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梦追杀》巫空

8、逃无可逃（四） “我的少年

　　“我的少年，你忘记我了吗？”
　　少年睡得很不安稳，耳边老有人在反复的问一句话。那是很熟悉的声音，带点悲怆，带点苍凉。湿湿凉凉的东西反复舔舐着他的唇角，一点点的腥臭味丝丝入鼻。少年猛的睁开眼，那只无皮狗正趴在他的胸前耸动舔舐着，不时发出呜咽的喘息声。少年“啊”地一声掀开它，一旁地青年揉着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那只狗跪在地上朝他作揖，而少年则大睁着双眼趴坐在那狗的一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情绪，那是单用恐惧无法描述清楚的惧意。那狗则一边作揖一边流泪，脓水与血水融和在一起令青年胃里好一阵翻腾，然而又止不住的感觉到一阵悲伤。那狗的眼神太悲伤太绝望，光是看着就觉得难过。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青年扭过头看向墙面，他的声音就像是无意识流溢出来的自语般。然而对于这只无皮狗来讲好像就已经足够了。它用嘴巴叼起少年，一步步地朝着门口走去。青年愣愣地伸出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收了回来。
　　“建仔，起来吃早饭了。叫上你弟弟一起。”
　　“爸，束禾走了。”
　　青年打开门，清晨的阳光随着照进屋里，里面除了收拾整齐的家具和站在门口的青年，什么都没有。
　　“走了？”
　　“嗯，和那只怪狗一起。”
　　“唉，走了就走了吧。你妈她，唉……”
　　男人抬起头，远山雾霭重重，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不真实了。少年和狗，究竟是打哪里来？又打算去哪里呢？他没有机会好好的问一下，也没有机会好好的感受下这个小儿子。他仿佛听到雾里传来了阵阵狗叫声，混合着阵阵斥责声，可能是少年在路上了吧。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因为你是我拣来养大的，你是我的孩子。”
　　“我是被人养大的，是我大哥养大我的，跟你这只恶心的狗没有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你认不出我来呢？”
　　无皮狗深深的看着背向着它的少年，就好像很不能将少年揉碎在它眼里那样的看着他。
　　“我就是你大哥啊。”
　　“滚开！我大哥是人！就算他死了，他也是鬼，不是这样恶心的狗！”
　　“为什么你认不出来呢？若不是为了……”
　　无皮狗收回目光，它巡视了一遍周围，这是一个四周长满了银色荆棘的地方，在他们的眼前是一个洞穴的入口。洞口处长满了熟悉的花，这是这有在这才有的花，酷似蝴蝶却硬如“打不死”。然而这些全是死物，在这个不存在生命的入口它要带着少年开始他们的生活，它永远不会告诉少年这是“遗失之地”的入口，它们将遵循这里双生的规则，在这里他们将因为彼此而存在。
　　“没有关系了，我们将在一起，永远……”
　　它看着充满怨恨表情的少年，那一瞬间，无皮腐烂的身体好似恢复了完好般，它眯起了眼睛，眸子充满了胜利的笑意。

　　这个梦终于完结了，我摘下戒指，我的客户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她既没有摘下眼镜，也没有摘下戒指。我为自己重新沏上一杯热茶，放上舒缓的音乐。Billie Holiday的声音随着我指尖的节拍起伏着，终于我的客户，这位少有的富家大小姐用极其优雅的姿态摘下了耳机和戒指。她站起来看向我，依旧苍白的脸，依旧面无表情。
　　“我改变主意了。”
　　“哦？”
　　“我的梦不卖了，这个梦我付钱给你。”
　　“既然如此，我当然是成人之美了。”我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备表，“那请填好这张表格，钱按照上面的卡号卡号打进就行。”
　　“好。”
　　大小姐很快就把表单填好，我将副表递给她，然后把沉重的大门打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里面的白色地毯与外面的石道连接成一体，被阳光照耀成了一片银色，上面似乎还漂浮着腾腾热气，我似乎听到了大地呼吸的声音。
　　实在太美了，我不禁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我只想好好感受这难得的美好，连客户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我想，今天一天应该是没有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