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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悔嫁帝王家(2) ...


  •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又开始下起了绵绵密密的雨。
      倚在窗边,谢蓁的眼前闪过一幕幕过往的美好回忆。她曾经那样深的爱过那个男人。因为爱他,她甚至可以不在乎他一次次的赐药,绝她子嗣。因为爱他,独守空房的长夜里,她在佛堂念经至天明,祈求那个早逝的孩子宽恕他父亲的狠心。因为爱他,她护着他爱的女子还有他们的孩子,而任由自己沦为六宫的笑柄。也因为爱他,她才如此恨他!恨到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来布一个局。
      赵胤,我会让你记得我的,记得你对我所有的亏欠。一辈子,你会活在失去我的痛苦里。而黄泉再相聚时,我会告诉你,我不原谅你,永不!
      “娘娘,太后娘娘宣婢子去未央宫问话。”
      清玲的话打断了谢蓁的思绪。也罢,她也不想再去想那个让她伤透了的男人。
      “话都放出去了?”
      “是。晋先生还未出宫门,六宫就传遍了。明日起,陛下恐怕就真的分身乏术了。”
      “你去吧。小心回话。别让太后看出端倪。”
      谢蓁疲惫地摆了摆手,一边的小宫女立刻分辨出娘娘是倦了。轻轻合上窗子,小心扶着娘娘去榻上躺下,又跪在床侧轻轻为谢蓁捶着腿。
      和风细雨,春睡正好。今夜,大政宫还有几人能够真正安眠?

      皇帝亲政后,太后放手把一切交给帝后夫妻打理,自己乐得享享清福。谁知,皇帝这几年闹得是越来越不像话,冷落中宫不说,还净宠幸些出身低贱的狐媚。如今,连皇后也跟着胡闹起来,个个不让她省心!
      蹙着眉,闭着眼,斜躺在锦榻上让宫人按摩的太后显得并不那么安逸舒适。栖梧宫的掌宫女官清玲,此刻正恭谨地跪在她的榻前,等待着她的问话。那堪作教学典范的跪姿已经维持了近半个时辰了。而太后却并不着急着问话。这是一种心理战术。熬不住的人,不用多问,自己便从实招来了。不过,清玲毕竟是皇后贴身的人。这些小手段怕是功效不大。
      “清玲,你可知罪?”认识到这点,太后不再绕圈子,直接兴师问罪。
      “婢子惶恐,不知所犯何罪?”
      “大胆!”不待太后发话,两旁的宫人即刻上前架住了清玲,左右开弓地掌嘴起来,“太后跟前,哪容你个贱婢狡辩!”
      “太后娘娘饶命啊,婢子是真的不知所犯何罪啊!”数十个耳光下去,清玲的双颊已然高高肿起,鲜红的血丝沿着嘴角缓缓流下。
      “哼。”冷哼一声,太后坐直了身子,双目如炬,“哀家就好心提醒你一下,你教唆皇后,擅自召见外臣,散布谣言,惑乱宫廷,这还不是罪么?”
      太后的话一出口,清玲顿时如遭雷电,瘫软在地上。挑唆主子,造谣生事的罪有多大,她是知道的。一个激灵,清玲趴伏在太后脚下,哭泣道:
      “太后娘娘,奴婢冤枉啊!那晋先生原是进宫替皇后娘娘诊脉的,是太后娘娘在元宵宫宴上特许的啊!”
      “放肆!你倒是怪起哀家来了。晋大夫前几日才进宫为皇后诊过脉,你当哀家不知道?只是诊脉,用得着天没大亮,宫门才开便打发了人去传么?哀家看你是苦头还没吃够!”
      一脚踹开伏跪着的清玲,太后正欲让宫人再施刑,清玲却又跪爬到她脚下,声泪俱下地辩解着:
      “太后娘娘,婢子知罪了。婢子知罪了!您饶过婢子吧。婢子若是说了,只怕回宫皇后娘娘同样不会让婢子好过。”
      听着清玲有松口的迹象,太后面上的怒色才稍解,半是威胁,半是诱哄道:
      “你若是不说,哀家立时就能叫你难过。若是从实招了,皇后跟前,哀家自然保你。你可想清楚了。”
      再三犹豫,权衡利弊,清玲终于有了决断。她磕了个头,抬起头来,满脸忿然,说不出的哀怨: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许婢子在您跟前嚼舌根,可婢子只怕昨夜的事,六宫早传遍了。婢子死不足惜,只求您为皇后做主!
      昨夜婢子去各处巡查归来,见昭阳殿还亮着灯,进去一看,竟是娘娘一个人在大敞着的窗口坐着。许是吹了半夜的风,受了寒,寅时左右娘娘开始起热。偏娘娘又不许奴婢们去招太医,说是舒嫔娘娘有恙,只怕值夜的太医们都在合欢殿伺候着,又怕宫人乱传话,说舒嫔娘娘一病,娘娘也赶紧地装病争宠,这才自己硬撑到天亮才让景福去传晋先生进宫的。”
      清玲的这一哭诉,可谓是唱做俱佳,太后顿时面色阴沉下来,站起身勃然大怒道:
      “一派胡言!舒嫔是个什么东西!她病了就该何宫的太医守着?那哀家要是病了是不是还得挑着日子,免得和她撞上?”
      “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息怒!”
      见太后动怒,满宫的宫人忙不迭地跪下请罪。原本挺宽敞的宫殿,乌压压地跪了一殿的人,倒显得拥挤起来。清玲自也是低下头伏跪着,只是间或还抽泣两声。
      “太后娘娘息怒。说什么病不病的晦气话。呸呸。”李嬷嬷赶紧扶着太后坐下,轻抚着太后的背脊为她顺气,一边回过头来问清玲,“你说皇后娘娘自己独坐了半夜?难道陛下昨夜没有临幸栖梧宫么?”
      “舒嫔娘娘身子大好的时候皇上尚且不放心,日日陪着,更何况是抱恙。陛下宠幸谁,偏爱谁,原不该是我们奴才们可以妄议的事。但陛下怎么也得顾全着点皇后娘娘的颜面啊。”
      清玲伤心地抹着泪,眼睛肿得和火辣辣的脸颊有的一比。
      “这个逆子!”太后一口气才顺,这下又被挑起火来,“哀家再问你,那些皇子公主的风言风语可是从昭阳殿传出来的?”
      “这个,婢子就不知了。晋先生提娘娘诊脉时确是说了些皇子公主的话。婢子不通医术,不甚理解,只知道大概意思是娘娘体虚,怀的有本是公主,阴脉重,格外受不得寒。又顺口提了舒嫔娘娘怀的是皇子,炎阳重,不宜大补,进补过度反而不利。
      先生在请脉时,娘娘为了避嫌,特地叫人将殿门大敞着,想是哪个小丫头无意听了去,在宫中乱传。
      太后明鉴,无论是婢子还是娘娘都没有半分造谣生事的心。如若知道会这样,娘娘哪怕自己生受着,也绝不会宣晋先生进宫了。婢子来未央宫之前,娘娘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婢子在太后跟前提昨夜的事。可栖梧宫中不过随意一句话片刻功夫就六宫皆知,更何况是陛下月圆夜没有临幸中宫的事呢……”
      “够了!”喝止了清玲的辩白,太后的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终究只是长叹一声,“你回去伺候吧。记住,不要乱说话!皇后做的对。这件事,越是揪住不放越是令皇帝厌恶。你且告诉皇后,让她安心养胎。哀家知道她委屈。皇子也罢,公主也罢,终究她才是皇帝的正妻,她的孩子才是皇家的嫡子。熬过这两年,总有出头的日子……”

      昭阳殿里,听完清玲的转述,谢蓁疼惜地抚着清玲依旧高肿的面颊,低喃着:“让你受苦了。去上药休息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听说,皇帝今夜依旧宿在合欢殿。苦熬着的人,又何止她一个呢。比起那些从未承幸,虚顶着个皇妃的头衔,坐愁红颜老去的女人,谢蓁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太后说的对,熬着,不过三、五、十年,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日子,或承幸御前,或放出宫去,也不过是三、五、十年的光景啊。可惜,她等不了,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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