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赋》晴都

4、狭路 魏王府的后

　　魏王府的后花园，柳色青青，蔷薇花架下落英随风翻飞。精巧的凉亭内，少女上着青色斜襟纱襦，下着同色撒花烟罗裙，发间斜飞一支镶宝的银蝴蝶簪，额间一串细小圆润的珍珠抹额，面容精致如柔嫩的花瓣。身前玉案上放着一把古琴，此刻她伸出柔荑闲闲地拨着琴弦，黄衣小婢侍立在旁，画面宁静美好。
　　这时传来一声嗤笑，打破了宁静的气氛。“谁人不知魏王府的芷阳郡主不通音律，你就是在这儿徒坐一天也弹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可惜了这把名琴‘独幽’。”
　　少女朱唇轻启。“呵，沈世子好能耐。自任京兆尹后，便是三天翘两日，父王被某人气得肝火旺盛，近日更是愁眉不展，还好有我这贴心的女儿，装装温婉的样子逗逗他老人家开心。”
　　兄妹二人对视数下，均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父王被皇上传召进宫了，我看你也别装了。”
　　梧心起身提起裙角三两步蹦到兄长面前。“哥哥，今日你旬休，我们出府吧。”
　　“行啊，去哪里？”
　　“要不出城吧，我们去清音寺，我想吃慧明大师那儿的素斋。”梧心热情提议。
　　“嗯，小妹啊，为兄近日正在研习王右军的书法，不如你陪为兄四处逛逛古玩店收集他老人家的真迹。”沈羽霄一番话说得九曲回肠。
　　梧心似听出了端倪，狐疑地盯着兄长。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贵公子偶遇一美人，这美人却对他很是不屑，贵公子惊叹竟有如此不被自己魅力折服的女子，于是想尽办法吸引之勾引之挑逗之，定要让她折服在自己的衣袍下？
　　“那哥哥，不如我们去兰轩。兰绯姐姐哪里有不少字画。”
　　“如此，甚好。”沈羽霄摇着折扇一派淡定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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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绯的日子其实很无趣。平日无非是点点古玩，看看账簿，或者趁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做些妖怪该做的事……修炼而已。她来人间本就是为了守着梧心，所以梧心来她的兰轩她是欢迎之至。只是……
　　“兰绯姐姐！”
　　兰绯在把眼神从账簿上移开，微笑，抬头，然后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梧心被盯得发毛。“怎，怎么了？”
　　“你这什么衣服？干嘛穿青色！，这样难看的颜色！红色，紫色什么都好啊！跟我来，换掉！”然后一把拽起梧心进内室，带起一阵风掀起了沈羽霄的衣角。
　　荼荼本来被兰绯的样子吓到了，然后她悟了，只怪兰绯对某只穿青衣的大神是厌恶至极。于是，她也就淡定地向内室走去。
　　沈羽霄很不明白自己的存在感何时变得这样微弱，俊脸青了又白。他今日着一身月白长袍，衣襟和袖口绣有兰草，显得清雅出尘，可这兰轩，连个丫环都这般无视他！
　　他愤愤地走出兰轩，元宵迎上来问道：“爷，这么快就走了？”
　　“闭嘴！去凝香居！”
　　元宵识相地没再搭腔，爷又受刺激了……
　　兰绯满意地看着一身浅紫襦裙的梧心。“瞧瞧，这多好看，以后可别穿青色的衣服了。”
　　梧心被一番折腾，这才想起来沈羽霄来。“兰绯姐姐，我和哥哥一起来的。”
　　“呃，荼荼，你看见世子了吗？”
　　“没有诶。”
　　“……”你们俩，能不这样异于常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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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心在经历了兰绯和荼荼的殷勤招待和嘘寒问暖后，走出房门早已没了沈羽霄的踪影，知晓哥哥脾性，于是她便决定打道回府。
　　梧心方要登上停在路边的马车，便听到一道戏谑的声音：“郡主妹妹本是佳人，奈何总作男儿装扮，今日这身红妆倒令延之眼前一亮啊。”
　　梧心吸气，转身，来人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一身跋扈之气，正是以顾延之为首的的一帮士族子弟。她似惊喜般甜甜地唤了声：“延之哥哥！”
　　顾延之顿住，暗道这丫头吃错药了？“郡主妹妹真是客气。”
　　梧心却不管他的错愕表情，走到他面前，绽开笑颜。“延之哥哥如此雅兴来这市井之地闲情漫步，莫不是因家兄不在而倍感寂寞。真不巧，家兄正在兰轩与兰绯姑娘畅谈，延之哥哥还是别处逛逛吧。”
　　顾延之强忍怒气，一张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女孩子总这般毒舌可不好。”
　　“延之哥哥提醒得好，那我回府向母亲学学女红了，你们换个地方自便好了。”说完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顾延之气得跳脚。“沈羽霄那混蛋教的好妹妹！”
　　“延之兄，消消气，消消气！”
　　“消你妹！”顾延之一脚踹开劝说的同伴。“我们走！”
　　一旁胡同的阴影处走出一个人，赤红衣衫，他望着顾延之一行人背影，自语道：“这小子，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