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过其时》菜包饭

3、第六感

　　这一句简单的对不起，还是让苏墨犹豫了很久。从早上贝丽丽走进教室开始，他就想对她说，可他就是张不开嘴。
　　电脑课上，他终于找到了机会，在显示器上敲打出了一排Sorry，然后让丁芸把贝丽丽拉了过来。
　　贝丽丽笑了，她灿烂的笑容把苏墨一点点溶化。

　　何哲站在教学楼的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贝丽丽。
　　丁芸把她拉到苏墨眼前，说：“拉着贝丽丽的手。”
　　“为什么？”苏墨红了脸。
　　“让那个何哲趁早死心，快点儿。”丁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苏墨看看丁芸身后贝丽丽，她并没有退缩的意思，意是默许了。
　　“不干。”苏墨转身走开。
　　他无法想象在这众目睽睽的操场上，如果他们两人手牵着手，会是多么轰动校园的大事件。他们还是小学生，他知道注意分寸。他也知道，牵上她的手那也就意味着确认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是他一直渴望的，可现实是他不能够。
　　未来的路还很漫长，他希望能和贝丽丽一同走下去，可那毕竟是美好的愿望。倘若有一天分开，贝丽丽在小学时就有了男朋友，对她的影响会是多么不好。在为她考虑了这些后，他在挣扎与茅盾中退缩了。
　　接下来的体育课是期未达标测试。一分钟的仰卧起坐，苏墨一口气做了六十个。他憋了一股劲，为他没有勇气去牵贝丽丽的手。
　　“谢谢你。”苏墨对丁芸说。

　　鼓号队的练习如往常一样，在每天的清晨准时开时。不同的是，苏墨没有那么厌恶在前面指挥的何哲了，因为他知道何哲已被踢出局。
　　许斌给苏墨起了一个外号——母牛，因为他吹出来的号声很难听。苏墨很不甘，可他怎么也吹不好。后来大家发现，原来是他的号有问题，可“母牛”这个外号他已经摘不掉了。
　　号队的制服很漂亮，绿色的上衣，白色的裤子，胸前有一条金色的挂绳，再配上一副雪白的手套，苏墨很喜欢这套服装。他只是不喜欢每次回收这些衣服时的忙乱。
　　鼓队那边“咚嚓、咚嚓、咚咚嚓”的声音中，苏墨永远也听不出哪一个是贝丽丽。但只要想到在那一群白裙子中有她的存在，苏墨心里就美滋滋的。

　　期未，学校组织全校的学生去看电影。
　　大家排着队说笑着，整齐地走在通往75部队的马路上。
　　“贝丽丽的爸爸就是75部队的吧？”队伍里有人问。
　　“嗯，李薇她爸也是，都是连级的干部。”
　　苏墨这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住在军属大院里。
　　来到俱乐部门口时，队伍乱了起来，本来站在排头位置的苏墨被挤到了后面。他趁乱找寻着合适的位置，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指引着他。
　　走进俱乐部，同学们依次在椅子上坐下来，一排接着一排。当苏墨坐下时，他发现发他预想的一样，贝丽丽正坐在他的前面。
　　他就是这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贝丽丽，希望她每分每秒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沈小惠凑到他跟前，很神秘地说：“知道吗？上个星期天，贝丽丽把何哲和宋文都请到了家里吃饭，告诉他们以后只能做普通朋友。”
　　李连杰的新片很精彩，苏墨却无心欣赏。
　　他的脑子里全是疑问。贝丽丽拒绝他们，是不是就等于承认了我的存在？还是说，我连去她家里被拒绝上一次的资格也没有？幸福与伤感的情绪，在心底纠缠不清。
　　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苏墨丧失了所有的自信。这段日子里，他知道许多女生都在暗恋着他，他原该有些得意，可对他时冷时热的贝丽丽却让他一次次的失魂落魄。
　　想到再开学时，他就是六年级的学生了，而何哲和宋文都会升到远离他们的初中，他心中惬喜。下学期，一定会是个新的开始。

　　在《机器猫》的世界里，故事都发生在假期里，可苏墨的假期却百无聊赖。这是他渡过的最漫长的假期，四十多天见不到贝丽丽，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每一页日记里都写满了对她的思念，只是谁也看不懂，包括偷看日记本的外公。
　　他很反感外公偷看他的日记，但是不敢说，于是他写了三本日记。一本是要交给老师的功课，一本是应付外公的，而另一本则记录着他的小秘密。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小他三岁的表弟也要交二十篇日记，但他在假期的前几天就写完了。他“预知”了未来的事情，包括天气。
　　每一个夜晚，苏墨都坐在窗前仰望星空，思念着贝丽丽。她现在在做什么，是看电视，做功课，还是在外面玩耍呢？
　　他知道贝丽丽一定没有想他，不然的话，他的心里一定会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每当想起她，苏墨的心里就五味杂陈。有许多事情苏墨都想不通，他想问贝丽丽，可他又没有资格去问。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有一次宋文的同学告诉他，有天晚上宋文一夜没有回家，留在贝丽丽家里陪她。这件事还被宋文的班主任知道大发雷霆，把他的情侣链丢到了垃圾桶里。
　　想到这些，他就说不出的别扭。
　　上小学前，苏墨一直住在外公家里，后来才搬回和父母住。但每天周日和寒暑假，他都要在外公家过，强制性的。苏墨讨厌这种没有自由的假日，可无能为力。从小家里就把他管得很严，晚上7点前必须得回家，所以他不能和朋友们一起在外面讲鬼故事，捉迷藏。
　　外公家的生活很有规律，按时睡觉，按时起床，偶尔陪外婆去小河边逛逛，每天伴晚出去散散步。
　　夏天的野地里到处是虫鸣。每次听到草丛里蝈蝈的叫声，苏墨都心痒难熬，可他总是捉不到。终于有一天，他忍着手指被咬的疼痛捉到了一只，兴奋得大喊大叫。
　　夜里，蝈蝈的叫声让人烦噪不安。苏墨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只蝈蝈被其他的昆虫咬掉了一条大腿，他难受极了。
　　早上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的蝈蝈，原来梦里的事情竟是真的。
　　除了上山捉捉虫子，苏墨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看书。
　　外公是市里一所小学的书记，家中藏中颇丰，苏墨喜欢看书，读起来便忘记时间。除了那些世界名著，他对舅舅留下来的气功书也产生了兴趣，闲暇的时候就练上一会，感觉着暖暖的气流在全身游走，奇妙而有趣。

　　“听说了吗？咱们要换班主任了！ 刘老师以后只教我们语文。”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唐琳琳说。
　　“啊？谁做我们的班主任？”苏墨问。
　　“说出来吓死你，就是那个老程！”
　　噩耗，不折不扣的噩耗，它像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了苏墨。
　　老程是整个学校里出了名的魔鬼教师，脾气火爆，也是宋文班主任。传说中，他有一根不离手的小教鞭，打起学生的手板从不心慈手软。
　　最要命的是，上次宋文已经被老程责罚过了，那他是不是也记住了贝丽丽呢苏墨在为贝丽丽担心着。
　　苏墨家的楼下住着和他从小玩到大，形影不离的死党陈明杰。用老师的话说，陈明杰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就是不把精神放在学习上。陈明杰爱玩，尤其是街机，但向来是好孩子的苏墨从不敢进游戏厅，可后来在他的熏陶下还是被拉下了水。
　　晚上，他们通过暖气管道聊天，商量明天一起返校的事。
　　第二天艳阳高照。他们快走到学校的时候，遇到了刚从学校出来的贝丽丽和她的两个闺中蜜友李薇和张雅婷。
　　“回去吧，老师说今天没事，等着开学就行了。”李薇说话的语气总是很生硬，唯我独尊的架势。
　　贝丽丽和李薇、张雅婷走在一起，可苏墨的却只看得见微笑着的贝丽丽。她穿着一条时下流行的深色迷你短裤，一件紧身白色短袖上衣，娇美靓丽，苏墨只是一瞥就涨红了脸，心跳加速，转身就跑。
　　“哈哈，苏墨不好意思了！哎，你不想见到丽丽吗，她今天多漂亮啊！”李薇和张雅婷不失时机的调笑。
　　“是啊，着什么急，等等我！”陈明杰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我有急事。”苏墨蹩脚的理由，再次引得女孩子们大笑。

　　开学那天苏墨很早就来到学校，他想早一点见到贝丽丽。
　　贝丽丽没有让他失望来得同样很早，他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没有寒喧问候。苏墨心里的小免子跳个不停。
　　贝丽丽依旧穿着返校时的那条迷你短裤，苏墨总是在不经意间看到她美丽的双腿。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被它们吸引着，他极力克制，却一直心猿意马。
　　知道老程将会做他们的班主任，同学们的心情无一例外的压抑，一万个不情愿，可这改变不了什么。
　　“我叫程旭，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教你们的数学，你们的刘老师以后会继续教你们语文。”老程边介绍自己，边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
　　老程并不老，四十来岁，中等个头，身材槐梧。他有一头浓密的头发，两道粗粗的眉毛，能在第一眼就给人留下极深的印相。
　　可相比之下，老程手中的那条翠绿绿绿，韧性极好，挥舞起来“唰唰”作响的教鞭，给人留下的印相更为深刻。
　　“哼哼，”老程笑得很阴险，“你们老师跟我谈过你们，谁谁怎么样，心里话，我不爱听。她眼中的好学生也好，差生也好，在我眼里都一样，谁不老实我就揍谁。棒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谁不满意找家长！”
　　同学们的心情只能用“沉重”二字形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