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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江南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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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散如丝,绵如泪。看似是朦胧,下起来,倒却教人看清了这江南的纷愁。雨丝坠在湖心上,泛起一个个水圈。湖边的路人早已走散,一旁的客栈里,连嗜酒的酒客也纷纷离座回家。唯独客栈二楼的雅座上,那一袭蓝色长影,还坐在窗傍,闷闷地细看这场雨。
“…”
自从冲霄楼一事以后,自已身负重伤,在开封府昏迷多日才醒来,此时襄阳王之事已告一段落。皇上难得消除一个心头大患,自然龙心大悦,便赏了自已和那白……白玉堂一笔财物,还让自已休了个假。四下顾念,便回了家乡常州一趟。
谁知这一回便是…展昭摇了摇头,顺手拈着酒杯,看着杯内清淡如水的液体隐隐映出自已无奈的苦笑。
这场不大不小的雨,看来会是个没完没了啊…
“…少爷。”
拈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
回乡几天以来,忠伯带着常州城那些适婚的女子,安排了一次又一次的‘见面’。展昭知道,冲霄楼一事着实吓着了忠伯,所以才想自已尽快成婚,因此想推拒的话总是说不出口。可是…他从没想过这成家之事…而忠伯的好意,他也只能哭笑不得地收下了…
暗叹一口气,缓缓站起来回身一看,果然是忠伯在叫他,身后还带着一名身形姣好,只是头早已娇羞得垂下的女子,正向自已走来。
“这是城东柳大娘家的姑娘,柳眉儿。”
柳眉儿?
展昭在心中先是微微一惊,随即点头。
“柳姑娘好。”
女子头垂得更低,脸上布满红霞。
“展…展大人好…”
忠伯见气氛不错,便笑着对展昭说,“少爷,柳姑娘可是冒着雨来的。”
“忠大伯!…人家…”柳眉儿羞着脸朝忠伯嗔了一声。
“好了好了,我们赶快入座吧。”忠伯的笑颜更欢了,帶着柳眉儿坐在展昭对面。
展昭心中又是一叹,也跟着坐下来。看了看忠伯一脸的笑容,暗知又是个漫长的饭局…
那人…什么时候才来?
“柳姑娘,我家少爷…”
“……”
忠伯开始和柳眉儿套话。也许是促婚心切,忠伯一个人从展昭的家世谈到官职,又由官务扯到性子,连谦诚有礼忠心不二的泛泛之词也讲了出来。
看了看柳眉儿羞涩的脸下和忠伯一脸的滔滔不绝,展昭默默吟叹了一声…
猛然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来了?
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酒杯往后一扔——
较远处的楼梯口上,一抹白衣轻轻一抬手,接住酒杯。
“你是这样迎接爷爷的?!”
冷而易慍,一身白衣风流天下。数尽江湖,此人不是白玉堂又是谁?
展昭露出一抹温润若玉的笑容,双眸充满感激的光芒回头看着白玉堂。他这一看倒使得白玉堂心中一愣,刚刚涌起的怒意顿时消然。
这臭猫的眸子…总是这么的……
“这是少爷的朋友?”
忠伯不解地看着展昭身后面的俊美男子。
“他就是在冲霄楼助我一战的白兄,锦毛鼠白玉堂。”
锦毛鼠白玉堂?
虽然忠伯人在常州,但也到听过冲霄楼一事中,若非最后是白玉堂赶来援助,展昭怕是英年早陨了。因此忠伯一听‘锦毛鼠’三字,不禁千般心绪在心头。直是走上白玉堂跟前,倒跪在地。
“恩人啊!恩人啊!!他日若非白大侠相助,我家熊飞怕早已是魂亡九泉了!”
展昭的心中突然一阵抽搐。
而白玉堂却是轻轻地拢了一下眉。
熊飞??
谁?
细细一想,白玉堂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幅一脸大熊特有的呆愣表情的展昭……骤然朗声大笑,别有意味地看了看展昭。
展昭突然觉得一阵恶寒遍体,赶忙扶起忠伯。
…
…呵呵,你原来不是御猫,是御‘熊’啊…
真是越想越乐。
“恩人,快,快坐下!”
忠伯走过来拉着白玉堂坐下,又给白玉堂斟茶,热切得很。而白玉堂只是点点头,不作多语,心中却是一直暗暗窃笑着南侠展昭的字…。
于是安顿下来后,忠伯继续刚刚的话题。
一直在座上的柳眉儿却不知怎地,一见白玉堂四平八稳地坐下,脸如烧火。而忠伯不管说些什么,柳眉儿都没有听进,最后竟然还眼直直的盯着白玉堂。
展昭双目带笑的看着白玉堂。
…白兄果然是天下风流你一人。
…当然,爷爷的魅力岂是一般红粉女子可挡的?
白玉堂毫不谦让地回视。
…展某佩服佩服。
…那这一顿小猫你请。
展昭摸了摸钱袋,早知如此,来的时候就多带点银子。不过没关系,下次再讹回来。展昭自我安慰地想。
…好…。不知白兄想吃什么?
…就吃熊掌吧。
……
毫不知两人暗下风波的展忠,心想若柳姑娘与展昭的事儿不成,那撮合了白恩公和她,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啊!
“不知白恩公可是有心上人了?”
“……”
展昭颇为同情的看了白玉堂一眼,道:“忠伯,白兄他…现下无意成家。”
“…这…”
“…雨停了。”
一直不语的白玉堂突然出了声。
“啊?雨停了?即是如此,那……那我送柳姑娘先行离去罢,恩公与少爷再聚聚?”
展白二人一同点头,动作十分默契。
忠伯叹气,只好带着仍是一脸红霞的柳眉儿先行离去了。
“喂,小猫,你特意写信来陷空岛,把白爷爷我请了出来,莫不成就是为了挡这桃花煞?”
待忠伯一走,白玉堂便不满的向正挑望栏外的展昭发问。
“呵呵……,展某叫得白兄来,自然不会平白无故。”挡那桃花一挡是顺便。
“哦?”
展昭把手伸出栏外,指了指远处一座在迷朦成一道白影的建筑,道,
“白兄可知,那是何楼?”
……
白玉堂的眉头暮然紧锁。
“…你是想说,玲珑珠被盗了?…”
“白兄果然聪明过人。”
这玲珑珠本是西夏宝物,只因前几年与大宋交战屡于下风,只好将其献上以求暂和。展昭所指的建筑正是那放着玲珑珠的地方。然而最近西夏换主李元昊,大辽三年来的过于安份,恐是又酝酿了一场风暴,正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境地。而玲珑珠被盗,正好给西复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不过,即便爷爷是大宋臣民,但你就这么有把握,认为爷爷会帮你?”
展昭笑意更深了,伸手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纸条。
“白兄不妨过目。”
取过纸条,白玉堂满心疑虑。细眼一看,却是快气得七窍生烟。
---展贤弟,若日后有何处用得着这教人闹心的老五,你直向他要便是!若他不服,便将这字过与他看!
落款是以卢方为首等四鼠。
“大哥真是…无理取闹!无理取闹!”
展昭闻言,却是笑得那双清朗的俊目闪闪生亮。
白玉堂一看更加郁闷。这猫,准是没安好心!
“就算如此,那你又为何独独寻白爷爷来?况且,你不是被那黄袍小子赐了闲假吗?怎地又查案来了?”
“白兄,”展昭的笑意更深,“其实此次玲珑珠一事,真正着案的不是西夏人。而是昔剑楼。恰恰这昔剑楼楼主,与你我颇有渊缘…”
“讲。”
“正是那日你我在冲霄楼中,遇上的那名黑衣人。”
话说那回,展昭和白玉堂刚入冲霄第一层,临面便是一阵剑风。后来一个黑衣人跳了出来,三人一阵缠打后,黑衣人敌不住展白二人之勢,只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来日再聚’便翻身入了暗道逃逸。
他若是这作为西夏人走狗的昔剑楼主,那么那日为何在冲霄楼出现,倒是可以解释了。
“那又为何叫来爷爷?”
“…若是这烊呢?”
展昭从怀中取出一卷红布条,倒过来摊在桌上便让白玉堂看。
“……”
“白兄,这回…你是去,还是不去?”
展昭似是不在意地问了一声,语气中却带了肯定,似足了一只得逞的猫。
白玉堂眉头紧锁,冷傲的神情顿时凝在脸上。
“…我堂堂陷空岛五当家,那有不去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