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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ACT.4 正儿八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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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宝果然还是到古玩店了。
悬挂的老式钟摆吊钟、西式唱机、不知出自何年代生了铁锈的匕首、庆典用的面具。
视线在环顾一周后落在一处晦暗不明的角落,一个花纹别致的小匣子泛着金银交替的金属光泽,盘卧在表面的花纹式中国风的繁琐,又如巴洛克简洁韵味。情不自禁地用手剥开开关,一根轴支撑的开关像极了汽车的换挡,推进,盖子再打开的同时如同陷入爱丽丝的环境,匣子内逐渐变亮,一朵仿真的玫瑰由花蕾缓缓绽放,又渐渐合拢,周而复始像加快千倍的时间用来凝听花开的声音。潺潺流出来的音乐却不是常见的《致爱丽丝》,萧吹奏出来的《樱花颂》像有魔力一般,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撞进灵魂中。
是个八音盒。
“小夏!你看这个怎样?”顶着红脸獠牙的红发鬼面具的浅田翔久猛地没入我的视线,心里顿时漏了一拍。
“很吓人。”
如实说着的我却忽然有一瞬间唾弃着自己——“搞啥呀,这样也能被吓到!”
原本鲜红的面具经过岁月的蹉跎,掉了艳,多了暗,像一块块斑驳地血块吸附在表面。在双瞳的眼珠下看起来格外狰狞。毛毛糙糙的头发灰白灰白,沧桑,在浅田翔久年轻的躯壳衬托下,微妙的维和造成强烈的视觉冲突。
“就这个吧。”我说。
古玩店里的东西都属精品,价格也是很高的。经多年在社会低层打滚的我还是稍微从店长紧闭的牙缝里,掏出点肉沫。
买入手的价格算是比较满意。
办鬼屋自然少不了那乌叽吗黑的大黑布,布料市场离这里只有10分钟的距离。
我时不时回应着浅田翔久,余光偷瞄哈卢——他从刚刚就漫不经心的样子,没什么精神?
这个时候关心同学才是合格的优秀学生该做的事吧。我停下来,回身。
哈卢双眼涣散,差点撞上来。
“啊,对不起。”
“哈卢君累了么,其实不用陪我们也行的。”
“不,不是。”哈卢慌张摆手,然后摸摸脑袋,“我只是好久没回来了,在想好怀念呐什么的……”
我目光炯炯地见到他心虚地往上瞟的眼神。
他有不能对我说的烦心事吧……
我为心中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感到奇怪。我扯开笑容,
“哈卢君小时候就住在附近吗?那,就带我在附近转转吧,我没来过呢。”
“小夏,我很乐意带你去兜兜风哦!”浅田翔久立即插嘴。
与他的希望背驰而行,在买完物料后,浅田翔久被他咆哮老妈一个电话唤走。
留下的我和哈卢相顾无言。
红色的氢气球划过头顶,我仰头。
像是碧蓝的海水漂浮着圆滚滚的球,然而这颗球忽然不再流动。
视线下移,哈卢抬起手,捻住那根细线。
他的表情平和,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就会想到暖暖的阳光——也许是因为他的头发是金色的缘故。
“你好高哦!”平视的话,只能看到他衬衫第一个纽扣。
“哈,大家都这么说!”哈卢扯下气球的线放入我手里。
我拽着气球,挪着步伐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走。
当靠近公园的时候,哈卢身上已经爬满了猫,白的黑的黄的斑点的,抓着他的裤子像自家后院一般爬上去,有的直接抱住他的脑袋。
“啊啊,这样就看不路了啊,乖,下来。”
无论见几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些猫会对哈卢这么情有独钟呢?明明之前一点也不认识啊。
心里想着,就自然而然地问出来了。
“因为我的前世就是猫啊!”哈卢理所当然地说。
“诶,你记得前世的事情么?”难道有比我穿越来还扯事?我顿时对他提起莫大的兴趣。
“嘿嘿,因为是我的梨加说的,所以一定不会错。”哈卢抚摸着猫,柔情道。
我心口一跳,“梨加是你的女朋友吗?”
“那是我曾经的女朋友。因为她被京汰……所以要跟我分手。梨加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哈卢又露出那天中午忧伤又仇恨的神情。
“后来我因为父母的关系转学到美国,便再也没见过她了。”
“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重要到至今还为了她那么难过的那么自责,“如果她知道你的想法一定会很开心的。”我真心地说道。
幻想着到底是一个怎样地女孩能让哈卢如此痴情的爱恋,像这些猫一样……
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的、羡慕。
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女人……那种痛苦地滋味我是体会不到,因为我……
“小夏,你喜欢花吗?”
“?”
“像水帘一样垂在空中布满视线的花团……想看看吗?”
“想。”
许是跟哈卢待一起久了,身上沾了他的磁场的电波,喵咪们也不怕生地跳进我的怀里,我揣着几只放在肩膀上。
石铺的小路,鞋底在鹅卵石光洁的表面上摩擦而过,静谧清凉。
哈卢像是发现什么,兀自绽放笑容。我在他身后想要探头,倏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双眼。
“呃?”
视线暗下来,偶见他指缝里偷跑进来的光辉。
“不要看哦,跟我来。”
“嗯……”我勾起嘴角,难得有返璞归真的心境。
他托着我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前移。
因为眼睛无法看到,其他感官就会灵敏起来,清淡的花香飘进鼻腔。在立起鼻子拼命地嗅着这股提神的芳香,满溢着装进身体里的世界,也许是音乐,味道可以和声音相提并论吗?
视线猛地开阔——
天空是一望无际的紫,以为误入神秘的爱丽丝仙境。细看是无数朵紫色的小花,与树连理,花团锦簇地从搭在这一片头顶的棚架缕缕垂下来,如柳絮如树须,如幽帘的瀑布。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傻了,被哈卢爽朗的笑声惊醒后,不好意思地回头瞅他。
“这是什么花?”
“紫藤花。”哈卢像老朋友一般拍拍足有两人才能环抱的树干,“我8岁的时候一次在公园里迷路的时候发现的……还以为到了天堂。”
“后来带了京汰来这里,之后……你是我第二个客人。”
那句俳句是这样写的:[绵绵春雨懒洋洋,故友不来不起床。疲惫不堪借宿时,夕阳反照紫藤花。]
忽然不想去打破,这种舒适地像泡在温泉里的感觉。
直到星空来魂牵梦萦。
[大竹林里明月光,间闻杜鹃声感伤。]
完成送报纸的工作后,我打着哈欠悠哉地找到自己的教室,昨天紫藤花似乎出现在梦里了……
经过三两个男女抱着同一种目的堆在窗台,这是常事——为了看自己心目中的偶像走进校园。
其中当然是平沼修一这个一向是话题人物的男性最受人瞩目。
“快看快看!是高居寮的舍长平沼学长!”花痴状。
“哇啊,他旁边那个女的是什么东西,竟然黏得那么紧!”咬手帕……
“那个人是黑濑梨加吧……”
“不是吧,那个女人又把手伸向平沼学长了?!”
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脑袋砸在桌子上,很痛。
同名的人还是有很多的吧……
似乎有杂音灌入耳朵里,嚣张地、狂暴地,拼成一片空白。
在很久以前,从孤儿院里出来,第一次有了家庭。但是家里的女主人一直把我当做死去的女儿的替身,她的眼睛里永远也看不见属于真正的我的影子。
再后来变成了一个人,第一次收到男孩子的情书,在我沉默地注视下,他落荒而逃。他说,“对不起,我只是跟朋友打了个赌。”
好朋友说:“因为你总是在打工,没时间和我们玩,所以……”
我说:“没关系。”
还是……不要陷入太深的好,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