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花间初识面》吾语白头

10、惘然 福衣望着素

　　七日后，素锦搞清楚所有的事情，将凡间的花期和花种的事交代下去以后便又开始沉默了。这天庭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无聊。想着福衣的事，素锦思索了一下。想着去妖界不应穿的太耀眼才是，于是乎，素锦从衣柜里选了一件纯白的袍子穿上，那件袍子是由织女用银河的云彩制成，虽然是白色的，可是到了黑暗处便会发出淡淡的银光，如同银河一般。素锦对这件袍子的由来一无所知，只略微记得好像是福衣拿给他看过是否满意...当时他是极其勉为其难的收下的吧，因为他的袍子一律是银色，所以在看到白袍是有点反感，但是听说是织女织的他就收下了，织女可是只为王母制衣的，她为自己制衣，必然是王母授意。既是王母的意思，他便不好推辞了。
　　袍子的领口和袖口及其下摆除皆有梨花图案，这点是素锦最为满意的。他为梨花仙，又只爱梨花这点众仙均知。
　　用象牙镶金的梳子将银丝束起，银镜中素锦望着自己的脸却又一丝恍惚...他，似乎这百万年来的确不曾老过。仙虽然有不死之身，可是依旧会老，至于老到个什么程度，和太上老君那样相貌就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可是，他...难道是因为沧海吗？他练沧海至今，已有一百万年...不对，他自成仙以来，便是现在这个样子。不作他想，素锦用白色发带将头发束好，却瞥到镜中的自己微微因为束发敞着胸膛，露出些许精致的锁骨，而锁骨处，一朵白色的梨花翩然落在那里。桃花般的眸微微一眯，素长的手指触上那朵梨花，素锦口中喃喃：“梨花...嗯...真是美丽...”
　　整理好衣袍，素锦交代好清风梓容必要的事，素锦简单的说了下他要去凡间几天便走了。清风梓容颇为无奈的看着素锦远走的背影，两人的眸中皆是同样的情绪。哀叹一声便交代手下的花仙凡间以及天庭的花期和新的花朵种子。
　　到了老君府，素锦倒是有些犹豫了。他应该是要为福衣拿些仙丹去，否则天罚的伤势...想起这个，素锦皱了下眉。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天罚这一条是王母授意。王母说福衣是被他给惯坏了才会对他产生非分之想，可是，他胭脂宫中人那个不是抱着那样的心态进去的。不过是他无欲无求，对男女之欢没有任何感觉罢了。
　　正在素锦犹豫之际，小童正好出来替老君送仙丹，看见素锦在此，便笑着走到素锦身边道：“上仙怎的在此？莫不是要找师尊？”他对素锦的一向很好，毕竟是这么美的一个人。而且就他看素锦不像传言中那样纵于声色，反而脱俗的很。
　　“正是，向老君讨几颗仙丹灵药。”
　　“上仙在此等候，我这就去通报。”说完，小童便小跑着进去了。不一会儿老君便亲自出来迎接，手中拿着一个紫玉葫芦。
　　素锦接过葫芦，微一挑眉，心到：不会是给我的药吧？这时老君道：“这么久不过来，我以为你尽数好了。现在想想那并无药可治，现在莫不是...罢了，这葫芦里是最近新炼的一些丹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若是再有不是再来找我吧。”说完便进府去了。素锦拿着葫芦皱眉，老君最近可是忙得很啊，都不请他进去坐坐，他记得那只金牛...很可爱的啊！
　　拿着葫芦坐在腾云上，素锦有点郁闷了。新炼的丹药啊，应该是增长灵气和体力一类的，不知有没有愈速丹？打开葫芦，素锦眯着眼往里瞧了瞧，闻着气味唇边不禁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塞上塞子说道：“老君可真舍得，把涅磐都送与我。”
　　将紫玉葫芦放入百宝袋，素锦忽见一只蟠桃。这...不是从那只小妖那里拿来的么？是的，素锦眸中晦明不清，只隐约含有一丝恼怒，他竟然忘了还给腾蛇了。现在他也没有心思去天山沐浴，还是他自己吃了吧。
　　于是乎，素锦极其优雅的一口一口小咬着蟠桃，一丝桃子汁都没有溢出，只是那张薄唇上沾了些许的汁水，水嫩非常。
　　一个旋身，腾云不见，素锦已经落在武夷山上。可是待下地时，素锦才知事情的不对劲。他似乎不知道这路该怎么走...总不能叫他杀进去吧？想起那血淋淋的镜头素锦便皱了皱眉头，他才不要那肮脏的妖血染上他的衣袍，那样的话他怕是要几天睡不着不敢着衣了。
　　这厢绯卿正在和大小宝争论。
　　“大小宝，为什么不能给那个神仙姐姐上药？”绯卿记得素锦走之前叫她好好照顾那位仙子的。可是她这几天照顾齐玉忘记了，好不容易齐玉好了，她也得空了。可是这两棵该死的人参却不让她进去给那个仙子上药。真是气死她了！
　　山洞口满是藤蔓和茂密的树枝，很难看出这里有一个山洞。所以这里才会被开辟成囚牢。而福衣打伤齐玉后体力不支加上受了天罚马上便晕了。胡姥姥命人将福衣关押在这里，这点还是绯卿今天多番打听才知道的。正想着她这么多天才想起来照顾福衣这件事素锦会不会怪罪却让大小宝拦在了洞口。
　　“绯卿，别怪我没提醒你，里面关着的是神仙。我们妖的敌人，她还打伤了齐玉。你竟然要去给她上药？”大宝看见绯卿衣袖中藏有东西，便向小宝使了个眼神，小宝会意，趁绯卿不注意便将东西抢了过来，大宝见后怒不可遏，连语气中都加了轻蔑。
　　“是又怎样？她打伤齐玉是因为她深受重伤，怕齐玉伤害他才先下手的。不过力道重了点，还有，你们既然也知道她是仙女，就应该知道如果她死了，天庭马上会派天兵天将扫平武夷。到那时，你们来担待吗？”
　　小宝一听，身体哆嗦了一下，拉了拉大宝的衣袖。大宝也陷入思考：绯卿说的没错，可是是姥姥让他们守着牢房，若是放绯卿进去那受罚的可是他和小宝。看到小宝畏惧的眼睛，大宝心下有了主意，说：“那么你去向姥姥请示，有她手谕便让你进去。”
　　“你...”绯卿气急，涨红了脸。转身便走，心道：真是冥顽不化的两个家伙，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小妖，没想到你挺深明大义的。”树顶上传来戏谑的声音。绯卿一听，马上欣喜的转身朝树上望去。果然不假，是素锦。
　　翻身下树，素锦撩了撩头发，桃花眼微睨，眸中似有赞赏之意。道：“带我去见福衣。”
　　绯卿正为素锦的到来欣喜不已，可是却在见到素锦的一身打扮后皱眉。听到素锦的话后更是心惊，他口中所说的福衣应该就是那位仙女的名字吧。
　　“素锦，你一个人来的？”他不会一个人来劫狱的吧...那她这个帮凶不是必死无疑了？
　　“是啊，怎么？”素锦疑惑，难道他还有大张旗鼓的告诉天庭说他一介花神与妖物同流合污么？
　　“没...走吧...”绯卿连忙摇头，如果让他知道她担心的事肯定会笑掉他的大牙的。摇摇头，绯卿在前面带路，不忘提醒素锦敛去他的仙气，和一会儿对付大小宝的事。
　　素锦听着，默默去了仙气，待到洞口时看到大小宝。化作几瓣梨花飘过，而大小宝就倒在地上昏睡过去。素锦现身，念了个诀将两人弄走，再变出两人的纸偶，吹了一口气便化作了人形 。
　　看到素锦解决好大小宝并安排好眼线后，绯卿又左右望了望，才伏身快速跑到素锦身边。
　　“我也不知道福衣被关在哪里，但是牢房总共就两条岔道，到时候我们一人一边。若是碰到了受牢的妖你可不可以不要杀他们？”
　　“嗯。”回了声表示答应，素锦便走进一条岔道，绯卿看着素锦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眸中不免露出失望和苦涩，她这么帮他，却不知他是否将她记在心里。愣了一会儿之后，绯卿才摇摇头，暗骂自己道：“不过是个长得美了点的仙，你想什么啊？哪里有齐玉好啊？”走进另一条岔道，绯卿认真的找起来。话说她见过那个仙子一面的，长得很漂亮的一个仙女啊。
　　福衣被关在水牢中，见不到太阳。只有齐腰的水不断的涨落和耗子的攀爬鸣叫。苍白的唇动了动，福衣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眸，便看见一双绣着梨花的锦靴在牢门外，不染一丝尘埃。
　　不知道是第几次昏迷又醒来的福衣微微勾起唇角，低声道：“能看见君上的的幻影...福衣死而无憾了。”
　　“福衣。”语气清冽，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的声音？
　　睁大了眼，福衣笑了，脸上满是泥泞，身上也都是血迹。她这副样子肯定很难看吧？福衣想。
　　“君上...”
　　牢房中本就乌烟瘴气的，霉味重，水牢更甚，稻草在水涨潮落中完全腐烂，引诱着耗子和蛆虫的滋生。而福衣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打湿，水的浸泡和干燥使她身上的伤裂开，血不断的流出，她的脸也没有了原有的美丽和傲气。素锦怅然，看着福衣道：“跟本尊走。”
　　福衣望着素锦不言语，眸中神彩非常，她的眼中是有那个随时随地都发光的身影，只有那个无论多少个午夜梦回都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她的眼中只他一人，可他，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如此能看着他，真好。
　　幽暗的水牢中，发出一声惘然的低叹。
　　“君上，福衣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