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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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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没有推脱地闷头吃掉了李致宇递上来的所有食物,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李致宇觉得心里舒畅了很多。
就是这样不好吗?李致宇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果然就算他再怎么闹脾气,也敌不过生理上的饿觉。他在自己面前,有时表现得像个小孩般幼稚,但是自己就是拿他没辙。
校长室。
“安城,你知不知道随随便便不来上课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特别是你们刚升高三,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而且要知道你是11班的,和他们不一样。”校长笑着问,一双带有慈爱目光的眼睛旁早已布满岁月的痕迹,头发上如草丛般的银发早已取代了黑色的位置,虽然带着笑容,却有着校长的严厉与气场,不怒自威。
我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一群土匪,我岂会跟他们同流合污!可是为什么到这里的就我一个人?按理说他们犯的错是一个等级的,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杵在这里?
心里这么想,识时务者为俊杰,话从嘴巴里钻出来却丝毫没有硬度:“下次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耽误了学习可不好。”校长见他颇有诚意,也不再那么严厉,仿佛跟他谈家常般地聊了起来:“1班的人,不是你能接触的。他们平时来不来学校,我们也不会管,但是你是11班的。”
校长又把重点放在1班和11班的区别之上。有些厌恶地皱皱眉,他就不相信1班的人全都不学无术了!这些人就爱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仿佛他的存在,是为了“11”的那个名号,而不是为了自己。以他的成绩本不该进入11班的,只是因为政策,他有幸地进入了11班。
“特别是那个霖炎,能离他好远就离他好远。”校长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加强了语气,仿佛在强调这句话的重要性。
鬼才想和他们接触!心里嘀咕道,他现在还骑虎难下了呢!他点点头,可是脸上露出看不出表情。
在打扫行政楼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会累得脱力而死。天渐渐擦黑,他觉得一双脚疲软无力。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害得李致宇也跟他一起受苦,真后悔答应让李致宇来帮他的忙。
长呼一口气,一把抹掉额头上覆盖的汗珠,有脏物的手在额头上又带起一抹污迹,他的一张脸上有着大大小小的黑点,显得十分滑稽。他不顾干净地一屁股坐在五楼的梯子上,像扔垃圾一样把手中的拖把甩到一边。
他们刚才把地扫了,擦干净了每一间办公室,然后再一路拖地到五楼。这是何其廉价的劳动力。真是腰酸背痛,如果现在忙着走下去的话一定会如西瓜一样滚下去,血溅当场。
他倒觉得自己丑点没什么,反正走在大街也不会有人注意,但看见光鲜亮丽的李致宇灰头土脸的样子,他很是愧疚。
我是如何幸运,才会遇到你?
他们在学校门口分开的时候,天已黑透,空气没有一丝风,充溢着燥热的气息。他已经做好被KTV量贩店老板开除的准备,但是以前的工钱是绝对要要回来的。
冤家真的是会路窄的。当他那张脸被幽暗的壁灯照得有如冤魂的时候,当他老老实实地杵在那个圆规状老板面前听他讲费话的时候,当他的眼神四处游离的时候,正好瞟见了霖炎一伙从宽大的走廊走来。
他犹如触电一般把目光收回,将头埋低。可是老板刚给他钱,心底一慌,急忙把那些钱往裤包里塞去。
廉价的牛仔裤做工本不精良,裤包仿佛是从裤子上面硬挤出来的一个小口,放东西进去就没那么容易,忙中出乱,他越是着急,动作就越显得笨拙、碍眼。
“唉,你是怎么了?!”老板实在看不下去了,音乐家般洪亮的声音顿时扩开。安城彷如听到一声炸雷,两眼发昏。
不要过来,你们什么也没有看见,你们看不见!心底咆哮到。
可是事与愿违,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的手一扯,他顿时感到脚跟离地,狼狈地将身体倾了过去。不过在他的努力维持下,才能没有倒在那人怀中。只是看见那股灼热的目光将他定住,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那人不满地挑挑眉,对他很是不信任。
“打……工。”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吧,对他隐瞒没有什么好处,反正以后自己也不在这里做了。
“怎么弄得这么脏?”霖炎看见安城那副怯懦的样子,还满脸是灰黑色的汗渍,蓝色T恤还散发出刺鼻的汗臭。心里冒起一股不爽的感觉,他随后凶狠地瞪向老板,不明所以的老板被吓得倒退一步,眼神惴惴不安。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霖炎质问道。
老板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连忙摇手,急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这个顾客可是不能惹的,霖家二少,脾气怪异,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
“没……有……是……我……自……己……”安城吃力地说道,着急的样子让人看了心慌,恨不得替他把剩下的话说完。老板看得云里雾里,这个安城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穿错时空了,怎么净遇到一些不正常的人。心里想是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
“跟我走。”不耐烦地打断安城的话,他拉着安城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坐在舒适的敞篷跑车里,夏风“呼呼”地灌进来,减少了几丝闷热。每次安城一开口,霖炎就霸道地叫他闭嘴,后来实在受不了安城断断续续的、如蚊子般细小又不断挠着耳朵的声音,霖炎威胁到:“你她妈的再像一个小媳妇一样地闹我就在这把你奸了!”
果然,安城立马禁了声。但是内心已经是火山爆发了,把他当小媳妇?!还说出这么下流、无耻的话!死变态!他诅咒他喝水塞牙缝被塞死,开车出车祸被碾死!
安城被霖炎拉进一个百货大楼。即使到了夜晚,这里还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玲琅满目的商品炫得他快睁不开眼。他被拉到一个衣店里,里面装潢得格外精简、别致,衣服零散地架在店里,那里的衣物都是手工制作的,独一无二。
不顾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的安城,霖炎自顾地挑了几件。都懒得在安城身上比划下,都准备付钱了,他又忽然转过来看了看安城,安城见状,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霖炎轻蔑地笑了笑,心底不由鄙视,怪不得被弄成那个样子,真是一个让人第一眼忽视,第二眼就想欺负的家伙。
将购物包丢进后座,他又一把把呆愣的安城推到副座,想了想,又给他系上了安全带,把车门关紧,自己才坐到驾驶座。
安城这下真急了,这是要干嘛?!把他强行掳走不说,还要把他监禁起来吗?!他竭力忍住揭竿而起的心情,结巴地说道:“这……是……要……去……哪……”
“我家。”霖炎说道。
什么?!安城的脸色差点暴涨,难道又要他莫名其妙地失踪,让妈妈担心吗?安城下定决心地提高声调:“不!”
霖炎没料到安城会这么说,有些小小的吃惊,但是下一刻他不容抗拒地说道:“不想也得去,得把你弄干净!这个样子丑死了,土包子!”
又是土包子!虽然知道自己很土,虽然知道霖炎一向看不起他,但是这句话从霖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觉不舒服。
霖炎侧过脸,察觉到安城细微的表情变化,那是一种——生气?而且那种傻里傻气的感觉像从他身上剥离了一样,顿时换了一个人,一个较真、倔强的人,这傻子怎么又生他的气了,莫名其妙地。
“喂!”他一把扳过安城的肩膀,把安城的双肩捏得紧紧地,强迫安城直视他的眼睛:“你刚才那是什么神情?!”
可能露馅了!安城急忙一脸委屈,木讷地道:“没……没……什……么……只……是……不……太……开……心……”
“怎么不开心了?!”霖炎听完那人说话要花别人两倍时间的人,琥珀色双瞳瞬时浮现疑惑,同时又带着微红的愠怒。
不管了,他豁出去了!安城继续说道:“我……今……天……会……弄……成……这……么……脏……是……因……为……昨……天……没……回……家,妈……妈……生……气……了……惩……罚……我……”(看这娃说话真累= =)
“靠。”霖炎听完后骂道,听他说这么一场串话还真有些吃力,已经快用光他所有耐性,“你家电话给我,我给你妈说。这什么年代了,都快成年了,还管那么紧!”说完他便掏出电话把它递给安城。
安城看着电话,却不敢接。
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脸在炽热的空气中逐渐泛红,连家都不准他回?!他真的是要豁出去了,用手打掉电话,执拗地说道:“不……!我……要……回……家……!”
在昏暗的灯光下,安城的眼睛亮亮的,如漂亮的黑曜石,上面写满了执拗、倔强。那天在酒店里看到的那个眼神,仿佛又回来了,仿佛不会做出任何让步的样子,即使再怎么渺小也有自尊的样子,这让霖炎的心为之一震。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一个倒在垃圾堆旁边的小男孩,被其他大他几岁的男孩欺辱着,他们把他一次又一次地打到在地上,还坐在他的身上,还说他从他们□□钻过才会放过他。
那个小男孩心里很恨,虽然痛楚在身上绽开,肿起的眼已看不清眼前的世界,可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用那双眼瞪回那些人。那种决绝,那种死不退步的眼神……
一定是眼前这个人这样的眼神。
眯了眯眼,霖炎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发火,平静地开口到:“我送你回去,把你家地址告诉我。”
安城有些吃惊,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会做出让步?但是他没有多想,老实地把地址告诉了霖炎。
霖炎找了很久才来到安城家所在的片区,那是因为那里很偏僻,几乎可以说是离本市最远的地方了,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路上的繁华随着那些临立的路灯渐行渐远,虽然没了不像市区有着绚烂的霓虹与盈天的喧闹,但是却多了几分清静,让人的心仿佛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有些萧瑟空旷的枯野后是一片低矮的房屋,鳞次栉比地挤在一起,这里的夜色因为没有绚烂灯光的渲染而异常的浓稠,彷如那里许多人的现状一样,看不到希望一般。不过他认为旁边的人不会是那样的。
“到……了……我……要……”
“你要下车是吧?”霖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说个话吞吞吐吐的,听得我烦!”他看着安城笨手笨脚地解安全带,捣鼓了半天身子还是被紧紧地卡在那。
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了下去,帮他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又把门打开,像抓小动物一样把他半提了出来,然后又把后座的购物包一股脑塞在安城的手里。
“我……不……”安城盯着被硬塞在怀里的纸包,头摇得跟个拨浪鼓。
“你敢!”霖炎预料到安城要说什么,琥珀色的瞳里闪烁着威胁。安城只好无奈地收下。
“走了。”霖炎上了车,没有多说什么,头也不回地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等确定霖炎那辆炫目的红色跑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他顿时把手一松,大包小包在失去束缚之后直直坠落在地,他的脸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不过上面带着许久的倦意。演戏真费体力!感觉自己的脸部都要抽搐,他轻轻地拍打起自己的脸,想让肌肉得到放松。
再这样装下去他真的要内伤了!
拖着沉重的腿,他打着哈欠向家走去,走了不到50米又折回远处。看那些落魄地散落在地上的纸包,他又躬身下去将它们全部捡起。
不能将它们抛尸荒野!虽然自己不会穿,但是绝对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