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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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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族西国今晨率先发兵进攻,晋隐墨已经去了前线,几位副将正集结兵力随后支援。他们要马上转移营地与大军会合,暖知一面焦急的在帐篷内收拾行囊,一面暗想着这几天怕是见不到晋隐墨了,那阿罗的事情只好耽搁下来了。毕竟战事为重。
出乎暖知预料的,晚上暖知见到了晋隐墨。他们刚刚搭建好营地,晋隐墨率领大队人马回来了。只见他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手执长枪,脸上全是灰尘,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身后的副将和总将士都是尘土满面,但是都喜气洋洋的样子。看来是他们胜了,暖知高兴地想。
暖知一整天都在担心,害怕他战败了,害怕他受了伤回来。现在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心中不觉一松,但随即便觉得晕眩不已,如果不是离她最近的秦初臻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她能连同自己手上端着的茶杯一并躺在地上了。
暖知睁开眼睛时已是半夜了,阿罗在旁边服侍却累得睡着了。暖知口渴却又不想叫醒阿罗,于是自己下床倒水喝,但是手却使不上劲,才把水壶提起来手就发颤,终于提不住,只听见哐当一声,水壶掉在了地上。瞬间帐篷被人掀开,晋隐墨走了进来,见只是水壶掉在地上,明显松了一口气。阿罗也被声音惊醒,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忙走过来扶住暖知问有没有伤着。暖知轻轻摇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晋隐墨,不明白他怎么这样快就来到自己的帐子。
“将军这是?”
“我在附近巡视,听到响声过来看看怎么了。你们没事就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欲出帐篷。
“哦”暖知微微窘迫,又突然想起自己还有话跟他说,于是出声叫住欲走的人。“将军请留步!我有话想对将军说。”
晋隐墨微微皱了眉头,看她病哀哀的样子,沉声说:“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吧。
“不!”暖知赶紧回道:“我怕明日你事情多,我没法见到你!”
晋隐墨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中不免揣测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急着要见自己。
于是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同时回身走到帐内桌前坐下。
“阿罗,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暖知扭头去扶着她的阿罗说道。
“啊?……是。”阿罗虽好奇但还是照暖知的话走了出去。
阿罗出去后,暖知也走到桌前坐下,晋隐墨环视一圈帐内,然后皱眉看着穿得很单薄的暖知,禁不住出声命令:“去把厚衣服穿上,你身体这么柔弱,要多穿点衣服以免着凉。”
暖知听他这样说,不禁红了脸,心想他定是觉得自己生病给他添麻烦了。于是听话的去拿了一件厚衣服披上。
待两人都坐好后,晋隐墨出声:“说吧,什么事情?”他的声音清冷,夹杂着夜的凉意。
“我有一事想求将军,希望将军能够将阿罗送回京城。”暖知一口气将话说完,然后切切的看着晋隐墨等待他的回答。晋隐墨皱起了眉头,眼神深邃,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沿,片刻后才清冷开口:“为何只有她一人?”
“啊?”暖知没能抓住问话的要点。
“我说为何只是要她一人回京,你为何不要求我送你回去呢?”晋隐墨注视着她,眼中满是探究。
暖知淡然一笑:“魏府既不承认我这个人,我就是无家可归了。况且,回去有何不同呢?”同样的身不由己。“阿罗只是我的丫鬟,我何必让她跟我一起受罪呢?所以我希望她能离开这里。”
“你认为你在这里受罪?”
暖知抬头见晋隐墨玩味的看着自己,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没有!将军是讲道理之人,对我二人已经是多加照拂了,暖知感激不尽。我只是不想让阿罗跟我一起四处漂泊,现如今战乱不休,倘若她遭遇什么不测,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暖知怕晋隐墨误解,连忙解释。
“既然如此,我答应你。”晋隐墨说着站起身来。
暖知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间傻傻的不知作何反应。晋隐墨看她呆呆的样子,第一次在暖知面前笑出声来,然后身子前倾,靠近暖知,紧盯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有那么多心思顾及别人,也还是抽空想想你该何去何从吧。”说完转身出帐,帐外的寒气扑面而来,让暖知从刚刚的压迫之中回过神。是啊,自己应该何去何从啊?
后来的一个月,战事进行到了关键阶段。最后族西国主力被晋隐墨打败,但是晋隐墨的军队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晋隐墨忙着调兵遣将,送阿罗的事自然被搁置了下来。
直到半个月之后,两国最终达成协议。族西国滋事挑起战争在先,又被我朝派兵击败在后。于是向我朝俯首称臣,每岁纳贡,方才不至于被灭国。
战事终于结束,军营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将士们饮酒高歌,那随风飘扬的歌声仿佛是在为战死沙场的将士们通报捷迅。晋隐墨身为主帅,同是和将士们席地而坐,放声高唱,与将士们同乐。暖知坐在篝火旁边,安静的看着这些人,渐渐也被他们的满腔豪气所感染了,想起小时候娘亲常给自己讲的故事,里面全是义薄云天的英雄。英雄就是这样的吧!
可是,暖知又禁不住沮丧,早知到战事这么快结束,她们可以回京了,那当时自己就不该去求晋隐墨让她送阿罗离开。答应了最后却还是得和大军一道走,自己就不会白白的又多欠他一份人情。
正当暖知望着自己面前的火堆出神的时候,感觉有一个人在自己旁边坐了下来,暖知惊慌的转头一看,原来是秦初臻。这些时日她和秦初臻已经熟了很多,暖知微微对他一笑道:“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喝酒?跑到我这里坐着干什么?”
秦初臻捡起一根木棍捅了捅篝火,让它燃得更旺一些,捅完之后随手将木棍放在自己旁边的地上,搓了搓手才回答暖知:“我看你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似乎若有所思,所以我过来看一下看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
“呵呵,你还真是观察入微呢,你猜猜我在想什么?”秦初臻是一个挺随和的人,暖知觉得和他说话挺亲切的,像是和哥哥说话。
“你想什么我哪里知道,我一个粗人可不懂你们女子的心事!”火光映衬下,暖知可以看到他脸上因喝过酒而呈现出的潮红,头发有点凌乱,可是脸上坚毅的轮廓及神色让他丝毫不显颓丧之气。
秦初臻看着到处席地而坐的将士,许久没听到暖知的回答,便转过头看见暖知正愣愣的盯着他的脸瞧,觉得脸上一热,不好意思起来。“咳咳,我说魏小姐,你别一直盯着我的脸呀!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暖知回过神,尴尬一笑:“呵呵,抱歉!秦副将,你是一个男子汉让我肃然起敬!”
秦初臻不知暖知怎么突然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但还是哈哈一笑:“多谢魏小姐赞赏了!不过,我要告诉你,这军中的男儿个个都是男子汉,可以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秦初臻说这话时,豪情万丈,有一种力挽狂澜的霸气,融合在此时此景中,炫目无比。
又坐了一会儿,秦初臻说:“现在仗打完了,军队就要班师回朝,你们有什么打算呢?不会就一直女扮男装呆在军营不走了吧哈哈。”
“还未决定,我当初想让阿罗离开军营后我再作打算,可是没想到事情一拖再拖,仗都打完了阿罗也没走成。现在我只好和阿罗一起离开,但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暖知无奈。
“你这话听起来好像不满我们将军似的?”秦初臻听出暖知话中的抱怨之意。
“我怎么敢不满你的将军,他也是个英雄,小女子仰慕还来不及呢。”暖知否认。
“哈哈,是有很多女子仰慕将军的。你也是女子,所以不足为奇!”秦初臻有种自豪,他对晋隐墨很是佩服,以能追随他为荣。
暖知只好附和的跟着他笑笑。
“好了,你要早做打算。毕竟女子,四处漂泊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回家去吧。别耍小姐脾气,而且人家的小姐脾气好像也不是像你这样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啊……”秦初臻站起来,准备离开。
虽然是讽刺且略带责备的话,可是暖知却觉得十分感动。这说明秦初臻是信自己的话的,而且虽是责备,其中也包含着对自己的关心。怎么能不令暖知感动呢?
所以李白说的好:“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秦初臻走后,暖知又独自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