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倾城》筱花楹

10、暮霭沉沉 萧清凝闻言

　　在玉溪谷有一对相持而对的坡崖，一边叫日耀坡，一边叫落月坡，而此时日耀坡上的少年君王一双如鹰似虎的精目隔着轻纱重帘紧紧盯着对面一抹挺拔的身姿。

　　玉溪谷中，萧清凝打开一只修长的锦盒，一柄散发着寒气的长剑静静地卧在盒中，惊觉门外有人，萧清凝长袖一挥，一股寒气将门推开，门外凌兰轩浅笑而立：“萧美人如果在等哥哥的话，那就要失望了，因为他不会来这里的。”
　　“是你坏了我的大计。”
　　“是也不是。”凌兰轩从身后拿出一张棋盘，“有没有兴趣来下一局。”
　　两人落座，萧清凝执白，凌兰轩执黑，映着从窗外吹来了花瓣，子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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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湛庭的声音伴随着内力远远传出：“久闻玉溪谷凌氏血脉天赋异禀，非同凡人，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两军交战，刀剑无眼，只可惜今后可能再无相叙之机了。”
　　“赵王不必如此惋惜，等此战完了，我定然将赵王带回谷中好生招待。”凌雪衣勒了勒身下白马的缰绳，“有句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昭明帝对玉溪谷这般费心，又是里应，又是外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和弟弟就略备薄礼，还望昭明帝不吝笑纳。带上来—－”

　　“其实本来以你之智，已经算无余计，你的计划更是缜密到无人可以识破，但是你输就输在把我打落了山崖，而我好死不死又遇见了一个知道你身世的故人……”凌兰轩拿出那枚白蝴蝶玉佩放在桌上，“这个东西泄露了你的身份——萧幽涟的妹妹。”凌兰轩落下一子，截断萧清凝的退路。
　　“我还奇怪你怎么会不死，原来是遇见了范老先生。”萧清凝不甘示弱，一子落下封杀了凌兰轩一片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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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凌雪衣身后的队伍自动闪出一条道来，只见一个满身血污的女子被人拖了上来，她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污染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头发乱如蓬草，全身多处骨骼外露，此人赫然便是多日不见的阳暮雅。
　　“千寻，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怎么把雅妃娘娘折腾成这个样子呢。”凌雪衣用玉扇扇着根本不存在的风。
　　听闻天下第一刑师之名，阳湛庭忽的拨开轻纱重帘，一身明黄的龙袍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一切：“凌家主如果认为以我妹妹作为要挟，想逼我就范，那这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

　　“恰巧阳暮雅自投罗网省去了我们不少事，也打开了突破口，我们从她嘴里知道全盘的计划，而她的老情人慕容清寒又为她就范，我们顺势借力打力，让八国君主就范。”凌兰轩一子同样杀掉了萧清凝一大片白子。
　　“为了一个女人……真是没出息的东西。”萧清凝把几颗白子生气地扔回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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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当然知道，您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是不会被儿女私情所惑的，可是，您的丞相大人会不会可就不一定了。”
　　阳湛庭闻言，秀眉一皱，看着缓步走来的人影，心头更是一紧：“先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你呀，清寒……”
　　慕容清寒避开阳湛庭的目光，当众跪下：“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更坏了陛下的千秋大业，但作为一个人，我自认无过，也不后悔，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出卖自己的一切，陛下，你要怨要恨，清寒都不后悔今日做出的抉择。”

　　“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帮阳湛庭称霸天下吧，你清楚我凌家盘踞大陆千万年之久，九国是难以灭之的，你根本不想染指权势，只想为姐姐报仇罢了。”凌兰轩与萧清凝进入了最后的收盘，输赢即将揭晓，“你只是要利用阳湛庭的人马暂时牵制住玉溪谷的力量，然后趁乱杀了哥哥。我说的对吗？”
　　萧清凝闻言，手指一松，一颗白子砸在棋盘上，发出‘咚‘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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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慕容清寒……朕真是瞎了眼了。”忽然，阳湛庭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这么说来其他八国的君主……”
　　“不错，他们很识时务，看到慕容丞相都弃暗投明了，自然归顺了天意了。”凌雪衣浅浅一笑，“昭明帝认为玉溪谷里那些各国佳丽是用来干什么了，当然也是用来向各国传递消息的了。阳湛庭你太自负才会被萧清凝利用。”
　　“利用……”
　　“你以为我凌家盘踞大陆千万年之久，就凭你和九国那些乌合之众就能推翻，实话告诉你，天下处处都有我们的眼线，哪处朝廷没有我们的人马，只要我轻轻动一动脚天下都要抖上一抖。萧清凝想做的根本与权势无关，她只是要利用你的人马暂时牵制住玉溪谷的力量，她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杀我而已，可笑的你还自以为是观棋者，没想到竟是局中人吧，自始至终执棋的人就只有萧清凝一个罢了。”

　　那颗白子几次跳跃，最后停在了棋盘的一角，萧清凝柔柔地一声叹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她伸手拂去满盘落子，棋盘上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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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湛庭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黑昏倒在了日耀坡上。

　　“来人，将萧美人押入地牢，等候审讯。”凌兰轩‘啪’地合上扇子，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