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雪児

3、第三章 我

　　我好像就这样睡着啦！旁边还在抱怨我浪费粮食的炸酱面很不客气地让我闻到了酸腐的味道。哎~我只能说它越这样我浪费的理由便越坚固，越无懈可击。QQ上还挂着他的留言，头像变成了灰色。我没留心他说什么，反正一定又是些打击人家自尊心的屁话，本身口才不算铁齿铜牙的我想必和他较量还差点火候吧？要是林可在，要不就允凤在，那样我保证吵架不吃亏！而现在我做的最干净利落的一件事就是将这个死猪头踢回老家去！
　　半夜两点了，父母还是不在家。反正他们总是不在家不在家，我也非常地习惯了。空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总是这样，仿佛全世界都很安静，至少在我的世界是如此的。看看空空的作业本，一笔未动，大概明天又免不了一篇检查了！好像存活在我内心的永远是风趣，附在我身上的永远是忧伤，对了，那就是我极力要忘记而又无法忘记的东西。从没忘过，以至于不知道忘了之后会怎样。
　　分开3年的感情，她们都说不会有结果，甚至于双方根本就没联络。可……开始觉得那是一种期待，渐渐发觉，自己好傻。傻傻地，一厢情愿地，从分手到分离到想念，永远都是我主动而已。
　　我在黑暗的房间里呆了很久，听着时钟嘀嗒嗒走过，从来就留不住它们。我明白它们要给每人公平，我想要问：这样就公平吗？
　　可恶的钟声在我还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中炫耀着它的喉咙，六声，六点钟。刷牙洗脸——更衣梳头——搭公交车——到达校园。几乎每天如此，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的声音。我垂下秀眉，在这个校园里，保持沉默。
　　身边突袭一陈寒气，冷嗖嗖的，凉啾啾的。突然间我成了全校议论的对象？虽然被议论是常有的事，但这次的阵势却让我这颗百经磨难的心打了个冷颤。拜托大家！为什么都对我指指点点阿？我看见高一MM对我射放出杀人不眨眼的凶光，我怀疑她们一个个都是狼孩哦！我自省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啊！只不过是上课看看闲书，睡睡小觉，作业缺勤，垃圾不倒，仅此而已嘛！麻烦你们把这种可怕的眼光收回吧！实在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哦！
　　我正想抬起头给她们一记百分百鄙视的眼光，结果捕捉到了自己的罪证，而它还光明正大地挂在教学大楼“创新、实践、做人、悟理”四个大字后面。这条蓝底白字的横幅像一道闪电划过我宁静的天空：星雪，MY LOVE 。最让我感到又愤又怒，又无可奈何的是末尾署名竟然是：工藤？新一！
　　汗颜~果然是头猪，还是头不要face的猪……0.0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几个气势汹汹的女生朝我以猫步的形式走来，那种一看就想抓狂的猫步-_-|||
　　哦，原来是狐假虎威的三胞胎小太妹。大猫叫美特，喜欢JAY的美特斯邦威；二猫叫美奈子（不好意思，我曾经打成没□□~狂呕ing…），小猫叫美美蜜。我估量着这家大人一定特希望自己女儿能够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含苞待放，倾国倾城。也难怪，她们本身就是日本国籍，我最讨厌小日本了，何况现在来的居然还是三只日本猫！不就是家庭背景特殊吗？不就是有张脸吗？不就是用迷魂术吸引了众多男生被公认为高三级花吗？有什么了不起吖！
　　她们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哎呀呀，情势不妙，来者不善耶！
　　“你就是芸星雪？”美奈子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问我。是呀是呀，我就是啊！这么鼎鼎大名的人物你怎么没听说过呢？唉，井底之蛙阿！虽然我很想这么说，可毕竟寡不敌众，还是收敛一下好。
　　“……嗯……我是。”气氛降到了零下30度，我清楚地看到美特手上青筋暴跳。她将手轻轻一挥，我把身体轻轻一闪，完美组合，然而她的举动并不善意。“#￥@……%￥”美奈子嘀咕了几句鸟语，我冷冷地盯着她们的面孔，给敌人希望就等于给自己失望，圣教我的。
　　“为什么？”如果说下一秒我就要被打入地狱，那么这一秒我一定要知道答案。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嚯！不说就不说嘛，干嘛搞得我像是做贼喊贼似的，她什么意思啊！
　　“我不清楚！”我倒要看看你能扯出什么名堂！
　　“哼，知道横幅是谁贴的吗？”晕！搞了半天原来祸根在这？切切切！身为花痴者犯痴病并不稀罕，可是牵连到我这就大错特错了啊！看来要好好开导开导她们才行，为那种人面猪心的人受气是不值得滴```
　　“当然，只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罢啦！那个猪头，你们就为了他？”我不屑地瞟瞟美奈子，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心想还是快逃吧。校园一下安静了许多，大家都屏息注视着我们的动向，八卦者早就拿着笔在一旁添油加醋了。我的脊梁早已抽凉到了极点，但这场莫名其妙的仗，我还是得打下去呀！
　　“站住！”嗲死人的声音，一定出自美美蜜之口。虽然没什么气势，但我心里也着实颤了一下。“姐姐，我们不能就这样便宜了那个婊子！”美美蜜对美特连撒娇带威胁地嗲道 。挖靠~~伊哇哇~~~你听到了吧？她居然叫我……………………婊子？此仇不报非女子！
　　“啪！”一个红红的手掌印盖在她的脸上，也不知道我哪来的这股勇气，感觉到被人支持的力量。“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就试试！”我口气很凶，以至于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那个心情击不起波澜的星雪。四个人站在操场上，空气凝固在秋风瑟瑟的季节，围观的人不计其数，却静得比教导阿婆上课还出奇。
　　一阵铃声打乱了这个有点儿诡异的校园，那些讨厌的围观者一窝蜂奔向自己的教室。
　　“我要回去上课了！要反击就快啊！”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勇气了！我拽，我拽，一定要比那头猪拽，要不就对不起人的称谓了。
　　“哼！下次有你好看！”美特拉着她的妹妹朝高三教学楼跑去。我望着背影，呼~总算有惊无险啊！突然眼前一片漆黑，我非常确定自己的视网膜没有受损，一只手蒙住了我的双眼。
　　“你是谁？”
　　“……”
　　“放开我！你带我去哪里？”
　　“……”
　　“喂喂！是人是鬼啊！”
　　“……”
　　无论我怎么叫，这个家伙的回应除了沉默就是急促的呼吸，他一直拉着我跑，他则是居心不良，而我，漫无目的。于是我不再喊了，干脆跟着他走好了，看看这头猪能不能变成王子。虽然老师说不能从表面看人，然而他除了猪变不来其他生物已经成为我对他的唯一想法。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就是今天战争的罪魁祸首吧！
　　感觉跑了好久，自己似乎已经离学校很远了。那个家伙终于停了下来，我甩开他的手。眼前果然是一幅猪的肖像。
　　“带我来这儿做什么？”我没好气地问他，一眨眼功夫抛了几十个卫生球。
　　“一会你会知道的。”他居然对这一行为脸不红心不跳！还继续摆出这种拽到火星的态度，一定是不怕开水烫的猪！
　　“我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你信不信我告你侵犯人权？”从一开始他就在考验我的耐力，当年恐龙就是被火山灭的懂不懂？我就不信我这座小火山灭不了你这只小Pig！
　　“你……必须去。一定要去！”他扯着我的衣服，轻而易举地拎起来，忽然从他刘海遮挡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忧伤，很静很静地流淌着心理沉淀了很久很久的情感。我被他毫不留情地拉往一个车库，看来他还是头神经搭错线的猪，车库这种和我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好说？
　　车库果然是营造恐怖气氛的最佳地点，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要不是他扯着我，我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知道这是哪吗？”终于，他把我这只可怜的猎物放了下来。
　　“嗯？这里不就是车库吗？”奇怪，车库这种地方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这么白痴的问题拿来考我，他太瞧不起人了吧！
　　“对，是车库，可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我人生悲剧的起点！”什么？悲剧？我听不懂，眼前我根本不知道他站在哪个位置，他一定是边梦游边说话的。
　　“你站的地方，是我父母离开人世的地方，那场怨剧，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我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他一连退了……一……二……三……三步。我明白失去亲人的感觉，可这跟我有关系吗？
　　“别伤心了，即使这样你也要过得很快乐啊！但是……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很重要的事吗？”
　　“呵呵~”他的笑声，好凉，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是你的父亲，芸海波。用枪贯穿了我爸爸的脑袋，妈妈抱着我泪流满面，也随爸爸去了。当时她就躺在爸爸身边，那时我才一岁，可那个血腥的场面……我永远忘不掉！”
　　车库里尽是他凄冷的回音，一直在我耳际蔓延看去……心一下跳得很快。我的父亲……难道眼前的这个男生就是当年那个被冤案枉死的走私主谋的儿子？
　　“天啊！你是……殷正杰！”我万分惶恐。
　　“对，我是殷豪的儿子。就是那桩冤案留下的孤儿！你有没有想过，我的童年在孤儿院里度过，当我懂事后就立誓要为父母报仇。我才想方设法调查你的家庭，每天跟踪你，我只想让你的父母液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可是……”他停了许久，声音渐渐压低，像是在责备自己。“可是，我做不到……跟踪你三年了，我承认，除了父母，我再也找不到更亲的人。直到，看见你，仿佛看见了……我恨我自己，我竟然下不去手！尽然让自己陷进去。我……是不是很可笑？”
　　我垂下头，看着自己站的位置，虽然看不见，但我人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有多可怕。
　　“原来，爸爸口中的那个男孩就是你，这么多年，他每天都在后悔十六年前的那发子弹，每天都在悼念你的父母。作为警官的他误毙了无辜者是职业的莫大耻辱，你早在很多年前就活在我的生命里……我明白了”
　　“也许，可我依然无法原谅他，他的懊悔已经无法弥补我十六年来的孤单，我在这里虽然一手遮天，可当别人问起我父母的时候，你能理解吗！我不能解剖自己的伤口，更不能变得软弱！我讨厌这样”
　　“现在呢？你想怎样？今天动手吗？杀了我，让我的父母也失去我，让他们也像你一样痛彻心扉？”忽然，我有想弥补他的冲动，一死，我似乎一点都不怕。
　　“不，我不会，也不能。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爱你，星雪……”
　　……………………沉默。我最怕的还是来了。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告白，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吧。很久以后，我抬起头：“对不起，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