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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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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蓝衣回了房,隐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焚了一些三爷送过来的香薰,听蓝衣说,这香薰是三爷的女儿从宫里带出来的,暗香助眠,有缓解疲敝之效。
可这香味隐歌闻着却觉得头晕,她回到床上躺下,额前细细密密地冒出一排冷汗,闭眼间看见一些清晰的不真实的画面,画面里的她在笑,在旋转,似一束高亮度的聚光灯,刺得隐歌看的又不真切,那是她的过去吗?她不知道,只知道那画面里的人在叫她,隐歌,隐歌。。。
她皱紧眉,咬着唇,像是掉进了梦魇,醒不来,只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叫她,也是叫隐歌,隐歌?飘忽的声音逐渐清晰,回荡在耳边,隐歌一惊,霎时全身一僵,睁开双眼时看见四周一片漆黑,那是她的房间吗?那些油灯呢?她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几乎同时哭出了声,像个迷路的小孩,娇小的身子环抱在一起,让人无故地心疼。
“隐歌,隐歌。。。没事了。”蓝衣打开马车车窗,警惕地看着远处的那一片染红夜空的火海,眼角有些许湿润,说:“隐歌,我们走,再也不回来了。”
隐歌眨眼,始终不敢抬起埋在胸前的头,只是轻轻地,类似于恳求,说:“点灯,蓝衣点灯好不好,我看不见。”
蓝衣不语,借着天空之上暗淡的月色和远处跳跃的火光看了看隐歌,笑了,她关上车窗,比隐歌大不了多少的手覆在隐歌的肩上,缓拍了两下,说:“三爷已经走了,你是我们荷图最后的金枝玉叶呢。”
隐歌胸口一疼,漆黑的眼定定地看着蓝衣,不敢相信蓝衣和平时一样俏皮的话此刻听起来竟是这般的哀伤,她也看向窗外的亮光,视线一团模糊,气若游丝,突然说:“我想。。。”
这声音很淡,一时间全部淹没在了嗒嗒的马蹄声中,隐歌静下心来,细细地注视着蓝衣模糊一片的身影,蓦地明白了三爷在忠君与道义间做出的取舍。
单是死亡这两个字,谁都不会怕,那要是等待死亡,谁会不怕呢,记得谁说过,未知的恐惧远比死亡来的骇人。这话是谁说的呢。。。忘了。。。隐歌合上眼,说:“是孟征的杀无赦吗?”
而她,其实知道,并不是那样的。
黎明破晓时,蓝衣打开车门叫了声赶马车的家丁孟安,询问说:“距离鲤城还有多少时辰。”
隐歌本也没睡着,睁着眼透过窗缝看着四周一片连绵的黄土沙漠,视线依旧有些许模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她拉下窗帘,听见孟安说:“估计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鲤城是个什么地方呀。”蓝衣回到车内坐好,隐歌撩了撩胸前的长发,把车窗打的大开,歪着头看蓝衣的神情带着几缕极轻的笑意,又问:“我们到了鲤城要做些什么吗?”
蓝衣垂眸,沉吟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三爷让我们去鲤城。。。或许是找人吧。”
隐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眯起眼趴在窗栏上,才发现天已经完全亮开了,世界那般的清晰,她忽地叫住孟安,扭头冲蓝衣笑,说:“我想下去走走,太冷了。”
蓝衣也没反对,拿出糕点和水递给隐歌,隐歌看了一眼,瘪瘪嘴跳下了车,说:“没胃口。”
浩瀚的沙漠很宁静,清晨的风带着暖暖的温度,一点也不像是寒冬该有的,沙漠里稀稀疏疏地长着几株小草,小草细小的叶边上还带着如雪融花的晨霜,隐歌蓦地蹲下身子,用不轻不重的声音问蓝衣,说:“有没有听见什么哒哒的响声。”
蓝衣皱着眉,仰着脖子环视四周,细耳真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哒哒声,隐歌伸出手抚了抚小草边上的霜花,笑意正甜的眼角瞄见孟安脸色刷白,一双小眼睛惊恐地看着远方的一片尘土飞扬,几经张口才慌张吐出几个字,说:“小姐西国的那些士兵追来了,我们快走!”
蓝衣没等孟安把话说话,就跳下车一把抓住隐歌的手腕往马车上跑,因为害怕,神色比孟安的还要苍白几分,隐歌颇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在马车上坐定后打开车窗,探出头望了望那不断逼近的一队人马,漆黑的眼眸中竟闪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欣喜,她回过身,说:“他们是谁?我们要躲他们?”
蓝衣没有回答,也探出头看了看,旁若无人地自语,说:“来了。。。”
马车在第一时间驶到了最快,可驾驶着它的孟安似乎还觉得不够快,又扬起马鞭在马匹的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两下,隐歌无意中瞥见这一幕,忽地心疼起这马来,说:“孟安,你轻点,他们不会追上我们的,我算过了。”
“算过?”蓝衣低声苦笑,一向温柔的眼角或多或少地染上了几许嘲弄,说:“那你可知,他们□□的马匹是何种类吗?是西国皇室的神驹呀。”
隐歌张嘴想据理力争,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窜等式与奇怪的符号,她知道那些是什么,但是那些印象又突然淡化了,最后她别过头,拿起水壶喝了一小口水,便蜷在马车的一角,沉默下来,再不言语。
蓝衣长吁了一口气,探出身又看了看在马车后身穷追不舍的一群人,脸上又换上了一贯的俏皮,她开口说话了,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说:“西国的国君传言是世间最俊美的男子,如果你看见了,你会迷上他的。”
隐歌眨眨眼,看着眼前的蓝衣忽地觉得陌生,然而她们本就是陌生的,只是隐歌她并没意识到。隐歌不自然地动动身子,透彻的大眼盯着蓝衣看,像是一个孩子看见了馋嘴的糖果,说:“蓝衣你想见他?那去西国不就行了吗?我们去西国的国都吧,那里肯定很热闹。”
“西国并没有国都,或者是从未有人知道,他们的国都在哪里”蓝衣合上了微闭的车窗,整理好打开的包袱,转身又像是要帮隐歌梳洗,眼里充满笑意,又补充说:“也有可能西国的都城,都是他们的国都,只是,我注定和西国无缘,我是大汉子民,誓不会涉足西国一分毫土地,只是隐歌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