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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秋风起, ...

  •   ‘秋风起,树叶落,落下来,满地黄,又是一年秋意凉,谁家的姑娘在想情郎…’

      漫天的枯叶,飞舞缭绕,入城的行道被这秋风的落叶铺成一条金黄的绒毯,每踏一步都会发出‘嚓擦’的声响。韩容凝腰佩凌犀剑,手牵缁溜马,未入城门耳闻路边稚童的歌声,不觉莞尔一笑,捋过额前细发抬眼望向城门上石刻的大字---金陵城。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江南古来自多美景,闲人雅士亦多辈出,其中尤以金陵为甚,其身与长江比邻,形式险要,处于北控长江、南阻秦淮之绝佳地理位置,难攻易守,是作为帝王身处的绝佳之地,可惜天意难为。而金陵各处的一树一木,一花一草皆天然带有几丝贵气,倒也委实不负这‘金’一字。

      韩容凝虽少时久居江南,但这贵气之地金陵却是无缘到过。往时知晓金陵诸事,多是听闻别人之说,或借由诗词歌赋了解而来,金陵的繁华贵气,无不是她一一曾向往之。此次师傅着她出观办事,倒让她可借此机会一游金陵,了以多年夙愿。

      当初师傅在进青林台闭关之前,曾唤她前往,说有要事相说,后被告知要她下山出观替师傅办事,虽也兴奋,却又不明,心道,师傅的弟子尽管薄寡,但除了自己仍有其余五人,而唯有自己入师门最晚,论资历犹算最浅,论武功未及师兄、师姐,论才情尚算小胜,此次前往之地颇为诱人,只她多年不曾下山,对山下之事知之胜少,当年上山时也只是懵懂稚儿,像她这般何以师傅独独委任她出观办事?心中疑惑遂相问师傅,师傅听后只对她说了十六个字:‘观天星象,汝本异人,二八年华,是以重任,’后再追问师傅此为何解,未果,师傅笑而未答,径自步入青林台闭关去了。心中虽有存疑,但师命难违,次日她只得乖乖收拾好包袱,牵着早为她备好的缁溜马下了山。

      信步走进金陵城内,所看之处,热闹繁华的景象远超出她的想象,观中香客的描述,书本上的描写,诗句中的赞叹,都不比如今亲眼所见,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江南金陵真可谓是奇景妙地。

      走到一处摊当前,她停脚弯腰,捻指拿起一支镂花木簪,细细端详,甚是喜欢,或许是身上不常有女儿家的饰物,才一得见便有想要的念头,才问了价钱就掏钱取货,并无还价。摊主自是乐见这样的买卖,巴望着多几个像她这样不还价只掏钱的客人,那就算是小本生意,日进斗金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

      她将木簪收于怀中,一扭头又看见另一让她驻足的事物。

      少时,手上又添一物,青兰绢帕一块,二十铜板,令人咋舌,实为高价,此可算是黑心商贩蒙骗无知少女,不得不叹:女子之物实在好赚。反观她笑脸堆满,爱不释手,完全不像被人坑了的样子,只是这样逛街下去,凭她这点人生阅历金山银山也早晚掏空。

      忽地,身边急驰过一辆马车,将原本有序的街道瞬间瓦解,马车所经之初一片狼藉,两旁尖叫之声此起彼伏,再观赶车之人乃一玉面少年,少年神色无比慌张,全然驾驭不了受惊之马,眼看马车即将驰出城外,韩容凝一个纵身飞身上马,朝着前面那辆马车追了上去。

      追出百米,挺身收腿,鱼跃而起,一个空翻落在那马车顶上。

      车身摇晃的厉害,她顺势滑到前面,又一纵身攀上马背,双手拉起缰绳用力向后一拽,那马儿受到阻力,脚下稍事放慢却仍疯狂摆头不愿停下,韩容凝见势再扯缰绳,这次一收一拉轻重缓急,那马儿仰天长嘶一声收了脚力,慢慢放缓了速度,马车就在城门将出未出之时停了下来。

      她弯身抚了抚马儿的脖颈,又在马儿耳边低语了几句,马儿像似与她通了灵性,鼻头哼出一气便掉转马头往回入城。

      收服了倔马低笑着回首,却见那玉面少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好似她不是这世上之人,乃一谪仙下凡。有些尴尬地对着那少年又笑了笑,那少年这才收了半开的嘴型,她原以为少年要对她的施以援手感激不尽,不料那少年未曾看她转身进了后面的车厢。

      咦!?难道多年不曾下山,这搭救了人之后都是以此相待?

      韩容凝心中虽有恼怒,但细想之下,自己施以援手本就不图什么,现今如此何来气生,单手撑着车框跳下了马车。

      与她一同下山的缁溜马儿自小就与她通些灵性,这时正踱到车边,待韩容凝下得车来便徐步上前用头在她身上不停地蹭着,惹得她摸着马鬃低低发笑。

      此时身后马车里传出一个温和气弱却又好听的声音,“多谢姑娘搭救之恩。”

      韩容凝回头望向车身,正巧布帘已被撩起,一个面若冠玉,发如乌墨的年轻男子眼带倦色地正朝她看着,而他旁边垂首而坐的正是之前那玉面少年。

      “姑娘武艺超群,轻功了得,若不是得姑娘出手相助,怕是在下早已车毁人亡。”男子那如涓涓溪水,清澈柔和的嗓音再度响起。

      “公子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她持剑抬手说道,两眼不由自主地怔怔地看着车厢里的那人出神。实在不是有心冒犯,只是这男子的气韵实在超脱凡俗,而眉宇间的神态又好似脑海中模糊的印象,不觉之间就这么呆怔地看着。孰不知这样的无理举动被他看在眼里只是心中一笑,感叹世人初见他容貌皆以此举,全无例外。

      怔忪之间,车中少年下了车来,走进她身旁,抬手举着手中之物,说道:“姑娘,我家公子说为了感谢姑娘搭救之恩将这环佩赠与姑娘你。”

      她闻声收回目光再看那少年手中之物,玲珑剔透,翠绿透亮,放在手心泛着几丝清幽光亮,是块上好的绿翠玉佩。

      “不可不可,只是举手之劳,怎可收你家公子如此贵重之物。”行侠仗义是她习武之人的本性,见此状,急忙推着少年的双手不肯收要。少年再奉上环佩,面容正色地说道:“姑娘误会,公子说了,姑娘仗义相救理应答谢,但观姑娘一身打扮实乃江湖义士,若赠银两恐是污了姑娘的气节,故送上此玉环配,他日姑娘若有遇上什么难处携此佩上门,我家公子必定倾力相助。”

      “你家公子客气,只是这玉佩实在贵重,我…”

      “姑娘还是收下吧,只当是一件信物便可。”

      “这也不可…”

      “姑娘如此推却莫不是瞧不上这环佩。”少年扬起眉毛对着她说道。

      “绝无此事。”

      “既然如此,姑娘就收下吧。”

      那少年双手仍举着玉佩,目光诚恳地让她有些无措,“那好,那就代我多谢你家公子的好意,这环佩我就先收下了。”既然对方一片诚意,如再推还倒有些矫情,韩容凝接过少年手中的翠绿玉佩收于怀中。

      少年见她收下玉佩,展颜一笑,又道:“我家公子的医堂在城北,就在后面那条街的拐角处,名曰悬壶,姑娘日后若遇上什么疑难杂症都可来医堂寻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是位郎中?”

      “正是,还是金陵城里有名的神医。”少年说得满脸得意,倒叫韩容凝问得有些失礼。

      想不到那个看似文弱俊逸的男子竟是这金陵城中有名的大夫,的确叫她有些惊讶。

      双拳一报,朱唇轻启,“替我多谢你家公子,日后得空定上门拜访。”

      那少年对她还以一礼,跳上了马车,轻鞭一扬,车轴慢慢滚动了起来,刚才还当街横冲直撞的马车此刻在眼前一点一点行远。

      牵过身边的马儿往回走着,还没走几步腹中就传来了抗议之声,这才想起今日早饭才喝了一碗小米粥,起先又运动了那么一回,此时已近午时,腹中早已空空如也,该是找个食馆好好饱餐一顿,犒劳一下五脏庙了。

      初次来到金陵城,人又生且地不熟,于是就近找了一家食馆。

      她将手中的缰绳交给出迎的店小二,嘱咐他给自己的马儿喂些干草和水,又解下马背上的挎包搭在肩上,然后大步走进了店门,随便找了一张中间空着的桌子坐下,不一会儿,跑堂的上来给倒了茶水,问她吃些什么,她也未曾细想就同那跑堂的说要几道店里拿手的小菜外加两个白面馒头,倒也不怎么讲究,跑堂的应了声,让她稍坐一会儿,便走了开去。

      她解下佩剑置于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几口,隐约听闻后桌两人说话之声,不像吵架倒像是在争论些什么,可才过一会儿,二人争论之声渐大,她倒有些好奇,侧过身子往后瞧去,但见一灰布粗衣的老者弓着背脊,斜抬着脑袋与左手一个浅色长衫的男子高声说道:“你这话说的有失道理,此次选赛虽在金陵,可参加者都是全国各地出挑的织缎庄,又怎知其中没有强手。再者,就算在金陵城里,也绝非郭家一家缎庄,虽说专给宫里御供的,可我看齐家的锦绣缎庄亦能胜出。”

      “锦绣是不错,我家那口子也喜欢他们缎庄出的缎子,可咱百姓说的再好也是白搭,要皇上喜欢那才是真的,你看郭家的飞来凤连着二十多年做了御供的缎庄,那不是光靠嘴说的本事。”长衫男子一副艳羡的表情,说完还长叹一声,就恨自个儿没和郭家能沾亲带故。

      老者听后不以为然,一手摆道,“谁不知郭家老爷宫里有人,那可做不得数,但这齐家就不同了,上至齐老爷、齐大公子,下至店铺伙计小厮,各个对绫罗绸缎如数家珍,问一答十,凭着双手在这金陵城里打出了名号,现如今外乡几处也有了分号,要说本事那才算是真本事。”

      金陵齐家锦绣缎庄!韩容凝听到此处全身为之一振,不免挪着身子向后又靠了一点,竖着耳朵倾听了起来,倒不是她女儿家爱打听八卦,只因这齐家正是她此次下山的目的地。

      ‘嘘---’另一桌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男子像是也听着了他们的对话,食指附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悠悠开口说道:“这位老伯,恐防隔墙有耳,您说这话不怕郭家知道了拿你治罪。”

      “我怕什么,说的都是实话,有本事就堵上我的嘴。”老者不肖的态度让坐在他身后的韩容凝倒是佩服。

      那儒生手执折扇起身坐到老者身旁,对着长衫男子略一颔首,撩袍坐下,才又转头对着老者,说道:“老伯此言差矣,宫里有没有人我等百姓空口无凭,自是不好乱说,只是金陵郭家能做上御供的绣缎庄,不是光凭宫里有人相助那么简单,而是因为他家的锦缎的确出众。您想啊,皇上所用之物是非等闲,如若不是万里挑一又岂会留用至今,何况郭家之物除了皇上之外亦深受一人所好。”

      “谁?”

      长衫男子与老者异口同声。

      那儒生打开折扇,轻摇左手,神情诡秘地回道:“二位可知圣才鬼童乔青允?”

      “不知道。”长衫男子摇着头道。

      老者先是不语,双眉紧蹙想了一阵才道:“我倒是知晓此人,当年圣才鬼童的名字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商贾之间那都是响当当的名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可听说那乔青允与妙灵娘子不早就已经死了么。”

      “哦?死了!?”长衫男子满脸的疑惑,追问着老者,问道:“妙灵娘子又是谁?”

      那儒生点头叹道:“的确有此一说,而且据说已死二十余年,那时在下也才刚刚出世,只是那二人实算高人,名头太响,是到如今都未曾有人能及他们二位,真是让人不得不折服。”

      三人正说着起劲,旁边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人,这时其中一人插嘴问道:“什么本事那么了不起?”

      韩容凝起先只听得那长衫男子与老者在说什么金陵选赛,什么织锦缎庄,还未听出什么名堂,这时众人已将话头转了个弯,着实让她听得有些糊涂。

      不大的店面底楼,午市用餐之时,中间靠窗之处一堆人围着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桌上清茶与酒各是一壶,菜肴三碟已是半尽,桌边正坐着三人。

      一人浅色长袍紧挨着桌沿,壶中的酒水一半已下了肚,脸上升起些醉酒的桃红,两眼却是放着光亮,看着对面之人。对面那人乃是一儒生扮相,左手持扇,右手握杯,轻抿着茶水,神色神秘笑看着众人。在他右手边坐着的第三人是一粗衣布衫的老者,虽因年事已高,弓着背脊,但神情最是自若,与那二人一比就知道阅历丰富,是个知天晓地的人物。

      儒生未先开口,老者两眼远眺门外,似是想着什么,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三十年前,老汉我尚在开封府衙当差,当时曾有件事轰动了整个开封,而掀起此浪的正是圣才鬼童乔青允和妙灵娘子左仙灵。”老者不理身边众人相问,回忆起往事,慢慢续道:“记得那年春天桃花开的特别的灿烂,天气缓和的只着薄衫,平时做些寻城差事的我,那日与另一衙役被府衙差去邻村押解一个犯了事的人回开封受审。

      那犯事之人家底颇丰,虽尚未定罪,但也算嫌疑,可饶是如此他虽双手戴铐,然仍身穿锦衣华服,与我二人衙役相比倒像是一位进城述职的官老爷。不料返回途中,那被押之人突患奇病,双手双脚肿胀无比,口中偶吐污秽之物,完全行不得路,无奈之下只得将他抬回开封,然后请人诊治。

      可是前后看了几个郎中都未知晓那是何病症,故也不敢妄下定论,只给他开了些消肿祛瘀、止泻清热的方子。可谁知那人在牢里待了几日,尚未等到家人赶来就提前断了气儿,因是突发的怪病,也无从追查就让卷了草席由家人领了回去。原以为此事也就这样过了,谁曾想那人死后不到半月,开封城里多半的人家都出现此种症状,不知是谁将那人的事儿传了出去,因为之前那人死的离奇,所以搞得开封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什么怪病那么可怕?”

      “这病与那圣才鬼童又有何关系?”

      围着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竞相追问,长衫男子本就听得入迷,被他人打断颇为气恼,狠狠地朝出声几人瞪去,转脸又笑着对那老者说道:“您老别理他们,接着说。”

      老者垂目喝了口清茶,接着前言又道:“要说是瘟疫,症状又与其截然不同,要说不是,这世上能有什么如瘟疫那般传播的如此之快,还要了人命。那时开封府上所有医馆的郎中都给请到府衙会诊,可足足七日也想不出下症的对策,此时开封又有几人相继过世,大人无奈之下下令贴榜寻医,也就在榜文贴出后的第四日,就有人揭榜进府。

      那揭榜之人是位一袭白衫气宇轩昂,潇洒不凡,面容俊秀的少年,身边还跟着一位玲珑娇小,出尘脱世,有着绝世容颜的娇俏少女,观他二人的打扮实像观音大师身边的善财龙女。”

      刚才出声追问的一人张嘴想说,此二人定就是圣才鬼童与妙灵娘子,可还未出声即被其他几人狠狠地刮了一眼,硬是将临到嘴边的话语生生地咽回了腹中。

      “大人初见二人,实不敢信此等儿郎少年有何能力可解开封之难,本欲逐之,但听得那少年说道:‘给吾三日必献出良策,不除恶疾定当性命相还’,大人闻此豪言壮语,心中确为所动,当下就将二人请进内堂商议。

      那少年花了一日半的时间走访所有染病之人,后又花了半日时间钻研药方,待到第三日一早,二人提出需由人带领前往附近山丘一看,那时我等都为他们捏了把汗,想那二人年纪尚幼,心高气傲,拦下重任却无从下手,定是想着法儿准备开溜,谁知当日午时过后,二人回来后就对大人说已找到去除恶疾的药方,众人以为此乃二人拖延之计,但到那少年将药方写下之后,诸位郎中无不惊喜若狂,惊叹英雄出少年,称他为当世奇才。

      而后那少年亲自抓方熬药,上门看诊搭脉,才将持续了近一月的恶疾根除,救开封全府于危难之中。只是大家深知这病是治好了,原因却尚未了解,日后如再有此症,恐难预防。不料,数日跟在少年身旁的那少女对着大人说道,她已知晓此症何来,亦有良策相对,此话一出,惊起四座。

      问之,答曰:‘开封此次所发疫症乃与发病之人所穿衣物相关,纵观此次病患之人,皆为达官贵人,无一例布衣百姓,是因布衣百姓身穿粗布棉麻,与富庶人家绫罗绸缎相去甚远,而开封一代的北方之地织锦之时喜用一品红作为颜料上色,其花色泽光晕,耐色极好,故常被用来碾碎取汁浸染白绸,但却少有人知,一品红汁液带毒,触碰肌肤易会红肿发痒,而如若不慎吸入其花粉轻则头晕呕吐,重则有性命之忧,此次正是因为贴身衣物中含有一品红的汁液,久穿之下渗入皮肤,原本这样也只是皮肤瘙痒,未能取之性命,但今日一早我与青允前去附近山丘看过,那里一片的山地种着花开遍地的一品红,因今年春日早来,一品红的开花期延长,春风一吹,花粉四散,这两者前后之因才导致如今之果。’

      一番话语将老汉我在内的众人,说的汗水涔涔,心惊肉跳,谁也不曾想这日日所穿的衣物竟也能伤及性命。听罢此言对他二人更是肃然起敬,只道是天下之间竟有如此绝妙二人,实为大开眼界。

      因此事由,大人后又请了观音寺的方丈下山欲做场法事,是为趋吉避凶。说来也巧,观音寺的觉明方丈与那二人原是旧识,一眼便认出他二人。原来那二人是翌年就要去天顶山升山的其中两位,只是不知为何如此绝妙之人之后却未被天启。若是当初有此二人登上大宝,想来如今的选塞也不至如此。”

      “哎,这倒也是。”那儒生亦叹道。

      “为可有此一说?”

      老者闻言,双瞳放大闪出精光,接着前言道:“正因为觉明方丈的一番话,众人才知那少年正是千年才出,百年难遇,能文能武,诗通晓经,善药通医的圣才鬼童乔青允,而那少女则是博古通今,能识文断句,会织锦绣金的妙灵娘子左仙灵。据闻那妙灵娘子双手织出的锦缎罗绸丝丝柔韧,千年不腐,色泽亮丽,百年不退,当真世间难有匹敌。”

      “此二人虽未被天启,但应该后来也是通过了初道被选为天顶山的秀人。怪不得这左仙灵能与天上织女一般。”有人叹道。

      “乔青允素来一身衣衫都是出自左仙灵之手,其他布衫在他看来都是俗物,可正因为这样,当年他的一句夸赞才会让人对金陵郭家刮目相看,也才使得郭家在众多织锦缎庄中脱颖而出,深得皇帝欢心。”

      桌边众人早被老者的话语说的不能回神,一一赞叹那二人确实世间少有,如若早生几十年定要一睹二人的风采,此时儒生的一句话又将原先的话头拉回,一时众人都未曾反应过来。

      “说的是何一句话?”早就转身而坐的韩容凝听得话头已转,立马脱口问道。

      儒生抬眼望向人群身后的一抹嫩黄,眼眸顿时清亮,低首喝下口茶清了清声,说道:“当日圣才鬼童乔青允说的就是---世上绫罗万千,当属金陵郭家。”

      “难道郭家缎庄与那妙灵娘子可织的同样那么好?”韩容凝又再问道。

      “非也,只是妙灵娘子经年才织出一小匹,可谓费尽心思,这世间也只有乔青允一人可穿,旁人自是无缘。但闻他如此一说,众人无不把金陵郭家视为妙灵娘子第二。”

      之前一直不语的长衫男子闻此一句,疑惑重生,对着那儒生再问道:“起先听你说,那二人仙逝之时你才刚刚出世,是个坠地娃儿,那为何你却对他们二人之事知晓的如此清楚?”他的这句问话倒让其他那些人都有所顿悟,纷纷侧头相看,就等那儒生自说缘由。

      老者说完话之后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依然沉静在当年往事之中,这下听得有人问那儒生,也抬目看着身边之人。

      那儒生收起折扇,正襟危坐,似有大事宣布一样,深吸一口气,道:“圣才鬼童说那话之时,我爹正在他身侧,且开封之事我爹也是知晓,因为我爹正是当年开封诸位身染奇症中的一位。”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晓得如此清楚。”不知哪位仁兄听闻之后对此发表了评论。

      “哎?那么那个圣才鬼童与妙灵娘子又是怎么死的?”故事该是要有始有终,问此话者是位尽责的听众。

      此次老者默不出声,众人见此,又将期许的眼神转向儒生,那儒生不负众望,缓缓开口说道:“据传是被好几拨人追杀,因有人妒圣才鬼童之一身才能,贪妙灵娘子之绝世美貌,想除掉乔青允虏获左仙灵,所以此二人才遭到他人杀害。”

      “不是说那圣才鬼童武功了得么,怎么也会…”

      “要知道武功再是了得,必然不是神仙,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听闻那时二人已有一子,乔青允拖家带口的,保护了这个保护不了那个,如何又能与一班穷凶恶敌对抗之下全身而退呢,遭人暗算也是可能。”

      “哇!连这个兄台你也知道?”人群中一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脸带惋惜之情的儒生。

      那儒生未答那人之话,叹了口气,道:“哎----实在是天见尤怜,如此一对璧人竟落得如斯下场。”

      “嘶---!”

      “哎----”

      一时众人之中抽气之声,哀叹之声此起彼伏,都为天下少了这样两位绝妙之人而感叹老天的不公。

      韩容凝也不禁摇头,心下忖道,此二人果然是世间少有的秒人。若是在世,定要拜会,只是如今实在可惜。哎,不对,师傅年少时不也是天顶山秀人之一么?既然他二人曾是天顶山的秀人,又曾经这样名动江湖的,为何从未听师傅说起过。莫非师傅长居西山对此二人不曾听闻又或者是别有隐情……

      思绪回转,将桌上茶杯中最后一口茶水喝完后,她收起了挎包,拿起佩剑,起身拨开人群,行至柜台边,递上了食钱,问道:“请问刚才他们说的齐家缎庄怎么走?”

      掌柜的搁下手中正在登账的毛笔,热情地笑着回道:“姑娘要去锦绣缎庄,出了这门往前直走,过了香烛店左拐再走百步就可看到齐家的缎庄了。”

      “多谢。”韩容凝跨出了店门,牵过拴在店前门柱下的马,按着掌柜给指的方向行了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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