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河西走郎

34、勾引 艳福与性命

　　这两天，西街花哨子巷出了一件大事，此事作为茶余饭后的绝佳谈资，迅速在整个西街传得沸沸扬扬。

　　花哨子巷李家姑娘李娇一向养在深闺人不知，甚少出来活动。这两天不知中了什么邪，竟日日满街乱跑勾搭男人。

　　据说，在这深秋时节，李姑娘只着薄薄的衣衫，披散着头发四处行走。凡是见到只身上街的男子，便娇滴滴地上前去揽住那人脖子，一双杏眼含情脉脉，朱唇半启，先是呼出一口香气，才媚态横生地说上一句：“公子，小女子冷得很，想借公子怀抱暖暖身子。”

　　此消息一出，西街顿时多了好些单身男子四处徘徊。

　　且不说李家姑娘模样如何，单是那比苏丹丹也不逊色的娇媚姿态也足令男子们酥软了半截。

　　再说李家爹娘，对于女儿这种反常举动真是又生气又担忧。李娇一向身子不好，这种天气竟然穿成这样外出，难免会牵动旧疾。而李娇从小就心属陈尘，对别的男人自然就避让三分，声誉一向都是极好的，何时竟有了这等窑妓的行为？

　　李老爹青白着一张脸，想将李娇锁在房中。怎料他刚想靠近李娇，李娇却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来，呲牙裂嘴就要扑到生养她十八载的生父身上。李老爹看来硬的不行，又想趁着李娇熟睡之机将她捆起来，谁知李娇竟然强迫自己闭气不呼吸，憋得脸色发紫，差点儿去了半条命。

　　李娇母亲深知自己这个女儿最是柔弱，平日里连喝药这种小事都不愿忍受，像这种硬生生闭气的行为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她可没有这等意志力！

　　要么伤人，要么自残。李娇娘哭闹着让李老爹给李娇松了绑，由得她去。

　　可是李娇这副模样，难免会让有些心思龌龊的男人寻了空子。虽说她这样本身已是声誉不保，可是好歹还是个未成亲的姑娘家，身体的清白还是相当重要的。

　　于是大家便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每当李姑娘勾搭上某位男子时，后面阴影里的李老爹便手持砍瓜刀，杀气腾腾地瞪着此男子，恨不能将他卸成八块再剁碎了喂狗！

　　艳福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

　　陈家父子初听此事并不相信，他们对李娇的了解太深了，别说李娇不可能主动跑出去勾引男人，你就是把一个健硕的裸男搁在她面前，她也只会尖叫着跑走或者尖叫着昏厥。

　　直到后来陈尘亲眼见到了这个未婚妻的放浪行为，才痛心疾首地以为是上次的退婚事件令她精神失了常。如此一来，自责更深一分，反而是不顾陈路昂劝阻，一心一意要娶李娇过门。

　　于是大家便又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每当李姑娘勾搭上某位男子时，后面的阴影处除了李老爹还有一个陈尘，均是杀气腾腾，恨不能将此男子砍去手脚挫骨扬灰！

　　此后，众多徘徊于西街的独身男子竟都不见了。偶尔有一两个打西街经过时还格外小心翼翼，若是看见有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李娇疯癫放浪了几日后，李家来了一位高人。

　　高人很年轻，乍一看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模样。不过高人若是睁开了那双眼眸，你立时便能感到此人饱经风霜，不然又如何会有这样沧桑坚毅的眼神？

　　高人称李家有妖怪作乱，自己路过此地被妖气吸引，特来降妖除魔。

　　李老爹一听此话，真真感谢上天开眼，在他束手无策之时送上此等高人，立刻恭恭敬敬将高人请进了家门。

　　说来也怪，李娇一见到高人，一改那副娇媚神态，吓得腿脚都软了，苍白着脸直发抖。李老爹更加确信高人所言不虚，李娇的确是被妖怪附体了。

　　高人吩咐李老爹准备五十贯铜钱，说是收妖所需的道具。等到他成功收服了妖怪，这五十贯铜钱就不能用了，必须找个地方埋起来，以绝后患。李老爹一一答应。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高人将自己和李娇关在房内，警告李娇爹娘和赶来帮忙的陈家父子不许窥看，不许在收妖未结束之前擅入房内，不然后果自负！

　　四人老老实实等在外头，只能听到房中时不时传出高人的大喝声和李娇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头发丝都要僵直了。

　　不多时，高人庄重地打开房门，他立在房门口的姿态挺拔飘逸，果如仙人一般。他扫一眼等候的四人，淡淡问了一句：“谁是陈尘？”

　　陈尘一听高人点到自己，忙上前一步：“在下便是，先生有何吩咐？”

　　高人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位姑娘叫你进去，有事相商。”

　　陈尘一入房门，见李娇乖巧地坐在床边，看到他进来，眼中噙泪哽咽着唤了一声：“陈尘哥。”

　　陈尘快步走过去半蹲在她身前，握住李娇双手，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番。没错，这的确是那个他熟悉的李娇，是那个从小就和他一起习字一同玩耍的阿娇妹妹。陈尘放柔了声音对她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好好休息休息，下个月，我们就成亲。”

　　李娇摇摇头，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陈尘手背上：“陈尘哥，我不要和你成亲。我们退婚罢。”

　　陈尘糊涂了，她明明是盼着与他结为夫妻的，甚至在他提出成亲的时候还大受刺激，怎的这时候竟又不愿意了？

　　李娇幽幽叹口气，道：“陈尘哥，你我自小便在一处。我知你怜我身体不好，对我很照顾，可你心尖上的那个人却并不是我。而我，除了你之外，也没同其他男子接触过，自然便认定你是最好的。可现在，我很清楚，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陈尘哥，我喜欢你，可是我并不爱你。”

　　陈尘没明白，什么叫“又喜欢，又不爱”？不过听到李娇愿意主动退婚，陈尘心里倒是一阵轻松。只是李娇的事已经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姑娘家名声全毁，若是他不娶她，只怕李娇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思及此处，陈尘又有些犹豫。

　　李娇明白他心思，安慰他道：“你不要担心我，我相信会有一个真正爱我的男子出现，能够接受我的所有，而并不仅仅是因为可怜我。那样的婚姻，才是幸福的不是么？”

　　陈尘看着这个娇弱的女子，重重点了点头：“等你找到这样一个人，陈尘哥一定亲自替你操办婚礼。”

　　李娇用手擦去泪水，高兴地笑了。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