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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漆黑迅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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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迅速地笼罩整片热闹的街道,一排排地伫立的路灯照出明亮的光线,映照着一张张挽手闲适地在散步的行人。只见一座古式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捧着手机不断在拨弄号码的女子,着急的面孔上隐隐留着淡淡的泪痕,眼圈还是红红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你赢了。”明亮的灯光下,披散着一头耀眼金黄色头发的少女鬼魅地站在逆蝶的身后,毫无表情的眼睛隐藏着刺骨的寒意,好不想承认她族祖祖辈辈守护的女王竟然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平凡人类,情愿为了逆蝶,放弃她所有的一切,爱得死心塌地,第一次有了属于了正常人类的七情六欲,不知是福还是祸?
“什么意思?”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逆蝶紧张不已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莉诺的手,不敢置信地朝她质问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所有的思绪似一团乱麻塞满了逆蝶的脑袋,饥渴难耐的逆蝶觉得一阵昏眩,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喂,喂,你没事吧……”
在彻底陷入黑暗中,逆蝶只是听见这一句不停的呼唤,便彻底昏过去。
平躺在床上的玛尔曼讽刺地嘲笑了自己一句,扯开艰涩的笑容。是自己太想她了,竟然可以感受到她贴在自己脸上的体温。
用不了多久,她回去以后就会爱上其他人,然后结婚生孩子,享受天伦之乐,然后彻底忘了带着她走错轨道的自己。这才是正常凡人要过的幸福生活,难道不是吗?
可是自己的脑子为什么不停地想着她?睁开木然的眼睛,玛尔曼对着厚厚的窗帘布,不厌其烦地在想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为什么整个脑子里都是她?
好冷,好冷,……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卧室外猛烈的阳光,连一丝都没有射进来,房间内虽然开了暖气,却无法驱逐流窜在血液间的冷意。
隐藏在身体内的野性在频临危险之际爆发,漆黑间,玛尔曼瞳孔染上了骇人的血红色,像藤蔓般青紫色的筋脉盘缠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臂上。
好痛苦啊,仿佛冰冷的身体都在灼热地烧烤着,遭受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玛尔曼痛苦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借助睡眠抵抗身体对血液的渴望。
自从小蝶离开以后,两人的契约由于自己单方面的弃约,出现反噬的恶果,身体慢慢正在退化,从高级的半人半兽状态缓缓变成兽体,开始恐惧阳光,也不得不通过吸取人血来维持生命。
“丢出去,以后不许再送这些东西进来这里。”骤然房间内飘荡着诱人的人类鲜血的味道,恹恹然的玛尔曼仿佛回光返照般双瞳变得异常的闪亮,半眯的美眸似雷达扫过门外肃然的杰姆,眼角都没有瞟上一眼躺在门边双眼妖媚的温热躯体。
“可是小姐你再不进食的话,……。“杰姆恭敬低下头,用着极其平板的嗓音询问道,语调中掩饰不住满满的担忧。
“不用了。“玛尔曼噙着冷漠的神色,手指一挥,那道木门作响地颔闭上来,直接把杰姆挡在外面,动作间始终带着决然。
高傲的她每每一想到小蝶看到自己当初咬死人类,然后像个野兽般喝血的情景,就控制不知地感到折磨。即使消除了那些丑陋的回忆,小蝶也不再回来,却依旧不愿意。
“小姐……!”杰姆轻轻地叫出声,望着消瘦了一圈的玛尔曼,劝导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作为仆人的他应该秉守下人的职责,绝不能越俎代庖,小姐做什么事一定是有她的道理,他只要服从就好了。
“你竟然让她离开了,你知道你自己有多么的憔悴吗?我马上把她抓回来,我绝不能让你有事的。”就在此时,许久没有露脸的单骜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城堡里。
多日来心神不宁的他感觉到作为吸血鬼正统一脉的衰落,属于玛尔曼的灵魂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减弱,心急地回到城堡。
竟然发现他最爱的小姐玛尔曼一副病态地躺在床上,仿佛随时魂飞魄散。
“我是魔鬼,不是吗?”玛尔曼莫名其妙地笑了出声,苍白似纸的面孔依然扫不住上帝赋予的美丽,仿佛她浅浅的一笑能让枯树逢春,重新绽开新生的嫩芽。“有谁敢接收魔鬼的灵魂,区区一个人类岂能伤害到我?”
“可是魔鬼动了情,不是吗?”望着当一提起逆蝶脸色瞬间变得柔和的玛尔曼,单骜态度强势而凌烈,挺拔的躯体背后隐隐间笼罩阴影。
果不其然,不可一世的玛尔曼第一次没有反驳自己破天荒的傻话。
以冷静著称的单骜有种火星撞地球的抓狂冲动,他是在做梦吗,心里其实一直在暗暗担心逆蝶。毕竟她只是个平凡的人类,被冷血残酷的小姐看中,毫无疑问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如今那个人类竟然让无情无欲的小姐堕入了爱河,甚至为了逆蝶的幸福,放弃她几千载的渴望——抛弃那副腐败的身躯,抛弃“上帝弃子”之名,洗刷血液中与生俱来的邪恶,实现重生的欲望,成为横亘在人类与上帝之间的优化体。
“不可能,吸血鬼怎么可能会懂得爱呢?你一定是受到了逆蝶的迷惑了,你不知道人类有多么的狡猾?……”单骜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低沉的嗓音间不由得多了几丝颤抖和犹豫,执意地说服玛尔曼不要被逆蝶迷惑了。
“你听说过有什么人类可以迷惑罪恶的魔鬼吗?你不觉得那是个多么不可思议的玩笑吗?”玛尔曼伸手轻抚过他的双眼,顿时眼眸间似怒海翻滚的单骜马上化为一掬平静的湖水。
“小姐,你难道真的要为了那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牺牲那么多吗?当初是你说的,反正人类也只是短暂的几十载生命罢了,如果能让她死得有价值不是更好吗?你为了她抛弃那么多的东西,当她化为一堆白骨时,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价值了,不是吗?”单骜不死心地继续地说道,拼命地找借口,希望玛尔曼后悔自己眼下一时受到蛊惑的行为。
“你先在城堡里住下吧。”面露倦态的玛尔曼径自地揭开被子,钻进柔软的床铺上,似乎不愿意再和单骜继续这个话题。
“那好吧,我先下去了。”还有满腹话语未说的单骜看到玛尔曼眼角的疲倦,深深地知晓这段时日弃约的小姐到底遭受多么痛苦的折磨,怜惜地退出了房间。
坐在风景宜人的树下,逆蝶无所事事地倚靠着粗壮的树干,捧着那部薄屏的手机,紧闭的双唇,安静得若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
偶尔一阵轻风拂过脸颊,逆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单手摸上凉凉的脸颊。望着略略西斜的太阳,方才察觉原来她又一个人在这里呆着一个下午。
现在觉得生命过得好艰涩,每一秒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以前没有认识玛尔曼前,生活过得是那么的滋润,开心的时候有朋友陪着自己笑,伤心的时候有爸爸妈妈陪着自己。
如今只是因为一个凭空出世的玛尔曼打破了自己的生活,一颗心开始控制不住地围绕着她打转。是该感谢上帝怜悯自己给了自己真切地爱的勇气还是该咒怨上帝为何要将爱情当做一个劫数般赐予自己?
明明醒着的逆蝶仿佛没有睡醒般,双目无神地望着远方,嘴里有时自言自语地嘟囔几句,一副失神的状态。
“我爱你!”捧着手机,逆蝶终于忍不住地发送了一条信息。信息上只是写了这几个字,三个字眼却蕴藉着沉重的心情,欲爱不得的痛苦煎熬着逆蝶的精神。
叮叮!几秒后,怀揣在手掌中的手机震动起来,一条新信息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亲爱的客户:我也爱您!如果你想了解最新的充值优惠或购机优惠等信息,请登录gd.10086.cn,……”
只是看到信息开头的第一句,逆蝶立即将脸蛋藏在膝盖中,却依旧可见她眼睛顿时泛起泪花,泪珠凝聚在眼眶里,泫然欲滴。为什么要爱得那么苦,想见一下那个人,似乎已是天荒夜谈,却只能用这这么笨的方法以解相思之苦?
“算了,我帮你见上一次她吧。你还真是有够麻烦!”站在树后的女子无声地走到楚楚可怜的逆蝶跟前,弯下腰,托起逆蝶湿润的脸颊,露出极其不耐烦的神色。
“真的吗,这样可以吗?”逆蝶脸上绽开惊喜的表情,想都不想就仰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善心大发的女子,显得激动不已。
“难不成我还骗你吗?”女子不置而否地冷哼了一声,转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轻睨着逆蝶。
“谢谢你。”逆蝶郑重其事地站了起来,对着女子由衷地致意感谢的心情。女子微微侧过身,视线落在远方的天空上,什么都没有说。小曼!!!而此时的逆蝶满脑子充斥着玛尔曼的身影,无暇顾及身旁忧思难绪的女子。
“你最多只能呆上五分钟!”身材高挑的女子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俯下头望着握着手有点失神的逆蝶,不容置喙地警告道,骇人的气势像强大的气压盖在逆蝶头上。
“我知道。”逆蝶重重地点点头,站在玛尔曼的床头处,深深地凝望着一脸熟睡的玛尔曼,心思根本不怎么留意女子到底说了什么。竟然完全被无视!
“算了。”女子微微有点不满地跺跺脚,迈开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整个卧室里只剩下自己和玛尔曼了。
逆蝶蹑手蹑脚地摸上玛尔曼精致的五官,手掌慢慢地顺着她的额头,还是那么熟悉的低温。终于红着一张脸,轻瞥一下四周无人,逆蝶俯下头,双眼间满满是重逢的喜悦,小心翼翼地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
“啪!”温热的泪水豆大地一滴一滴地滑过逆蝶的脸颊,重重地掉到玛尔曼的紧闭的眼皮上。迅速掩住呜咽的嘴巴,逆蝶急急地退后几步,害怕自己再继续凝望住那张深深思念的脸蛋,真的会控制不住而哭出声。
为什么?
为什么到最后要放开自己的手?她可以假装被消除了记忆,假装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假装不知道原来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偶然,假装不知道其实她是抱着那么大的目的接近自己,所有的真情流露也只是她为了骗取自己信任而为的。
她为什么放开自己的手?
忍不住抽噎的逆蝶拼命抑制住自己情绪的失控,站得远远的,深情地注视着懵然不知地熟睡的玛尔曼。难道假装所有的谎言都是真相真的那么难吗?
逆蝶好想推醒玛尔曼,用力地质问她,为什么不继续将谎言继续圆下去,就这样活在自己深爱的人编织的谎言里,其实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冷!!!床上静静地睡着的人儿突然翻了一个身,顿时吓了正在沉醉在自己精神世界的逆蝶,逆蝶想都不想就退身到黑暗不见光的门后,整个人都紧张不已地屏息观察了床上玛尔曼的动作。
是不是她又觉得冷了?虽听不清楚玛尔曼懵懵懂懂间到底嘟哝什么,可是只见她缓缓地蜷缩起身体,钻进暖和的被窝,有点似乎在发抖状。
半响玛尔曼都没有什么反应,逆蝶方才松下心,又提起心去不住地担忧着身体始终冷冰冰的玛尔曼,悄悄地挪近距离,专注地端视着玛尔曼。
“小蝶。不要走。不要走。我好冷。”寂静的房间静得只剩下逆蝶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忽然被子里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嘟囔声,似乎在发梦话。
和玛尔曼的距离很近,逆蝶在杂乱无章的梦话中,敏锐地听到了几句重要的关键句,心骤然抽痛。
记得以前和玛尔曼一起睡觉的时候,她一定会钻进自己的怀里,因为她说过自己的体温好像一个温暖的港口般,有让人感到幸福的感觉。
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真心去爱的人,却是一个不可以去爱的人,一旦爱上注定遍体鳞伤?
逆蝶弯下腰,以一种几乎感受不到的力度霸道地将玛尔曼揽入自己的怀里,双臂包围着不住颤抖的玛尔曼,却始终无法真实地拥她入怀。
“走吧,再不走。曼会察觉的。到时候就麻烦了。”惊愕的一道女声响在逆蝶的耳边,慌张地松开玛尔曼,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般,察觉到原来是莉诺时,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只是想再看久一点小曼,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逆蝶点了点头,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条古老的项链,语气带着无比的感伤。
闻言,莉诺愣了一下,没有说上什么。作为一个极其遵从生理需求的吸血鬼,莉诺想象不到人类与其他动物迥然不同对于爱情的忠诚,陷入爱河的人们竟然可以为了爱的人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没有人类七情六欲的玛尔曼竟然做出了恐怖的事情。
眼睛湿湿的逆蝶慢慢扬开一抹浅浅的笑容,凭着熟悉的记忆,轻手轻脚地翻开了床沿边处的梳妆台的抽屉,找到了一个精致的饰品盒。
果然还在,打开盒子里发现原封不动的信封,逆蝶整颗心都静了下来。解下脖子上挂了许久的金属项链,谨慎地将它放进了饰品盒里,方才合上盖子,逆蝶无限深情地在盒子上久久地亲了一下。
这是束缚两人彼此间的起点,最初单纯地交换信物,没想到到了最后竟然演变为两人爱的见证,既然这是起点,一切就从这里结束吧。
“那回去吧。”原封不动地放回饰品盒,逆蝶满带疲倦地对着不明所以的莉诺说道。
“随你意。”莉诺虽然疑惑逆蝶反常的举止,不过聪明的她知道很多东西不懂反而会更好。转身走出门,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殊不知窗外始终有着一双翡翠绿地眼睛看着房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