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无言》凌紫玄

8、第7章 第七章

　　第七章

　　日子过得真的很快，自从那天以后就没有再去找韩炎了。洛璃努力地沉浸在学业中，刻意地将自己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只有这样才能克制自己不去想他。
　　而韩炎也没有来找他，韩炎此时的思绪比他更乱。不是不想找洛璃，可是总提不起勇气。那句话老是在耳边响起，每每敲击着他的心房。我能为他做什么？我还能为他做什么？当一切事实都摆在面前时，韩炎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仿佛是多年来形成的一种默契，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平静。
　　各怀着心事，却是背对着背。在没有下定决心之前，见面只能是使对方受到伤害罢了。所以，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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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种刻意的平静还是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韩炎的手机响了。
　　他烦躁接起：“喂！”电话的那头没有人回答。只是依稀听到似乎有车辆开过的声音。
　　正觉得奇怪时，他的心猛得一抽：“洛璃！洛璃！是你对不对？出什么事了对不对？你别急，我就过来！”
　　他知道一定是洛璃，他几乎可以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慌张。飞快地套上衣裤就向外冲去。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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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璃站在马路旁的电话亭里，手中紧紧地拽着话筒。此时的他身上只随便套了件外衣，脚上穿的还是脱鞋。如此的狼狈不堪，如此的慌乱无助。
　　韩炎……韩炎……他的脑海中只浮现了这两个字。他知道只有他能帮自己。回过神后飞奔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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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璃坐在老人的床边，紧握着她的手，眼神不住朝门口往去，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那个人真的出现了，他的头发是何其凌乱，他一手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汗水几乎都浸湿了身上的衣服。他……却是他唯一的希望。
　　洛璃冲到了他的面前，紧紧地抓住韩炎的衣服。
　　（怎么办？她……她……好像不行了。）
　　“洛璃，有我在。不要慌，你快把关医生的电话写给我。”说完他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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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急救车的一路长鸣，韩炎伴在洛璃身边，陪他守着这个老人。
　　看着洛璃憔悴的侧脸，或许他已经找到了那个答案。可以一直都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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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还是到来了……洛璃无法解释此时复杂的心情。他将花轻轻地放在墓碑前……碑上的老人笑得很慈祥。
　　墓碑上已将三个人的名字涂黄了。
　　来的人不多，只有关医生和韩炎。
　　“洛璃，我们该回去了。”关启允拍了下他的肩。
　　安洛璃突然就这么跪了下去。
　　韩炎一惊，正要叫他却被关启允拦住了。

　　我该恨你吗？折磨了我那么多年，你说我该恨你吗？是的，很多时候我真的好恨你。恨你为什么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却是因为我才让您承受这种痛苦的，您何尝又不恨我呢？
　　我一辈子都没资格恨您。我亏欠您的，用这一身的痛都无法抚平。
　　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一直是您的支柱，因为有我您才还活着。可是我错了，您才是我那唯一的亲人啊。而现在我真的一个人了……

　　仍然记得她躺在病床上的最后那刻，苍老的手牢牢地抓住自己。眼神是那么的真切。
　　“小璃，这些年谢谢你了，我的好孙子。奶奶对不住你啊。”老人的眼中充满了泪光。
　　第一次她承认自己是她的孙子，而这也将是最后一次。当她的手滑落的时候，洛璃感受到的不是一种解脱，而是深深地恐慌。他拼命地抓紧了那布满皱纹的手，摇晃着头，泪水哗哗地往外流着。想嘶吼可怎么也出不了声，一种怎么都叫不出口的悲伤！
　　多少次想到过这一刻的来临，却没想到是那么的难受啊！
　　原来在内心深处，您是我的亲人。

　　跪着，因为我是您的孙子。流泪，因为我是您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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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璃，谢谢你那天第一个想到的是来找我。”告别关医生后，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悄悄地握住了洛璃的手。
　　洛璃望向他。
　　“洛璃，听我说。你只要听我说。”韩炎深吸了口气，然后握紧了他的手，“我或许真的没能力再多为你做些什么。可是……就算如此……只要能为你挡去伤害，我决不退缩。”
　　韩炎将他拉到角落里，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洛璃的心狂颤着。
　　他又低下了头去：“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不太正常了。怎么办，这几个月你都不来找我……我变得好不正常，满脑子都是你。我是不是也快疯了……你知道吗，我已有种疯狂的想法……我……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已不是那种朋友间的喜欢了。我一定是疯了，对不起……对不……”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双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
　　韩炎惊讶于他那淌满泪水的脸庞。
　　（是我疯了，我早疯了，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疯了。）
　　看着他口形辨别出那个意思后，韩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稍后一股狂喜涌入心头。

　　“洛璃……你……”韩炎用手指轻轻地替他拭去泪水，“你的意思是……”
　　洛璃朝他深深地笑了下，然后做着手语。（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对你来说是重要的。我真的很高兴。）
　　为什么？他的笑太牵强了。韩炎又隐隐不安起来。
　　洛璃暗自叹气。他不会知道的……自己上一秒是何种激动的心情，而下一秒又变得那样矛盾。
　　（我们永远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韩炎愣愣地看着他的手，这双修长而温暖的手。这双手总是为自己递着水，温柔地擦拭着自己汗湿的头发。这双手总是为自己一时的兴起而去做着那些麻烦的事情……而此时他却用这双手来告诉自己……只是朋友？！
　　韩炎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肩，双眼狠狠地瞪着他：“不要！我不要只是好朋友！安洛璃，你听着……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可能只是朋友了！”说完他猛地低下了头，在他的唇上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一种让人窒息的味道缠绕着两人。韩炎敲开了他的嘴，捕捉着他不住闪躲的舌。韩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和若莹在一起时总觉得缺了什么，原来在潜意识中心早就系着怀中的人了。
　　心疯狂地跳动着，只为了他。
　　洛璃怎么可能抗拒的了他，就算理智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可以。手还是不由地环上了他的肩。这个人……我已默默地爱了八年了啊！
　　就算是梦也好，就算是上天的怜悯，就这一次让自己随他沉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