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已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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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睡惯了懒觉的素言在床上赖到日上三竿。
叫门的丫头耐力不大好，拍了两三下，便找了个根竹竿，从通风口伸进去，往炕上一通乱捣。素言一个没留神，被捣中左眼，片刻间，肿得像个鸟蛋。
在德妃娘娘跟前奉茶的时候，娘娘看着她‘毁容’后的样子，心情大好。不仅没罚，还赏了她两粒鹌鹑蛋。说是，一粒用来吃，一粒当作滚珠在眼皮上滚两圈可以活血化瘀。可惜永和宫多年不开小灶，这鹌鹑蛋她得亲自去御膳房取，而御膳房离永和宫不算近。
于是素言顶着个乌青的眼，绕了大半个后宫，去取那两个鹌鹑蛋。途经之地，太监宫女们无不幸灾乐祸，笑得很欢乐。
素言一边在内心鄙视他们乏味的乐趣，一边快步走向那人工湖。她得照照，真有那么滑稽吗？
“怎么刚回来就挨罚，你现如今这么不懂得进退吗？”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素言捂着眼蛋子回过头去，不意外的看到了一脸淡定，眼神却执着有爱的四爷。
明明无心，偏要深情款款，关爱有加。这男人，已经把做戏当成一种本能了吗？那他对晴川的爱，他自己能否分得清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一时间，素言对他的内心世界充满好奇，竟是直勾勾看着他，没有答话。
四爷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看她在湖边站着发呆，怕她不小心掉下去，便伸手过去，想把她拉回来，谁料素言突然想起了自己把人家的汗血宝马给贱卖了的事情来，见他‘利爪’伸过来，还以为自己要受罚了，反射性地往后一退，结果一脚踏空，前蹄支撑不住，华丽丽地翻身落水。
溅起水花三千，砸碎荷花两朵。还喝了一口发腥犯臭的死水。
“哎你……”四爷忙走过去，威武的年素言却‘芙蓉出水’，顶着一片烂荷叶气势汹汹地从水里站起来，原来这池子水才刚刚到她腰间。
看着素言伸过来的脏兮兮，臭烘烘，布满死水草的手，四爷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终于在念了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之后，决然而去。
素言愣了一下，继而气得肺疼。这个万恶之源，害人不浅的家伙，竟然不负责任地走掉了？还说自己让他很失望？奶奶个腿的，诅咒你掉粪坑！诅咒你掉沼泽，而且，别指望姑奶奶会救你！半个脚趾头都不伸给你！！
正恶狠狠地诅咒，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了过来，素言抬头一看，顿时又扭过头去，干巴巴地说：“要你扮好人啊？我自己爬不上去吗？”
晴川也不客气地说：“那你自己爬上来啊。老站在泥水里，挺有意思的吗？”
素言翻个白眼，奶奶个腿的，这么刻薄的女人，跟那个虚情假意做作至极的雍王爷简直是绝配啊，她干嘛要拆散他们？让他们抱团灭亡不好吗？
一边想一边迈开脚。然后啊地一声，再次扑倒在臭水里。裙裾缠在小腿上，她没注意……
所以说，鬼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也是会塞牙的，一个小小的臭水沟也是会连续翻船的！
最后还是晴川捏着鼻子把素言从里面拉上来的。还带她去浣衣局找了个洗衣服地大桶，让她进去洗去了污泥。
素言暗暗掐了掐手指，今天明明是个黄道吉日，她怎么霉事连连呢？难道有煞星跟她反冲？念及此，素言决定回到永和宫，一定要把今天早晨起来捣她那个小宫女给修理喽，顺带做个法事，让四爷早点掉粪坑。
收拾完了，晴川给她递过来一套粉色宫装。嗅到上面的香味，素言便知，这衣服是晴川的。宫女一个季度只有两套衣服，洗了这件穿那件，绝对没有多余的。现在晴川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没心没肺的素言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吹口气除了味儿，就套在身上了。
出去的时候，晴川也没有邀功，只是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说：“为了四爷，值得吗？”
素言讷讷道：“什么值不值？”
晴川叹气：“才为他跳了楼，又为他跳水，打今儿起，你就是咱北京城最痴情的女人了。”
……素言内伤。就算她是真的想跳，这么浅的人工湖，能淹死她么？晴川你脑残啊！
“你为了他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咱们之间的姐妹情又算什么？八阿哥说的对，我不该恨你。”晴川自顾自说得挺顺溜，全然不顾素言木然瘫痪的面部表情，“你跟他之间的事情，我不该管，也不想管，但是，作为曾经的好姐妹，我必须提醒你，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都不可能是爱情。就算有一天他爱上了你，也会为了别的事情，牺牲你。这样的男人，你还要爱下去吗？”
素言嘴角抽搐着，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手里拿出来。再晚一步，只怕就要被她一双笨爪子给梳成和尚。
“晴川啊……”素言竭尽可能地缓和着面部表情，使她相信，今天的事儿，自己还是蛮领情的，“你以前为什么喜欢四爷？”
晴川一阵慌张，狡辩道：“我……我哪有喜欢他？”
素言道：“你不知道自己说梦话吗？”
“啊？我说出来了？”
素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很傻很天真的小妹妹，如何敢在八阿哥面前大放豪言说，你一定要当皇帝呢？天下的主管者如果要这样一个脑残妹来指定，那就水生火热喽！
“我不跟你说了！”晴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脸霎时红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素言笑道：“慢走，不送。”
晴川噎了一下，又回过头来，诚恳地说：“素言，他真的不是你的良人，相信我。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会有很多很多老婆，你……”
素言忽然笑得很欢乐，她等不及晴川把话说完，就兴奋地说：“说到这个哈，我想起来一件事儿。你知道郭络罗氏宝路吗？据说她善妒，誓死不许八爷纳妾，我想他俩肯定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晴川脸上的血色蓦地褪去，她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素言高高兴兴地从她身上跨过去，然后回眸一笑，欢喜地说：“好像快要中秋了，好像皇上要在后宫举行家宴，好像每个阿哥都得带嫡福晋来，好像八福晋还不认识你，好像八阿哥一向比较惧内，好像……好像你危险了……”
说完看也不看她摇头自言自语的样子，大踏步离去。
在御膳房门外就闻到一阵阵勾人心魄的香味，素言舔了舔舌头，左顾右盼了下，想进去偷点儿吃的。可惜此时御厨们正在忙着给皇上准备晚膳，打下手的，送食材的，监视烹饪的，人来人往，根本不可能悄然行窃。素言肚子里的馋虫给勾得蠢蠢欲动，她绕到厨房后面，打算施个简单的法术，隔空取物。
刚藏好身，便有两个小太监走过来。一个年长些，满身赘肉，阴阳怪气。一个年轻些，嬉皮内肉，谄媚讨好。
“鲁公公，又不是什么伤身体的毒药，不过是稍微有些催情效果的补药罢了，试药的公公都尝不出来，您又怕什么？再说了，就算真出点什么岔子，我们娘娘又怎么会让您担着风险？定然早早想法子化解了去！我们娘娘现在是皇上的心头爱，这点小事还是能处理的，您说呢？”年轻的公公声音腻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咱家不是怀疑僖嫔娘娘的办事能力，只是……”年老太监的声音则像拉锯，让人有捂耳朵的冲动。
年轻太监塞过去几个金锭子，谄媚的笑。
老太监往外推：“咱家不是这个意思。咱家为万岁爷管理御膳房三十九年了，再有半年，我就能荣归故里回家养老去了。这节骨眼儿上，实在担不起任何风险。”说罢摇摇头，就要走开。
小太监堵着他又是好说歹说，那老太监始终不肯答应，素言等得不耐烦，做了点手脚，让那老太监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小太监欢欢喜喜地去了，素言立即施法，偷了些山珍海味出来，祭了无脏腑。
吃饱喝足之后，便公然走出来，要了两粒晶莹剔透的鹌鹑蛋。叫人找了个铜盘，铺了条红布，然后把两个小蛋放在上面，一路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过了个门槛，要拐到永和宫那边，盘子忽然被人从头顶夺了过去，素言还以为有人找碴，兴奋地抬头，却见一个高大英俊的小太监正笑眯眯地将她看着。
天色较暗。她眯了眯眼，才看清这人是十四爷。她一脸赞许地点了个头，笑道：“好魄力，堂堂十四贝勒扮成小太监，叫人发现，不仅颜面尽失，还落下个风流荒唐的臭名。真有魄力。”
十四爷咧嘴一笑，凑过来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风流荒唐的臭名早在北京城传开了。今儿额娘不让我进宫，我就扮成小太近跟在八哥身后悄悄进宫，我都找了你一圈儿了，你怎么顶了两个蛋回来了？”
顶了两个蛋……
素言挠挠头，伸手夺回铜盘道：“还不是你额娘，要么赏赐点值钱的，要么赏赐点实用的，我都毁容了，她乐得前仰后合，竟赏了两个鸟蛋！”
十四爷凑近了瞧了瞧，笑道：“不就是眼睛青了吗，本来就长得吓人，这样也不算毁容……”后面的话被素言一记白眼逼了回去。
他嬉皮笑脸地立马转口道：“再丑我也喜欢。”
素言摇头，道：“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回去交给差。然后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十四含笑答应。把帽檐往下一扯，偌大的个子缩再门后头，可怜巴巴的。
素言到了永和宫也未能见到德妃。因为皇上在里面。似乎不喜欢有外人打扰，屋子里只留个一个宫女侍奉，皇上和德妃一起吃了顿饭。吃完也没着急走，仍留在那里，同她说话。
素言一边往外走，一边寻思，要是皇上今晚留在这儿，僖嫔娘娘那催情的药不就白瞎了吗？不过，皇上口味真奇特啊，放着年轻漂亮的小老婆不去疼爱，春宵大好，他却逗留在年老色衰的妃子宫里。难道说，拥有那么多老婆的他，心中还有真情？
不过，真情是个嘛玩意？素言不懂，却摇头晃脑地奔赴十四爷的约会。
“跟我来。”她自然而然地拉起十四爷的大手，十四也不是扭捏据说的人，坦然快乐地任她拉着。自两人第一天相识开始，她不是贤良淑女，他也不是正人君子，彼此坦然地以最真实，最轻松的姿态相见，没有世俗的负担，甚至没有道德的约束，完全凭本能做事。
到了皇宫中最冷僻的一处荒宅，素言推门而入。十四略一迟疑，也跟着她走进去。素言在茅草丛生的院子里盘腿而坐，十四一笑，也跟在她对面坐下来。
清泠泠的月光照着彼此，十四看到素言展开一个魅惑妖娆的笑容。他龇了龇大白牙，轻声道：“妖孽，要勾引爷就放马过来吧，爷……顶得住！”
“顶得住？”素言跪姓，长蛇一般的玉臂攀上他的脖颈，柔软湿润的舌尖在他喉结处轻轻一扫，轻佻地说：“当真顶得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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