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恋）猫的夏天》南有嘉渔

5、ATC.5 班得瑞是居

　　要是音乐部的人是些好说话的人就好了。

　　肩负借恐怖音乐CD和音响的任务的我，敲响音乐室。
　　在门外伫立了良久，正当我以为没人在的时候。门喀拉地开了，开门的过程在眼里不断延长，留下一个能是空气畅通的缝隙。最先见到一头飘逸的直发。

　　“找谁。”
　　女生木着面孔，但不妨碍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带来的冲击，被她坦率的目光对上，恍若被泼了一头凉水。

　　“……我是2年D班的学园祭执行委员幸村夏，之前跟你联络过的。”

　　她打量了一下我，把门拉开，“进来吧。我是部长红月千流奈。”

　　室内光线很好，阳光斜斜地从窗帘中洒下来，透着古朴的味道。正对面是架子鼓和电子琴，立着五个麦克风架子，旁边是音响和录音机。墙上挂着一些交响乐的指挥家和钢琴家的演出海报。

　　“只有你一个人吗？”

　　“他们去吃饭了，晚点会过来练习。”

　　千流奈踮起脚尖，在CD架上取下一张天蓝色封面的CD。

　　“班得瑞？这是班得瑞首张专辑仙境。红月前辈，我要借的CD是办鬼屋用的。”

　　“我给你的，正是你需要的。”

　　“……班得瑞的音乐并不能造成恐怖心理吧，淡淡的融入大自然氛围的音乐，效果正好相反。”

　　如果这里没有，真要去买了。

　　她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在吉他上上新弦，不紧不慢地解释：
　　“你错了，越是在黑暗不知道有什么的环境下，温婉舒缓的音乐才更让人毛骨悚然。或许他们刚走进门的时候听到音乐而感到放松，但他们往里面逐步深入，那种舒缓会凝固，在黑暗里安静的恐惧，人们所畏惧地是看不见的东西。”

　　会是这样吗？
　　没有去过游乐园的鬼屋的我，虽然对她的说法持有一丝怀疑，但很快地被她淡定的表情折服。

　　也许外面的鬼屋都是放班得瑞呢。

　　郑重地揣着CD轻手轻脚带好门离开。红月千流奈给吉他上好了弦，随意拨弄着调音。她独自坐在夕阳下音乐室里，如诗如画。
　　像她这样的人的存在，让人心生不敢亵渎的敬意。

　　当我把音响搬进教室之后，空荡荡地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忽然觉得我的的教室其实很大很大。

　　插上电源，打开光碟机试音。预想中的音乐还没放出就入耳轻微的猫叫。

　　校园里还有猫——意味着哈卢还在学校。

　　手上的工作停下几秒，又继续忙碌。

　　CD开始慢悠悠旋转，班得瑞的钢琴曲从音响里泻出来，一下子拖入他的创造的世界里。

　　“喵、喵唔！”
　　眼珠子像巧克力的小黄猫一个起落跳在光碟机上。

　　“……是你啊。不对！快下来，别踩坏人家的光碟机了！”

　　“喵呜喵呜！”
　　它一口咬着裙摆，我大惊。争持不下，怒了挥拳在它头上锤了下。

　　“你这只小色猫！说吧，想干嘛！”
　　它眼泪汪汪地“喵”了声。

　　“椿真的什么时候都那么迟钝呢。”
　　这是哈卢的声音，因为只有他才会说出倾向美音的日语发音，在笑的时候才有带有轻微上扬的声线。

　　撞见这样的场面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热气上涌到天灵盖，只顾着捂着嘴巴，想拔腿逃跑，可是脚却不停使唤，因为……因为这两个都是我认识的人啊。

　　色猫，这就是你要我看的东西吗？

　　撞击开桌子的哐当哐当，刺耳地摩擦鼓膜。

　　“呀啊！！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可是犯罪！”

　　觉得心脏的位置苏苏麻麻地像是是有蚂蚁爬过，在上面打着洞，逐渐疼痛不已。为什么会那么痛，为什么会难以呼吸，我粗喘气，发软地跌坐在地。

　　他笑着说请客，当做谢礼。

　　他会很温柔地说，自己的前世是猫。

　　他告诉我他喜欢典雅的紫藤花。

　　无论哪个，都不是我刚刚投影视网膜上的哈卢。幻觉、幻觉，绝对不是！

　　如果不是门的另一边他接下来说的话，我也许会转身就跑。

　　“你和京汰的关系，就由我来毁坏掉就好了，……用和京汰，相同的方式。”

　　“不要——不——”
　　衣服的撕坏声音像鬼魅压迫在肩上，我默默地发抖。

　　“我的梨加、一定也是这样说着不要……但是京汰却没有停下来——”他的声音透着无法遏制的哽咽。

　　我捂着死死嘴巴，温热的液体滚落下来，在这一瞬间接收到他的绝望、他的痛苦，像一只黑暗的野兽，越是曾经的美好事物越要吞噬掉，剩下永无止尽的孤寂。

　　被某种力量附体了，它支配着四肢抛下了软弱、逃避地障碍。是谁给了我这样的勇气拉开这扇门，把自己扔进这漩涡中来。

　　脑海里还回荡着属于班得瑞的钢琴曲，一首写给大自然的情诗。然而却矛盾地想起谷川俊太郎的那首激烈的《恳求》——
　　[翻过来
　　把我的内心的语言
　　吐出来快
　　让我内心的管弦乐四重奏
　　鸣响
　　让我内心的老鸟去飞翔
　　把我内心的爱
　　在黑暗的赌场赌掉吧]

　　豪气地拽开门之后的我，将要改变的，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或许已经知道，却不想明白——
　　“我果然还是，不想你们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