思程自己设计，自己动手做的。
　　在这间寝室里仿佛还有他的味道，几乎让心蓉以为他回来了。不过，他一直都在，不是吗？在她的心里，在她的记忆里。
　　心蓉走到青石桌前，轻轻拿起他的箫，箫是用玉石做成的，那样的绿，赶决感、看起来似竹非竹。
　　那时侯他最喜欢和她琴箫合奏了，可惜以后却再也没有与他合奏的机会了，也没有机会告诉他，其实她也会吹箫。
　　把箫举到嘴边，心蓉闭上双眸，缓缓吹出他们的曲子。
　　悦耳的箫声传得很远，很远，仿佛要传到他的耳中。
　　当那样忧伤哀怨，那样辗转缠绵的箫声传到李君英的忆冬楼时，李君英知道，此时此刻她把自己溶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伴随着这几年的点点思念。

　　练武室。
　　小兰已离开多时。
　　水玲珑脸上的汗珠如水般滴落，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正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在地板上，迅速调整内息，双眸警惕地看着四周。
　　她并没有料到，这间练武室竟然比杀手的训练室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进来不过一会儿，就已经遭到了箭攻，针攻，甚至连毒粉都用上了，若不是她反映快，只怕早就死在这里了，即便如此，她刚刚也好几次几乎被击中要害。
　　“这个李心蓉到底是不是疯的，竟然这样练功，还有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水玲珑一边骂着一边注意还有没有其他的攻击。
　　忽然，四周的墙壁出现几十个小洞口，紧接着便射出一股股清水来。
　　水玲珑一跃而起，“开什么玩笑？！竟然喷清水？！”话音未落，水玲珑已脸色大变，那水落到地上，发出嘶嘶声响，竟然把地面都熔掉！
　　水玲珑大惊，连忙挥动丝带抵挡射向自己的毒水。
　　然，水一碰触到丝带，那特制的丝带便被熔化。
　　“李心蓉，你这个疯子！！”水玲珑大叫着，急中生智，用力抖动双臂，两截丝带落下，然后，水玲珑挥动丝带，让丝带把自己包起来，连人一起三百六十度旋转起来，利用旋转的强风把毒水都击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毒水都喷干净了，四周停止了喷毒水，水玲珑停了下来，看到地上那一地的毒水，只敢奋力让自己保持在空中。
　　练武室里响起异样的声响，水玲珑一惊，刚刚有些松懈的神经马上又再崩紧。
　　这次，却没有任何危险，只是铁墙代替了石墙，那一地的毒水也被厚厚的铁覆盖起来。
　　水玲珑不禁松了口气，缓缓降落到地上。
　　“什么嘛，居然，居然连舞蹈都用上了。”
　　感觉功力已被消耗得所剩无几，水玲珑不敢再逗留，按小兰所说找到右边的墙上的那块按钮，以丝带连续敲击按钮三次。
　　身后的墙壁忽然缓缓分开，水玲珑迅速离开练武室，水玲珑才走出练武室，练武室的门便重新关上。
　　一直守在练武室外的小兰看到水玲珑出来，便问：“水姑娘，你要沐浴更衣吗？”
　　水玲珑怔怔地看着练武室，忽然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她差点就死在里面了。她现在终于明白李君英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你敢的话，就去心蓉的练武室吧。”
　　她以后大概再也不想进心蓉的练武室了。
　　水玲珑转头看向小兰，“拜托，你扶我起来好吗？我累得要虚脱了。”
　　小兰弯腰扶起水玲珑，又问：“水姑娘，你是要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还是要去沐浴更衣？”
　　水玲珑想了想，“先让我休息一下再说吧。”
　　“是，水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