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BL）》子昂

14、郊外之夜 永晏把浩成

　　永晏把浩成扶着进了房间，让他平躺在床上。浩成刚刚坐着的时候好像还好，但是起身走了几步后明显已经醉了，他用一只手臂挡着眼睛，嘴里还喃喃地说些什么，听不清。永晏站起身把房间的灯关上，坐在另外一张床上。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不远处的亭子周围还有几团昏黄的灯光。眼睛渐渐地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永晏看到浩成依然懒散孱弱地躺着，一动不动，两只脚就耷拉在床下。可能因为刚刚抽了几支烟，浩成不时地咳嗽一下，然后呼吸又渐渐地平稳。
　　浩成的衬衫有半襟从裤带里钻了出来，最下面的一粒纽扣也松了。永晏可以感觉到浩成精壮甚至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还有结识匀称的全身。永晏觉得有些口渴，但是没有起身倒水，这还是他身平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单独住一个房间，他不愿意也无法强迫自己从这个男人身上移开自己的视线。有那么一两秒钟的刹那，永晏甚至想借口给浩成洗漱而走过去帮他脱掉衣服，但是那也只是一时的冲动罢了。

　　永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男人的身体，不是因为尝腻了女人的甘甜，也不是因为他享用过男人的恩惠。记得小时候在家乡的池塘，夏天大人们从矿里回来都会脱光了身子跳进去洗澡，从那时候他就开始喜欢站在一旁看，用祈求的眼神注视着父辈，希望他们也能带着他一起洗。

　　回忆和毅钟同窗的四年，虽然两个人朝夕相处，吃饭、上课、外出，最令永晏兴奋的还是和毅钟一起去学校的公共浴室洗澡。雾气朦朦的澡堂里，可以和毅钟坦诚相对，仅隔一米之遥，而就这一米的距离，永晏用了四年的时间也没有把它缩短哪怕一厘一毫，最终还不得不渐行渐远，相忘于江湖。

　　如今浩成，一个犹如毅钟一样的男人，也和自己仅隔一米之遥，永晏心里布满了迷茫的疑雾。自己如今身处这个郊外的别墅，供职于京城小有名气的律所，这都与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关，甚至是他一手布置安排的。永晏不知道他的内心里究竟在设计着什么样的蓝图或者是密谋着什么样的计划，自己又与那个他口中提到的大学的同学有什么样的牵连。
　　连续两天晚上喝酒，加上KTV半夜的嘶吼，永晏觉得浑身有些无力，身体微微发烫，也就懒散地倒头躺在了床上，昏沉沉地半睡半醒。

　　“永晏，永晏”
　　浩成听到有人在叫他，迷糊中睁开眼睛，发现浩成已经坐了起来，耷拉着脑袋。
　　“嗯？”永晏答道。
　　“把灯打开”浩成依然没有抬头，有气无力地说。

　　永晏起身摸索着把灯打开，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
　　浩成企图下床，但是差点摔倒。永晏赶紧走过去扶他，“你要干嘛？”。
　　“我想上厕所”
　　永晏不得不扶着浩成走到卫生间，一只手托着浩成的胳膊，用半边身子让浩成靠着，站在马桶旁边。浩成摸索着解开裤带，胡乱地释放着喝到肚子里的水和酒。永晏没有低头，只是听着“哗哗”的水流相互撞击的声音，仰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卫生间的天花板看。
　　“不能喝少喝点”永晏有些责怪的说，他也不知道此时的浩成能不能听清他说的话。
　　“我想吐”浩成嘀咕了一声，刚提起裤子，又弯下腰，两手扶着马桶盖，显得有些痛苦。
　　永晏就站在他的旁边，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像极了大学时候毅钟喝醉了的场景。
　　“吐不出来，用手抠”永晏说。
　　“……”浩成不说话，停顿了一会，就把手指伸进了喉咙，“哗”地一声，浩成吐出了一大口，溅到了永晏的裤子，鞋上也有一些赃物。
　　在浩成又吐了几口以后，永晏把他拽到水龙头低下，扯过手边的毛巾，接了点水胡乱地在他脸上以及嘴角揉了揉。“吐了就好了，回去睡觉”，永晏说。

　　可能是把酒吐了出来，浩成有些清醒了，他挣脱开永晏，脱去了西装和裤子，就剩下一个圆领的T恤还有短裤，就爬到了床上。
　　永晏看着浩成，薄薄的T恤把他结识的肌肉映衬的分外明显，两条结识有力的腿上布满了浓密的汗毛。浩成紧紧地闭着双眼，苍劲的眉毛根根可数，嘴唇略显苍白，但精致性感。
　　浩成只是随意地躺在床上，没有把身底的被子掀起来盖上。永晏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浩成的身边，轻轻地推动他的胳膊，示意他翻身好让自己把被子给他拽起来。浩成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意识到永晏在推自己。永晏看到浩成没有反应，只好把手伸到浩成的脖子底下，然后把他托起，然后把被子慢慢地一点点的扯到浩成的身上。

　　这是永晏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一个男人的身体，而且对方穿的很少。永晏明显地可以感受到浩成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边和嘴边。厚实的肩膀在自己的手臂里旋转，那种力度直击内心。
　　永晏费了不小的力气把浩成整个人给塞进了被子里，两只手趴在浩成的床沿，呼吸也有点急促，看着浩成依然安静的面庞，永晏想伸手去触摸但却不敢，甚至有冲动要上去吻他，但内心的火苗又被自己瞬间的理智扑灭。

　　永晏也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冲脸，走回房间脱了衣服和鞋子就钻进了自己的被子，倒头便睡。
　　刚躺下不到十分钟，永晏就感觉到浩成从自己的床上爬了起来，又看到他忽然挪到自己的床上，隔着被子往自己的身上一趴。永晏可能是出于本能的反应，迅速地试图推开浩成，想坐起身来，“你干嘛？”，永晏紧张的问。
　　“你躺下，别动，我躺会”浩成用手推了一下永晏抬起的头，没让永晏坐起身来。
　　……
　　“会感冒的”永晏本想说，“回你自己床上躺”或者说，“到被子里来”，但是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没事，别说话，躺会”浩成像个孩子一样，固执而慵懒地躺着，身体还往上挪动了一下，头就放到了永晏的枕边。

　　……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永晏隔着被子能真切地感受到浩成全身的力量，似乎还有浩成酒后炙热的体温。枕边，是浩成呼吸的气息，微热，丝丝缕缕地触及到自己的脸庞。这让永晏觉得兴奋，心脏的跳动声似乎自己都可以听得到，“是不是浩成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永晏想着，赶紧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不让自己跳动的心脏泄露了自己的不安。

　　时间滴滴答答地在重叠着的两个人的身旁走过，像与这幅静态的画面无关。窗外静谧的黑夜已经沉睡，刚刚偶然还能听到的犬吠声也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永晏觉得浑身有些酥麻，可能是被压的，也可能是紧张所致，他不得不再一次挪动身体。这惊动了浩成：浩成先用两只手把自己的身体从永晏的身上撑起，然后跪在床上。永晏闭着眼睛，感觉到浩成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起身下床，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钻进了被子。
　　……
　　早上十点，两个人几乎同时醒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都是侧过脸去看向身边的那个人，彼此眼睛里互有笑意，又都有一丝男人特有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