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99、冰水混合物

　　张烈不满地说：“什么叫我吃醋摔碟子？你又在他们面前糟践我！我又不是故意摔的，还不允许人手滑一下？”
　　小秋笑嘻嘻地说：“娱乐一下大家啊，反正他们也不会信你敢跟我摔碟子。”
　　张烈脸皱成一团苦笑着：“看我混得背的！”
　　小秋揉了揉他的脸说：“你还混得背？我尽给你背黑锅呢！”
　　“我什么时候让你背黑锅了？”
　　“哼，我懒得说。”
　　“不行，必须说清楚。我怎么让你背黑锅了？”
　　“反正我现在要是跟别人说你对我不好，肯定没人信，肯定认为是我太矫情太难伺候。”
　　“这就算背黑锅？”
　　“难道不算？别人都以为你对我多百依百顺，实际上呢？”
　　“实际上难道不是我对你百依百顺？”
　　“你觉得你对我百依百顺就算百依百顺吧。”小秋叹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是觉得，就是百依百顺。”张烈不依不饶地强调。
　　“如果真的是百依百顺，你需要这么强调吗？”小秋皱了皱眉反问。

　　张烈品了品他话里的味道，脸色微微一变，继而笑着说：“好吧，亲爱的，就算我没有百依百顺，我百依九十九顺总有了吧？”
　　小秋也笑了。“没有九十九，九十八还差不多。你别啰嗦啦，快点收拾完去店里。”
　　张烈体贴地说：“你要是累就别去了，我就去对对帐，和李齐劲交接一下，这些天又辛苦他了。”
　　小秋说：“也没多累，稍微早点回来就行，我也去见见小李哥，免得他回头抱怨我不想他。”

　　小秋和张烈的相处中，小秋已经尽量把姿态放得很低，但是外人却不这么想，所有人中只有林澜看得最透，说他被张烈制得死死的。他嘴上不肯苟同，但仔细想想因为怕伤了张烈的自尊，平时挺委曲求全的。他为张烈想的甚至比张烈为他想的更多，事事都要先考虑张烈的态度的感受，有时他也觉得颇为郁闷，偶尔便会像方才一样借机发发牢骚。

　　片段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两人打了一圈招呼后，张烈去跟李齐劲对账，小秋站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因为觉得有些燥热便加了些冰块。他慢慢啜着冰凉的啤酒，看着冰块逐渐在啤酒中融化，突然想到爱情中的两个人，一开始就如同冰水混合物保持于半固体半液体的状态，无论升温化水融于一体，还是降温成冰凝为一体，都能达到表面上的结合，从某个角度说叫做合二为一，从另一个角度而言意味着有一方要完全失去自己，或者冰不再是冰，或者水不再是水。

　　小秋呆呆地想了一阵子，猛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发现冰块已经消融到原来的一半大小，便又想很明显在正常情况下，水改变冰的力量更大，这样看来，自己是冰，烈哥是水，只怕自己最终真会消融到失去自己。

　　“走，回家。”张烈的声音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这么快？”
　　“本来就很简单的事嘛，跟你说不用来也行，我很快就回去。”
　　“我想来见见小李哥嘛。”小秋举起酒杯朝李齐劲笑了笑。
　　李齐劲说：“我发现过了个节小秋嘴甜多了，估计这几天整天说好听的话哄张烈家里人高兴吧。”
　　“是啊，我们小秋那是绝对贤惠。”张烈笑呵呵地把小秋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齐劲不满地说：“哎，小秋要跟我喝酒，你抢什么。”
　　张烈说：“想喝再倒呗，咱还怕没酒喝？”
　　李齐劲说：“算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过节出去这么多天怪累的。”
　　小秋说：“这几天烈哥都没喝酒，早犯酒瘾了，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会。”
　　张烈说：“那就再坐会儿再走。”
　　小秋笑笑没说什么，猜测张烈的心意然后顺从他让他开心，似乎已经渐渐成为自己的习惯。

　　张烈去跟熟客们喝酒，李齐劲和小秋坐一起聊天。“小李哥，五一节过得怎么样？”小秋随口问。
　　“还行，本来想带家里人去山里农家乐住两天，因为要帮你们招呼店，就跟家里推脱说过节去的人太多，条件好的都订不上房了。”
　　“那太不好意思了。”
　　“张烈都没不好意思，你就更不用不好意思了。”
　　“他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人一辈子有这样的至交，足矣。”
　　“张烈老说你B市的哥哥们对你也非常好。”
　　“他们和我之间的感情跟你和烈哥之间的感情完全不一样，你们是纯友情，我和他们之间很复杂。”
　　“所有的感情到最后都是亲情和友情，何必管当初是什么形态。现在想想，当初的执着真是很无谓。”
　　“不能这么说，有些事情，人就是在同一条路上前仆后继，前浪死在沙滩上，后浪继续往上上。要不然总说历史是惊人的相似，但是感情的经历别人不能替代，必须自己亲自去体会，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是痛苦还是欢喜。”
　　“没错，在感情的事上人最不听劝。”李齐劲表示赞同，接着他又说：“有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三十岁以上的人跟你谈感情、谈人生，那么多半他是有所企图。”
　　“你对我有企图？”小秋笑着反问。
　　李齐劲哈哈一笑。“我对你不敢有企图，我是提醒你，对你有企图的多的去了。”
　　小秋耸耸肩说：“别人脑子里怎么想我又管不了，我只能管我自己。”
　　李齐劲摇摇头说：“你不觉得很多时候人都管不了自己？比如说，酒已经喝得不少了，还是忍不住想喝。”说完他咕咚咚把自己的半瓶酒灌完，又开了一瓶。
　　“小李哥，你不能因为终身免费就这么黑喝啊，我们迟早被你喝垮了！”小秋故作心疼状。

　　送完李齐劲回家的路上小秋对张烈说：“咱们不能老让小李哥这样帮咱们看店，太影响人家的生活了。”
　　“没事，他也乐在其中岔心慌呢。”
　　“你俩关系好的我都要妒忌了。我觉得他对你比你对他好，他对你简直就是无私的奉献。”
　　“说起来我好像没为他做过什么，一直都是他在帮我。让你这么一说，难道他一直暗恋我？”张烈哈哈大笑。
　　“小李哥有你这么个朋友也够倒霉的！”
　　“他倒霉什么！我要管他一辈子酒呢。”
　　“你不觉得这个承诺很重，一辈子的承诺？”
　　“朋友难道不能一辈子吗？我以前看一个港片，里面那首歌唱到：爱情和友情都是至尊无上，当时看的挺热血沸腾的，觉得一辈子有那么一两个至尊无上的朋友，哪怕没有爱情也满足了。”
　　“人都是滥情的，什么情都想要，爱情亲情友情，一个也不能少。想想咱们多幸福，该有的都有了。”
　　张烈感慨到：“是啊，有时幸福感太强，觉得快要爆炸了，幸福得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时我就想，怎么能这么幸福，老天怎么能对我这么好，会不会都是假的、虚的？”
　　小秋斜了他一眼说：“欠扁！”
　　张烈嘿嘿一笑，快速在小秋脸上亲了一口。

　　几日后周立丰来D市，办完正事去张烈家混晚饭。小秋诧异地问：“怎么就你一个，小周哥呢？”
　　周立丰说：“我得在这边待几天把德强项目前期计划安排好，B市那边也忙得很，他给我留守坐镇。”
　　小秋说：“听着跟压寨夫人似的。小周哥一直做销售，应该也能帮你不少。”
　　周立丰点点头说：“他对市场的把握还不错，做销售的都是万金油，搁哪儿都能干得差不多。”
　　张烈问：“晚上跟我们去片段喝酒？”
　　周立丰撅嘴苦脸说：“不行啊，得工作，小周这会儿也在公司加班呢，跟大家一起吃的盒饭。”
　　小秋笑着说：“呃～～心疼了。”

　　周立丰嘿嘿一笑，吃了几口菜说：“小秋，你还记得那年在无界参加的那个婚礼吗？”
　　“记得。你打算跟小周哥也办一下？”
　　“我们才懒得干那种娱乐别人的事。当时他们搞得大家都挺感动的，还是分手了。”
　　小秋算了算时间说：“在一起五年还是分手了，是什么原因？”
　　周立丰说：“好像是感情出现问题了。”
　　小秋说：“他们当时搞得那么高调那么大张旗鼓的，我想他们一定非常非常相爱。”
　　周立丰说：“当时是相爱的，但人会变，感情也会变。他们那场婚礼让他们知名度挺高的，所以他们分手的消息流传得也很快。”
　　小秋叹口气说：“吃饭的时候说这个话题真是影响食欲。不过立丰哥，我相信你跟小周哥不会变，良哥和刘哥不会变，我跟烈哥更不会变。”
　　周立丰笑着说：“那当然。不知道张青宏和王郁能在一起多久？其实刚开始的一两年是最亲密最爱的阶段，三年到五年之间开始慢慢平淡，然后七年之痒，等过了十年才真正稳定，所以乔良和刘哥他们基本不会有什么变数，我跟小周现在太忙顾不上什么痒估计就过去了，你跟张烈还在热恋期，张青宏他们俩更是高热度。只要咱们的朋友都好就好，也管不了别人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我在想总不至于真的写到2011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