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歌》陈二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车夫将暖知扶上马车后便麻利地坐到马车前面开始驾车。车轮逐渐滚动起来，离开魏府向前行去，渐行渐远。
　　暖知坐在马车里，抑制了自己想要掀起窗帘最后看一眼魏府的冲动，眼睛却是不可抑制的温润起来。赶紧抬头看着马车车顶，不想自己软弱的流泪也不想让坐在自己旁边的正面无表情的看书的晋隐墨看到她哭。
　　可是晋隐墨那凉薄的声音响起：“没想到你还挺傻……”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书，凉凉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感情，甚至听不出任何起伏。就如同讲述一件在自然不过的事情，你还挺傻而已。
　　暖知听到这话，倍感委屈，转过头瞪着晋隐墨，泪水糊了双眼因此看不清晋隐墨的表情。
　　“呵，是啊！和我娘一样傻得以为有一个值得托付的良人；我有一个满是慈爱的父亲；娘死后，又傻傻的以为只要将三夫人整垮，便可安慰娘亲的在天之灵；难得的大逆不道，离家出走，也能傻傻的走到怀城，遇上战事还被人当做是罪大不赦的细作；遇到你们，又傻子似地以为……”暖知激动地说出这样一段话来，完全未经大脑。就这样一股脑的全部倾泻而出。她语速渐急，可是说到后来又突觉不对，于是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湍急的流水不经意间被东西阻挡，潺潺的水声瞬间停止。
　　晋隐墨在上车前看到暖知被打过的脸，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情很是烦躁，于是语气不善的让暖知他们上车回府，待到马车离开魏府，暖知极力忍泪的样子落入一直都在偷偷观察她的他眼中时，只觉她傻，傻子似地被那个不知珍惜女儿的父亲打，所以他故作凉薄的说了那句话。可没想到暖知会如此激动，一改往日在他面前的恬静，如此激动地说出那段话来。晋隐墨未曾停她说起离家出走的原因，咋听之下还为反应过来便听到她说遇到自己，他决定先对自己重要的，只是她又突然止住话语，不再往下说了。
　　正觉郁闷的晋隐墨不经意的转过头去，便看到暖知泪流满面的瞪着他，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偏过脸去。他低低的叹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问：“遇到我之后，怎么了？”暖知只是僵直着身子，并不答他。
　　就在晋隐墨以为暖知不会回答的时候，传来了暖知嘶哑的声音：“遇到你们，仍然改变不了被人当做棋子利用的命运！”听到如此回答，晋隐墨的眸子瞬间微不可查的一黯，低沉着声音说道：“你说我利用你？”这次是真的没有听到暖知的回应了。
　　车厢内安静下来，一种无形的沉重压抑笼罩了整个车厢。此时暖知不再流泪，而之前满脸泪水也逐渐被风干，脸紧绷绷的极不舒服。可是暖知不想用手去揉脸，因为旁边有晋隐墨在。她用余光可以看见他面色阴沉的看着书，从不时的翻书声可以推断他现在心中有气，想是自己刚才的话让他生气了。
　　可是，她说的是实话！
　　正在暖知暗想的时候，马车突然一阵颠簸，于是心不在焉的暖知便一个不稳眼看着要撞上车厢壁，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暖知被一股大力揽向相反得方向，撞进晋隐墨的怀礼。暖知一抬头，看见晋隐墨看着自己，眉头微蹙，道：“没事吧？”
　　“喔。还好。”暖知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这个男子怀里，急忙挣扎着要起来。却不想马车又开始颠簸起来，暖知不但起来不了，反而随着颠簸越来越窝进了晋隐墨的怀中，暖知大窘，脸蛋顿时绛红如紫。晋隐墨一手抓住马车的窗柩，一手紧紧揽着暖知，感受到她的挣扎，又紧了紧手臂，不自然的说:“马车颠簸得厉害，你就乖乖的靠着吧！”说罢，不等暖知说话便略一提力让暖知的身子抬高一些，这下真是直接将暖知满满的抱在了怀中。暖知被他这样一抱，感觉自己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暖知就这样被晋隐墨抱着，能够感受到他的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那时不时轻触自己头顶的下巴，她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极不真实。那个在战场上冷漠如斯的将军此时正将自己紧紧护在怀中，那个心思莫测，将自己当做棋子的男子此时更在保护着自己不受伤害，暖知迷茫了。
　　过了一会儿，马车不再颠簸，继续平稳前进起来。暖知正犹豫自己时不时该马上离开他的怀抱的时候，头顶响起一个声音，同时像是料到了她会起身一样，那揽着她的手臂又是一紧，将暖知紧紧地禁锢在了怀中。晋隐墨说：“我没有要利用你的意思，也没用那样的打算。”
　　暖知错愕了，这算是他的解释吗？
　　晋隐墨怀抱着暖知，怀中的人娇小无比，又柔软异常，让他很是不想将其推离，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怜惜来，于是他说：“魏怀礼的确又将你嫁与我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你根本不愿。”
　　“我只是不愿再被他利用，为他勾朋结党。况且……”暖知惊诧之余，涩然回答，却在半途被晋隐墨抢白：“况且我根本不会是他的朋党。”
　　在晋隐墨怀中的暖知心突然一沉，接着凄然一笑，果然他是不愿娶她的，即使在外人看来自己跟着他在军中几月，回来又直接住在他的府中。他不愿对她的声誉有一丝一毫的顾忌，断然决绝的不会娶她。很好。况且他还有珠雅，珠雅才是他应该娶的女子。
　　暖知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这时马车也已行至晋府门前，于是晋隐墨收回手让她离开，随后一手挑了帘子跳下马车，紧接着回身等候暖知下车。
　　见她出了马车，车夫马上垫上马凳，晋隐墨伸手欲搀扶暖知下车，却被暖知不着痕迹的避开，扶着车夫的肩膀下得车来。晋隐墨被其拒绝，心中不快于是不再等她，大步进来府去，丢下暖知在后面缓步进了晋府。
　　然而对街拐角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晋、魏二人，眸光深处闪过一抹算计，紧接着掠去了身影。空留下晋府紧闭上的大门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