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倾世》赫连勾月

2、又见故人 夏无拘

　　夏无拘撩了车帘，扫了一眼城墙上的三个大字，有些无奈，终于又回到了这里——酒歌城。
　　走了这几年，倒是没什么变化。街上繁华热闹，每个人都津津乐道的是几天后的城庆盛典。她笑笑，放下车帘，这四年倒是逍遥得很，只是累了浅碧。
　　不到一刻，马车停了。晴三恭顺地打着车帘，她几步下了马车，看了眼眼前大气府邸上的三字“城主府”浅笑了下，抬步上前。清流忙跟在她身后，他讶然地看着城主府，又看向夏无拘，这人月酒歌城城主有什么关系么等等，自己不正是要被送给酒歌城城主吗？他有些嘲讽地笑了，他知道，被那人从那个地方弄出来，被那些妖娆男子调教，只是为了送给这座府邸的主人。
　　“请问几位有什么事吗？”门口站岗的府兵见几人气度不凡，客客气气地上前拦住，晴三将玉令展了出来，那府兵连忙退开了府门。
　　“小姐请。”晴三恭身让开，夏无拘一笑，提步走在前面。刚才晴三挡在前面，看得并不真切，这样一让，便看清身后人的真面目。要说他们在此守门，不凡的人物也接待了不少，但如此丰神俊朗的人物还是第一次见，一时愕得一句话一说不出来。愣愣地看着这神仙一般的人物信步进入府内。
　　马上就到城庆了，府内自是一片热闹忙碌的景象。倒也无人注意夏无拘他们。“嗯，这城庆办得也真是麻烦。”夏无拘扶额。三人向展莲厅走去。
　　这才有人注意到他们，一时又是一片哗声。夏、晴都生得一副好相貌，尤其是有夏无拘这么个祸害，倒惹得不少小厮小脸通红，不时向三人方向偷瞄。
　　他们倒也没注意这些。七拐八拐，一会儿就到了展莲厅，一个丫头正在打扫。夏无拘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丫头见状上前，“这位小姐有何事？”“浅碧在吗？”丫头有些惊讶这人语气的熟稔，微微抬头打量了一下夏无拘，不禁有些惊叹，如此便有了疑惑，这般气度不凡的人，如若见过一定会有印象的，可她从没见过，她和城主什么关系？虽然心里疑惑，她还是平静地答道：“不好意思，城主有事外出。”夏无拘皱了皱眉，“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么？”“城主没有交代。”
　　“那就算了。既然他不在我也不多留了。”夏无拘起身道。丫头低头恭送三人离去。
　　跟在夏无拘身后，清流有些忐忑。夏无拘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容，要找的人不在，不会影响她的心情。被很多人注视，她也不会因此欣喜。他不懂这个人。
　　“小姐。”身后的晴三打破了沉默。“怎了？”“用不用先跟阁主打个招呼？”夏无拘爽朗一笑，拍了下晴三的肩，“不用了。我想明玉总不会把我赶出去的。”
　　三人复又坐回马车。“驾。”晴三一声厉喝，车后扬起黄尘……
　　马车穿过繁闹的市集，不多是便停在一处朱红色的楼阁前，正是“留星阁”。
　　清流好奇地张望，他还从未进过这样的地方：一进厅内，便是一股甜腻的想起，处处轻纱飘飞，入眼皆是暖粉赤红的艳色。
　　一女子本在柜前昏昏欲睡，眼前忽地见到几个人影，猛然清醒，灿然笑着迎上去。待到跟前，看清夏无拘等人，眼睛一亮，笑道：“几位来得可是忒早了些，哥儿们都睡觉呢！您……”忽地瞥到夏无拘身后的清流，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夏无拘笑道：“我们来找阁主的，麻烦通报一声。”那女子无奈道：“阁主正在午睡，我们也没法……”夏无拘理解地点点头，“那不介意我们在这儿等着吧？”女人又笑开了，“当然不介意！”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您要用饭吗？”夏无拘又点了点头。
　　三人便在大厅挑了个桌位。“你们吃什么？”清流愣了愣，才意识到这话是问晴三和他。“随便。“晴三冷冷地回到。”“我也随便。“他忙道。”“嗯，那你就看着办吧，上些清淡的。”　　女人应了声，忙活去了。
　　大厅里只剩三人和几个打扫的仆役，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清流不安地左右顾望，似乎要说什么还在顾忌。夏无拘看得好笑，道：“你有什么话便问。”他迟疑了一下，才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看透了他那么点儿小心思，夏无拘带着几分恶作剧的笑意，“女子寻欢之所。”女子寻欢之所？那不就是……清流脸色有些苍白，前些日子的景象又历历在目。他嘴唇颤抖着，又轻声问道；“您打算把我怎么办？”他一路都想问她点什么，她知道，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问出来。“你以为我会怎么办？”她反问道。“你会把我送给城主吗？”是不是用敬称，他已经不注意了，只是更加急切。“浅碧是男子，把你送与他也没什么不行的。”他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城主。”他可以咬中“城主”二字。夏无拘挑了挑眉。“你愿意跟着我？”清流点了点头。“那就跟着吧。”清流眼睛一亮，以为会有些困难，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夏无拘没去理会他一脸欣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菜。
　　中午过后就有起早的男子从隐着红拂轻纱的房里出来，不一会儿，二楼就围了不少男子，议论声也慢慢大了，还有些男子遮着脸巧笑。也难怪，这样一个俊美无俦的女子，有谁会不注意。夏无拘却似没看到一般，仍闲闲地靠在椅背上，一副风流姿态。
　　　“小左！”一个小厮匆匆奔入房间。“阁主有什么吩咐？”“现在什么时辰了？”“回阁主，现在是未时了。”“这个时辰外面在吵什么！”一提到这个，小厮马上兴奋起来，“回阁主，楼下来了位小姐。”哦？这么早？“那根现在外面的声音有什么关系？”“阁主有所不知，他们是因为从没见过那么风华绝代的女子。”风华绝代？他心里嗤笑，眼前马上浮现出一个人影，除了她，谁当得起这四字？
　　这时，忽地响起了敲门声。
　　“什么事？”门外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正是刚才与夏无拘说话的女人。“回阁主，有人求见。”他想也不想，“不见。”门外的女人顿了顿又道：“那人说是阁主的古人，而且，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那也……”他刚想回绝，忽地一个念头猛然闪现，不会是那人吧？“你说要找我的那人，是大厅里那人？”“回阁主，正是此人。”
　　明橙色的床帐一下子被撩开，原本已在床上的男子便现了面貌，他此时未着里衣，只一件艳红色开襟长袍，露出细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相衬之下更显肌肤白皙剔透。如墨青丝，束也未束有些凌乱地散落肩上。一张精致美丽的脸脂粉未施，带着难得一见的期盼神色，隐隐散发一种诱惑气息，确有一种美人堪比芙蓉娇的韵味。但却十分不和平时妖艳的样子，饶是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趿着绣鞋，几步便走到门口。因为心绪不定，推门的力气之大，倒是吓了门口的女人一跳，抬头见主子这个形态，连忙低头让到一旁。
　　而那男子从出了门便怔愣住，直至地盯着楼下大厅那个白色的身影，他从十六岁那年惊鸿一瞥，便再也无法忘怀的生硬，明媚的凤眼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可置信，他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男子们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他们看到他们的阁主，那个从来都妖娆美丽的阁主，沉静睿智巧笑倩兮的阁主，一脸的失魂落魄，朝着那个慵散的白色身影走去。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个白色的身影回过头，看着神色恍然的男子，温柔一笑，“好久不见，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