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过其时》菜包饭

2、不是你的唯一 歌

　　歌德说：“哪个英俊少年不擅钟情，谁个美貌少女不擅怀春。”
　　这个年纪上，少男少女间产生朦胧的好感已然无法遏制。
　　在其他女孩子还在为暗恋，单恋着某个人而苦恼着的时候，贝丽丽却在为有太多的追求者而心烦意乱。
　　苏墨和贝丽丽的关系还是那么的不温不火的暧昧着。他愿意等，因为他想要的是一份永远。可现实是，他的情敌太多，而且每一个都在积极争取。
　　在那些关心他们的同学口中，他知道情敌中又多了一个鼓号队长何哲。即使苏墨不想知道这些，那些小道消息还是常常传进他的耳朵里。他佩服何哲的大胆，竟然能在周未的时候跑到贝丽丽家所在的军属大院里去玩。而他最勇敢的行为，也只是偶尔改变一下回家的路线，和贝丽丽走过同一条马路而已。每一次，他都装作不经意地擦肩而过，从不和贝丽丽说话。可他的心思，又有谁不知道呢，每次听到贝丽丽的同伴在一旁嘻嘻的笑，他就风一样的跑掉。
　　有时，他远远地看见宋文送贝丽丽回家，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也许自己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
　　他不知道宋文和贝丽丽到底算是什么关系，贝丽丽从不提起。
　　虽然那次贝丽丽说她是喜欢自己的，可是看到别的男生还在围着她转，而她又没有拒绝，苏墨就感到心灰意冷。
　　他猜测着贝丽丽对他的心意。他始终觉得她只是不想让他伤心才没有在一开始就拒绝自己。可每当看到她暖暖的笑容，他又认为贝丽丽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你猜来猜去，小心陷进来。
　　苏墨情愿陷进去，但他希望那里只有他自己。

　　刚毕业不久的实习老师就要走了，下午同学们准备了一个欢送会。
　　第五节课下课大家布置了一下教室，把桌椅围成一圈，看似理所当然的，苏墨还是坐在丽丽旁边。
　　实习老师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同学们都很喜欢她，把她当姐姐一样，年过半百的班主任心里很是嫉妒。
　　教室里的气氛很活跃。贝丽丽的舞姿很美，苏墨低着头，不敢盯着她看，生怕别人会说什么闲话。
　　大家集体合唱周华健的那首《朋友》时，有的同学不禁落下泪来，他们不舍得老师就这样离开。
　　苏墨也哭了，任由泪水滑落到鼻尖。如果不是许多人都哭了，他也许能忍住不哭。可他哭不是因为老师要离开，而是因为贝丽丽刚刚低低地跟他说了一句话：“别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笑脸就当爱情”。
　　苏墨不知道贝丽丽是在哪学来的这句话，却知道她说这话是因为看见了他藏在书包里准备送给她的情侣链。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伤心欲绝，第一次体验这种有如失去一切的感觉。
　　在苏墨的世界里，这是伤他最深的一句话，纵然许多年过去，每当想起，依然隐隐作痛。
　　教学楼前，男生们和老师在一起合影。苏墨蹲坐在地上，头深埋在膝弯里，周围是噪杂的喧闹声，他的世界很安静。
　　“苏墨，把头抬起来。”班主任厉声说。
　　他抬起头来，一眼便看见贝丽丽正伏在不远处的栏竿上痛哭流涕。他乱了方寸，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哭得比他更伤心难过。
　　别哭了好吗，都是我不好。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贝丽丽说。

　　也许是成熟得太早，这个年纪就开始了多愁善感。
　　丁芸像红娘一样，一直帮着苏墨。
　　从那天开始她和丽丽总会在一起偷偷地流着眼泪，一起听着随身听，一遍遍地唱着《捉泥鳅》
　　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小牛的哥哥带着他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苏墨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总唱着这首歌哭泣。大哥哥？难道贝丽丽是在为了那个宋文吗？
　　他假装什么都不在意，依旧有说有笑，可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一个人难过着。
　　苏墨的小书包里，总是有各种漂亮的本子，画画的，写日记的，还有写歌词，粘贴纸的。丁芸从他手上拿过一个歌词本，在上面写下了一首小诗，很好的文采。
　　读着这首《人生如戏》，苏墨隐隐地明白了丁芸这些日子来失魂落魄的缘由，原来她为了他的幸福，一直在忍着自己的心痛。
　　苏墨很感激丁芸对他的情深义重，可他只能在心里说声谢谢。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打闹成一片。
　　“如果你好好学英语，我就改变对你的看法。”贝丽丽的声音细如蚊嘤。
　　苏墨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头去看贝丽丽，见她把头深埋在书页里，两朵红晕飞上脸颊。
　　连日来心头挥之不去的阴云消散了，灿烂的阳光又照进了他的世界。
　　苏墨的英语很差，从三年级到五年级，看着那四条直线的英语本子，他都不知道单词应该写在什么位置上，音标云云，更无从谈起。
　　英语让他讨厌，让他头疼，可为了贝丽丽，他愿意接受这个挑战。从那个星期开始，苏墨每周都会到舅母那里学习英语，曾经的痛苦折磨，而今变得甜蜜无比。
　　很快，苏墨已经拼得出新单词的音标。
　　英语课前，苏墨拿着英语课本拼读上面的新单词。
　　“Very good。”丽丽把头夹在书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表扬他。
　　苏墨不知是该感到欣喜还是其他的什么，被喜欢的女孩子在学习上超过自己一大截，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如果学习上没有对方好的话，怎么有资格追求她呢？
　　这也是苏墨还在一直等待的一个原因。他始终想不通，在班级里总是倒数一二的宋文怎么有勇气追求像贝丽丽这样各方面都优秀的女生。

　　夏天是很美的季节。教学楼前的两个花坛，总是被传达室的老大爷打理得枝繁叶茂。月季、牡丹、地瓜花、红灯笼，在小灌木的围绕下竟相绽放。
　　杨健说他最喜欢的季节就是夏天，因为可以看见女生的大腿。苏默骂他是色狼，可他又觉得杨健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贝丽丽常穿着套鹅黄色的运动衫，短袖的上衣，身前印着一只可爱的米奇老鼠。她的短发上扎着几十个小辫子，用不同颜色的皮筋。女生都很羡慕。苏墨听说那是她母亲用好几个小时才帮她扎好的，他很惊奇，原来女孩子愿意为了一个发型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坐上那么长时间。
　　苏墨的心里装满了她鹅黄色影子，以至于每看到一个身穿黄衣的女孩心里都要怦怦地乱跳上一阵。
　　星期一的早上，他像往常一样找着那个美丽的影子，教室里只有她放下的书包，人应该在排球场上了吧。他情不自禁的向窗外望去。咦？那个女孩真的是贝丽丽吗？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头小辫子竟不见了，剪成了流行的刀削发。
　　没有以前的发型好看了呢，他想。
　　坐在前面的沈小惠顺着苏墨的目光看到了正在打球的贝丽丽，扁扁嘴说：“宋文说，她剪这种发型更好看，所以她就剪了。”
　　苏墨坐回座位上，漫无目的地翻弄着书包。
　　沈小惠忍不住叹道：“唉，有钱难买人愿意。”
　　她是不会为我这样做的，苏墨感到失落。混蛋宋文根本不懂审美，他这样想。
　　经过了这么久，苏墨原以为贝丽丽会收下他买的情侣链了，可这才发现，他又在自作多情了。
　　课间，贝丽丽和她的姐妹们有说有笑。苏墨翻出那条情侣链丢到了楼下。
　　蒋雯雯向贝丽丽呶呶嘴让她看。贝丽丽却装作不知道一样，依旧有说有笑。
　　苏墨生着闷气，他一直在等待着贝丽丽的答案，而她却一直在他们之间徘徊着。
　　贝丽丽的蜜友叫他“三号慧星”，他皱起眉头，哦，原来在贝丽丽的心里自己也只是排在第三的位置。
　　苏墨和贝丽丽的冷战丁芸看在眼里，她不问也明白。谁又不知道呢？他们的事，也就只有老师不知道而已。
　　“苏墨，你最讨厌的人是谁呢？”丁芸忽然这样问他。
　　这个问题也引起了贝丽丽的兴趣，她转过头来。
　　压抑得太久，苏墨很想向丁芸倒倒心里的苦水。丁芸看得出来他不想让丽丽知道答案，于是递给他一枝笔让他写下来，用手帮他挡着。
　　苏墨在纸上写下了贝丽丽的名字。
　　贝丽丽盯着苏墨笔端的运动轨迹，猜到了答案。“贝丽丽，我都看到了，是我的名字。”贝丽丽的表情显露她的难过。
　　“不是，你别瞎猜了，不是你的名字。”苏墨不敢看她的眼睛。
　　“真的不是你的名字。”丁芸也替他解释。
　　其实苏墨很想跟丁芸说他受不了贝丽丽总是在他们三个男生间徘徊，但又不说出口。
　　可这些事情他不说，丁芸也是知道的。“别骗自已了，其实你还是很爱她的。”丁芸说。
　　有时苏墨想，如果当初选择的是丁芸，自己就不会有那些烦恼。
　　可是看到贝丽丽刚才失落的样子，他就心痛不已。是啊，他是如此在意着贝丽丽，什么人也取代不了。
　　他想跟贝丽丽说声对不起，可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对她又是那样难以说出口。
　　放学后，楼前的空地依然是苏墨和一群男孩子的乐园。只要有一个足球，就能凑齐一个足球队。
　　唐琳琳是苏墨的邻居，与他同在一个班上，看到挥汗如雨的苏墨，她走过来向他招手。
　　所有男孩子都停下来吹口哨。苏墨有些不好意思。
　　“贝丽丽让我告诉你，如果你跟她说声对不起，她就原谅你。”唐琳琳说。
　　“真的？她真的跟你这么说？”苏墨喜出望外。
　　“我没事骗你干什么，才没空管你们的事！”唐琳琳有些不满。
　　“谢谢！”苏墨转身又去追逐，比先前更加卖力。
　　看着苏墨兴高采烈地跑远，唐琳琳显得有些失落。
　　苏墨假装没有看见，他从没想过会伤害眼前的这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