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雨悠悠》木潇若

5、雨悠悠之五 出嫁路上，

　　似乎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大长公主出嫁在即。新娘子发呆的时间更多了。没有人知道这个所谓的女孩子心中在想什么。终于那一天，黄道吉日，大长公主第二次登上了阳族公主出嫁的马车，穿过长长的都城大街，百姓纷纷出来瞻仰皇族婚礼的奢华，不禁对红色薄纱之后新娘若隐若现的玉颜赞羡不已——阳雨香，是神使，而非凡人。此时的新郎官可谓是意气风发，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头。孰不知，这围观的百姓中，有很多躁动不善的影子在谋划着各自的事情。
　　“族长，您看！中原内乱平定不久，许多地方百废待兴，这当政的阳氏一族就如此奢靡！”一个中年汉子对身边一袭白衣的青年美男子愤愤道。
　　青年男子只是嗤笑了一下，算作是对身边人的回应。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婚礼队伍中间马车上的新娘，若隐若现的容颜，辩不明喜忧的明眸。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不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为美好的一天吗？然而，你的眼神却不知是喜是忧，还带着几分落寞。男子不仅轻轻吟诵：“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清冷孤傲的声音诵出，摄人心魄，勾起每个人心中的孤寂。
　　中年汉子是个粗人，没有读过书，但是如此浅显的文意也了个七八分，他更加着急了：“寒尘少爷！此妖女可是我们的大敌！如若为我明氏一族复仇夺回江山，她才是我们最大的障碍！您怎么可以……”
　　男子轻哼一声，缓缓开口道：“如今天下已定，为何要为了一己私利而继续涂炭生灵呢……”
　　中年汉子意欲反驳，却被打断：“古来自是胜者王败者寇，我们明氏一族如今人脉也不多了，就这样远离庙堂不好吗？你和长老们为何就那么贪慕那本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明寒尘本欲继续说下去，但是被四周的惊叫声打断。抬头才发觉，新郎突然狂躁不安，惊了身下的坐骑，马儿一路狂奔，而自己却没有抓好缰绳，从马上结结实实坠下落地。所有的人都看呆了，没人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大街上死一般寂静。
　　“铃铃铃……”寂静的大街上，突然传出细铃声与轻柔的衣物摩擦声，公主早已轻功来到这个准新郎身边，俯身下去。“人已经死了。”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语，顿时，风起，吹动了薄纱做的红盖头，那张毫无表情的玉颜就这么展现在眼前。陪嫁的墨兰和暖菊顿时慌了神，赶紧冲过去将盖头重新盖好，躬下身子，警觉地注视着周围。
　　此时的人们没有一个还记得倒下的准新郎，大家呆住的原因只是看到了没有见过那种非人间能有的容颜，明寒尘感到自己似乎已经停止了心跳，那风起的一瞬，在自己的心中变成了永恒。不是因为她美，是她太神秘，就像一株有毒的曼陀罗一般，让人着迷，让人中毒。
　　“公主……这是……”墨兰和暖菊在亲卫队做好准备之后，才仔细端详起已经死亡的准新郎。她们知道，这是中毒，是曼陀罗毒。看样子，早就有人图谋不轨，曼陀罗毒性发作是要一段时间的。
　　“哼，曼陀罗竟然用在了这里，是在讽刺我吗？！”雨香依旧毫无表情，曼陀罗在阳族统治下的王朝中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植物了，普通人都知道这种植物有毒，无论是谁在接触曼陀罗的时候都会小心，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因曼陀罗而死。这准新郎又不是傻子，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就误食曼陀罗的，除非是……下毒。而且她知道，这是蛊毒，是神官之类还有极个别的皇族人（比如说她还有妹妹冰悠）才知道如何使用。有人是在找她麻烦，让她和家族颜面扫地。可是，如果想扰乱朝纲的话，为何不让自己出嫁？阳族有规矩，但凡出嫁的女子将不得再参与本家的任何事物……到底是谁，有何目的？第一个驸马之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不管怎么说，今天算是下不了台了，脸也丢尽了，平时足智多谋、果断冷静的雨香此时此刻也是完全没了主意，她的表情越是平静，说话声音越是平静，就代表她内心越是焦躁不安，越是容易到爆发的极限。墨兰和暖菊很清楚自家公主的毛病，但是，这种事情，谁有办法……一个体面的全身而退的方法。现在别说保住皇家尊严了，连离开的理由都找不到。哎……望着地上新郎官的尸体，可怜的男人，公主没娶到就算了，还白白搭了一条命。
　　雨香可没功夫同情那个没拜堂的丈夫，她满脑子都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溜出人群。现在整个迎亲队伍被死死地围住，大家都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好吧，子民们在等着我阳雨香怎么抱着丈夫的尸骨来个孟姜女哭长城？！哼！本公主最爱面子，你们还就不给我面子？！不过……该怎么办……
　　且说，明寒尘在呆了一阵子之后，清醒了过来。他立刻明白了，被强力围观的公主看似镇静，其实早已慌了手脚，不知所措了。虽然身边的中年汉子倒是非常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还不时小声地对他窃窃私语，一口一个“妖女”。明寒尘突然对自己的跟班感到无名的厌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突然，他灵光一闪，向着不远处一个看着公主不停颤抖的老太太走去。

作者有话说

　　><将缺的进行到底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