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悠悠之四 只缘感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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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美滋滋地在和美人聊天，可急坏了外面寻找的代公公还有宫里宫外的一干人等。代公公找得两只眼睛都快绿了，就是不见这位皇帝祖宗的踪影，这下自己完蛋了，死定了，哎……本来太监就很已经是绝后的工作了，本指着伺候皇帝能沾点光，结果连自己的老命都保不住了，皇上啊……您这是要老奴的命啊！正当代公公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路边的小商小贩都在议论：“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长得很白净的富家公子竟然强出头，和地头蛇厉爷争女人……”“当然，闹得这么凶，我还专门去瞄了两眼呢！不过，没想到……”
代公公一下子就急了，一把抓住那个小贩的胸口，还腾出一只手挽着兰花指，拖着尖利的娘娘腔：“快说！那个面庞白净的公子怎么了？！去哪里了？！是不是让那个姓厉的混蛋抓走了？！”
小贩被这个不男不女的老家伙的突然袭击搞得不知所措，愣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他，他……啥事也没有啊……打倒了一片小喽喽，还砍瞎了厉爷的一只眼睛，最后和那个姑娘一起跑了！”
“到底是我们爷~”老太监终于松了一口气，把小贩放了下来，“那……你知道那位公子去哪里了吗？”
终于落地的小贩也送了一口气：“呼……哦，这个，只知道他们往南逃了。”
另一个小贩催促道：“我说这位老者，如果您是那位公子的下人，找到他就赶紧收拾东西逃出京城吧！那个厉恶少是京城的地头蛇，连府尹都让他三分，你们少爷这回得罪了他，再不跑全家都要倒霉啊！”
代公公轻蔑地瞥了一眼：“哼，是吗，连朝廷中有名的铁手腕京城的司马府尹也惧怕这种杂鱼吗？！哦，多谢二位提醒，得赶紧去找少爷了。”
留下两个小贩不停地鄙视这个老头：“不男不女的老东西！等厉爷追上门来看你怎么嚣张！”
代公公本想在宫中人和官府之前悄悄找到皇帝，之后再悄悄把他带回宫中了事。皇帝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他一定会说是自己要出去的，自己最多扣点月钱就完事了。可是，不偏不倚地，雨香大长公主亲自带人出来找皇帝了，并且还先他一步找到了。
等他发现阳寂的时候，已经跪了一地人，雨香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身边的阳寂，沉默不语。周围死一般地寂静。代公公自知逃不过这一劫，跪在了主子面前。刚想张嘴请罪，就被雨香的贴身宫女墨兰打断了，调侃着：“代公公，公主知道您老人家要有那一套罪该万死的说辞，她不想听，您是真的罪该万死啊！”
老太监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并不是因为墨兰的话语，而是面前的大长公主冰冷到足以杀死人的眼神。也许，这条老命真的交代在她手中的尚方宝剑之中了……
“暖菊，去，你亲自把今天找皇上茬的那群地痞流氓，还有都城府尹都‘请’到这里来。”雨香毫无感情和声调地说了一句话，只是在“请”字上稍稍读重了一些。
“行了，都起来吧，本宫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不是你们，也找不到皇上。回去统统有赏……”话音未落，雨香瞥了一眼跪在脚下的老太监，“代公公也起来吧，本来本宫的确很生气，要将您老人家正法的。可是，皇帝口口声声都说溜出宫是他自己的主意，和您无关。既然他都替您把黑锅都背下来了，本宫也不好说什么了。”
老太监常吁一口气，小皇帝还挺有良心的，这16年没白养活他！赶忙连磕几个响头，不停地谢恩：“老奴谢公主、皇上不杀之恩，今后必当尽心尽……”
“得了，后面的许诺之类的本宫也不想听，”雨香有点不耐烦了，最不喜欢听这群口是心非的家伙说这些背的滚瓜烂熟的台词，“虽说是免了你的死罪，但是毕竟是你玩忽职守，随便引皇帝出宫，又不能忠于职守时刻在他身边保护圣上的安全。虽然你也保护不了……算了，罚你两年的俸禄，自己去领一顿鞭子吧！”大长公主心里很愤恨，清清楚楚知道这个老太监不是个好东西，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这个老太监故意带皇帝出来的，但是，皇帝护着他，根本找不到理由除掉这个眼中钉。如果来硬的话，又该落个忤逆犯上，要篡权的罪名。这次只能这么便宜地放过他了……
站在一边怯怯地半天不敢开口的阳寂，在听到大姑姑终于松口放过代公公的时候，尽然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亲自把他搀扶起来，一脸兴奋地说：“看吧，朕就说嘛，大姑姑是不会伤害你的。”
老太监当然知道公主是为什么放过他，不是她仁慈，是她不敢。她虽然拥有废立皇帝的实力，但是这个女娃儿太过在乎别人的评价，不想惹事生非。真的要好好感谢下这个白痴小子……他不这么傻，自己哪里能摸到国玺呢？！哈哈哈……代公公脸上装着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不住地说：“老奴多谢皇上的救命之恩……”
雨香正欲离开，小皇帝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大姑姑……”
“嗯？”
“那个……救了我的女子……是不是应该赏她点什么？……”
“您是一国之君，救了您的人，和伤害了您的人，怎么处理应该是您自己决定的。本宫无权干涉的……不过，皇上，”雨香突然转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您不小了……国家的事情也该自己好好管管了，不能把所有的事情交给身边的人吧……”只有代公公一个人心中清楚，公主是在说自己。真想除掉这个女娃！但是，自己能力根本不足以治理国家，还得依靠公主，不然自己会落得和赵高一样遗臭万年。而一旦公主出嫁的话，大权将会旁落到元老院中……在这个方面，代公公又不希望公主出嫁，对于他来说，对付一个小女子，总比对付一群宦海多年的老狐狸要容易许多。
这件事情过后，日子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京城府尹左迁去了某个山区做县官，那位厉公子被满门抄斩，一时间京城的街道意外地传出“皇上圣明”的呼声……唐嫣凝得到了丰厚的奖赏，还有太医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帮她未婚夫看病，当然，医药费是皇帝出。似乎，一切都按部就班着……连雨香大长公主出出嫁的准备也在异常顺利地进行中。新娘没有出嫁的喜悦，也没有无奈，只是会在批改奏章的某个瞬间，发发呆而已。而新郎呢，没想到天上真的掉了个大馅饼下来，如花似玉的公主，手握重权的公主，嘿嘿嘿……做梦都会笑的。
人们总是在好事降临的时候被喜悦和骄傲冲昏了头脑，这位驸马爷似乎忘记了大长公主有过“案底”的女人了，完全没有顾虑，自己的府邸也没有任何守卫人员……
宫中的人们还有长老们都在庆贺，一是公主要出嫁了，二是……经过长达20天的争执，这群长老终于挑出了未来正宫皇后以及几位皇妃的人选，并报以两位长公主审核，两位公主很满意，准备勾了，让这几个女子准备入宫。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小皇帝说什么都不同意成婚，最后竟然连“朕年纪尚小”这种白痴理由都摆了出来。
此时的雨香竟然一反常态，温柔地、笑笑地问：“皇上，您是有心上人了吧？”
“大……大……姑姑怎么知道的？！”阳寂很是吃惊。
“从皇上的表情就看出来了……”出人意料的是，接话的不是雨香，却是冰悠。
“连……连……连……小姑姑都……”阳寂突然羞红了脸，不敢抬头，“小姑姑，我……我……不是……不是……真的……喜欢她的……只是……她，长得……很像……”
“吭……”雨香已经猜到皇帝下一步要说什么了，赶紧打断，“少来，这种时候还说不喜欢人家，不喜欢干嘛不同意成婚？！一下子可以拥这么多美人入怀，天下的男人天天都在做这种梦，反倒是你……”
“大姑姑……朕……”阳寂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成婚也可以，但是，正宫要唐姑娘做。”
“胡闹，”雨香没有生气，反倒更加耐心地说道，“你觉得那帮老头子会同意吗？”
阳寂把嘴巴一撇：“又不是他们娶亲……”
“对，不是他们娶亲，是你娶。但是，你真的觉得你能遂愿吗？”
“朕是皇帝！朕……”阳寂想强词夺理，却无话反驳大姑姑，不由地声调变低，没有了下文。他委屈地看了一眼雨香，又害怕雨香的眼神，就用很复杂的眼神盯着冰悠。看得冰悠毛骨悚然，脑子一转，想了个歪主意：“皇上别一直盯着正宫皇后这个位子嘛……历来皇帝最宠的一般都不是正宫……哎呦！”话没说完，冰悠就被姐姐狠狠踩了一脚。
“多嘴，回去念书去！”雨香厉声呵斥。冰悠自知理亏，吐吐舌头溜回内室。
阳寂呆呆地望着冰悠离开的身影，又一次走神了。还没等雨香说什么，阳寂就像转性一般：“大姑姑教育地极是，是朕糊涂，劳烦两位姑姑和众位长老继续为朕操办婚事吧。啊，朕还有功课没有做完，先告辞了。”
“哎？！皇上？！……”雨香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皇帝早已没有了踪影。哼，看样子宫里又要不太平了……
阳寂溜回了自己的寝宫，开始对着墙壁发呆。小姑姑……唐姑娘……小姑姑……啊！头都疼了，最后还是小姑姑占了上风……怎么可能嘛……她是朕的亲姑姑啊……
“皇上……”代公公看出皇帝在走神，小声提点，“您有什么烦心事吗？”
阳寂不语，望着墙壁上那幅美人图，只是默默吟诵着：
“十三与君初相识，王侯宅里弄丝竹。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再见君时妾十五，且为君作霓裳舞。
可叹年华如朝露，何时衔泥巢君屋？”
小姑姑啊，你还记得儿时的誓言吗？“此生定当娶冰悠为妻，不离不弃。”现如今，朕被逼着迎娶她人，而你理我也愈加远去，甚至不久之后就会嫁为他人妇。独独留下孤单的朕一人，只能靠寻找你的影子而活。然而，那个影子也早已心有所属……
老奸巨猾的代公公自然知道这小皇帝的心思，眼珠一转，邪邪笑道：“皇上可是又犯了相思病？”
阳寂瞪了这个老宦官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全天下都是您的，皇上只要想要，奴才们自然有办法办到的。”代公公把皇帝的沉默当作是默认，开始出馊主意：“皇上，这唐姑娘的事儿很好办，但是冰悠长公主就要从长计议了。”
“好办？！她人一心在自己的发小身上，而且朕也没法保她做皇后，哪里好办！？别天天拿这些有用没用的话来哄朕开心！”阳寂把心中的怨念发泄到了代公公身上。
“哎呦喂~皇上啊~”代公公非但没有收敛闭嘴，反倒更加起劲了，“奴才不是说过么，天下都是您的~您是九五之尊，一两个人的命运对您来说不是易如反掌吗？”
阳寂一挑眉，对啊，权力！为何朕做了这么久的皇帝，竟然就不知道使用这个呢？！
代公公见皇帝上钩了，便对他耳语一番。
阳寂又喜又忧：“这样……不太好吧？这样对嫣凝多残忍啊！”
“皇上，何谓残忍？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难道这后半辈子伺候一个体弱多病的夫君，过着清苦的日子，还要抵御流氓官府的骚扰，任由年华老去，不是最大的残忍吗？！况且这世上哪里还有像皇上这样如此……”代公公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不让漂亮女人进宫就是十恶不赦似的。
阳寂彻底被感动了，当下点头，把此事交由自己的心腹代公公全权负责，而自己则任由宫中为大姑姑和自己的婚事而弄得鸡飞狗跳，仿佛和自己无关似的——的确无关，有关的只是在此之后罢了。这之后，大姑姑也嫁人了，自己也自由了。到时候只要想个万全之策，就能把小姑姑留在自己身边了。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一年，自己就可以拥有小姑姑和唐姑娘这样的女子，到时候，坐享齐人之福，做梦都会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悠悠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