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98、我妈威武

　　在天津游览望海楼教堂，站在教堂内高高的穹顶之下，张灵感慨地说：“一进到这里面，感觉呼吸都轻了很多，让人不由自主就被感动了。”
　　小秋附在张烈耳边说：“基督教的教义是反同的，圣母圣父的眼神那么怜悯慈善，但是他所庇佑赐福的人不包括咱们。我就是觉得教堂作为一种建筑风格很好看，才不会有什么神圣的感动。”
　　张烈笑着说：“所以咱们还是求佛拜菩萨比较靠谱。”
　　“靠自己最靠谱，我对宗教没好感。”小秋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去云南川西那边的藏区不也很感动？”
　　“那是被文化感动，不是被宗教。”
　　“但他们的文化跟他们的宗教密不可分。”
　　“你老要跟我抬杠！”小秋斜了张烈一眼。

　　尽管上帝并不保佑不信奉他的人，但大家还是在这座历史久远的美丽教堂前又是拍全家福，又是拍夫妻合影，以及三个家庭分别跟老爷子合影、张家三姐弟合影。

　　导游跟了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着小秋跟张烈家的关系。她分明听着小秋喊老爷子爸爸，喊哥哥姐姐，但每次姐弟合影时他却不参与。她见惯了游客中形形色色的古怪关系，所以虽然有所揣测但并不特别好奇，只是下意识地特别关注小秋，在别人看来那不过是女孩子对帅哥的特殊待遇。直到散团前她单独跟张烈结账时，终于忍不住问：“大哥，小秋是你家的干儿子？”
　　张烈笑着摇摇头说：“不，他是我老婆。”
　　小姑娘捂着嘴“啊”了一声，紧接着兴奋地问：“我可以跟你们合个影吗？”

　　张烈一家的北京游圆满结束，王郁父母的B市游也基本顺利。王郁调休的三天由他全陪，张青宏做后勤保障，每晚王郁送父母回酒店后，他都把车的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他还每天给酒店房间里放些洗好的新鲜水果，看到王郁父亲抽烟而王郁母亲并不怎么反对，他便给房间里搁了一条B市本地好烟。
　　本来说王郁上班的两天张青宏去做专职司机，但他父母报了酒店旅行社的一日游，所以这几天张青宏只是跟王郁父母一起吃了几顿晚饭，而席间他基本是静听王郁一家三口说笑，没有跟王郁父母做更多的交流。

　　转眼便到了六号，王郁父母乘坐晚上的火车离开。王郁和张青宏一起到车站去送行，节日期间火车站不卖站台票，两人便在候车厅外跟父母告别。王郁说：“爸、妈，这次我没陪好你们，过年我们一起回去好好陪你们。”
　　王郁母亲看了张青宏一眼对儿子说：“过年回家，罚你天天在家给我们做饭！”
　　王郁假装苦着脸问：“干嘛罚我啊？”
　　王郁母亲反问：“难道你不应该罚？”
　　王郁搂住母亲笑着说：“好好好，我认罚，谁让我惹我的宝贝妈妈生气了。”

　　回家的路上王郁一直咧着嘴乐，张青宏问：“你爸妈走了你乐成这样？”
　　王郁斜了他一眼说：“我妈同意咱们过年一起回去了，能不乐嘛。”
　　张青宏微微一笑说：“紧张了好几天，总算把神送走了。不知道你爸妈到底怎么看我，到最后也没跟我正面说几句话。”
　　王郁笑而不语。爸妈对青宏的评价可不能告诉他，免得他洋洋得意。晚饭趁青宏买单的时候，妈妈对他说，张青宏细心体贴周到诚恳，人还是不错滴！

　　周立丰虽然四号回到B市，但他当天便和姜楠回自己老家，只得歉然留下郁闷的小周独自承受不厌其烦的相亲，最后小周跟家里人发火了！“我又不是女人三十岁嫁不出去着急，催什么催！男人三十黄金时节，要找还不找个小姑娘，你看你们给我找尽是急着嫁人嫁不出去的剩女！我给你们面子我才去，我跟你们说，谁以后再给我提相亲我跟谁翻脸！”

　　说起来小周的个人条件还算不错，虽然谈不上多有钱，但也有房有车，长得又帅，所以亲戚朋友们手头有未婚女性的都忍不住去找小周的母亲说合。小周的母亲以前也不太敢跟儿子提相亲，但现在相亲似乎也算蛮时髦，而且儿子毕竟也三十了，怕他高不成低不就耽误下去，便使出母亲特权，又是唠叨又是祈求，软硬兼施，恩威并济，才哄得小周连续去相了几次。而小周总觉得内心中对父母有愧，便不想太执拗于父母，其实若周立丰陪在身边，他大概也不会如此情绪化，而每次的相亲经历还可以当做笑话来丰富每日聊资。

　　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B市的几位好友才聚到一起，王郁来得最晚，他从售楼部赶过来，一来就叫苦连天，说整个五月一天假期都没了。在他来之前，张青宏已经将他父母来的经历感受跟大家进行了分享，因而乔良看到他便说：“恭喜，又解决一对。”
　　小周叹口气说：“我的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决呢？”
　　周立丰说：“你再拖拖，实在不行咱还有小薇那个超级替补呢。”
　　小周说：“万一人家小薇和王郁一样也打算跟家里出柜呢？”
　　周立丰说：“我觉得只要能拖五年，可能很多事情会发生很大变化，也许这些难题便不是难题了。”
　　乔良摇了摇头说：“五年？五年不行吧？外国都多少年了，还在继续抗争中。”
　　周立丰说：“彻底地改善当然还不敢指望，不过应该不会再发生过去那些几乎逼死人的事情了。总之我觉得我们的状况在一天天不变好，王郁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王郁得意地说：“我妈威武。”

　　张青宏举杯跟王郁碰了一下笑着说：“敬咱妈！你今天跟他们打电话了吧？他们一路上可顺利？”
　　“他们说玩累了，睡得还挺踏实，一觉睡醒就到站了，很顺利。”
　　“他们还说别的没？”张青宏又问。
　　王郁知道张青宏很想知道爸妈对他的印象，爸妈这样什么都不说令他心里颇为忐忑。他眨眨眼说：“没说别的了，我妈说累的很，回头再聊，就把我电话挂了。”
　　张青宏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乔良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便笑着说：“青宏，听说说话时眨眼通常是在说谎话，我刚才看到王郁一直在眨眼，你回家后可要严审哦。”
　　王郁侧目瞪了乔良一眼，乔良说：“看，已经在威胁我了。王郁，我们青宏老实巴交的，你别老欺负他。”
　　王郁不服气地说：“我哪有欺负他！我妈都说，我能为他下厨做饭，真是不可想象！我自己也不可想象！”
　　周立丰大笑到：“有一种爱，就叫做愿为你荆钗布裙，洗手调羹。”
　　“呃！”王郁做出呕吐表情。

　　周立丰拍了一下张青宏的肩说：“还是你幸福啊！我每天累死累活回到家，还要给某人做饭！最郁闷的是，辛苦半天做完，某人只吃几口，说减肥不能多吃。”
　　小周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不满地说：“有意见当面提啊，别某人某人的！”
　　周立丰笑着说：“我现在不就是当着某人的面在提嘛！”
　　“真是！你以前不管在什么状况都惦记着巴巴跑回去给小秋做饭，从来没见你抱怨过！”
　　“哪个朝代的事情了现在还提！再说小秋吃得多香，让人多有成就感！”
　　“那我不减肥了，你少嫌我胖！”
　　“我什么时候嫌你胖了！”周立丰摇摇头对大伙说：“嫌我过节把他一个人甩在家受委屈了，跟我找茬呢。”
　　王郁心想这一帮人聚到一起，说不了几句总是会扯到小秋。他笑着说：“小周哥你只是不瘦，离胖这个词还有很大距离呢。立丰哥做饭那么好，你不好好吃太浪费了。要是青宏每天给我做好吃的，我吃成肥猪也愿意。”
　　张青宏笑嘻嘻地说：“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王郁瞪了他一眼说：“猪也是这样想的！”他这话一出，大伙儿登时哄堂大笑，王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便讪讪地跟着大家笑起来。

　　正笑得热闹，乔良家电话响了，他去接听时还在笑得大喘气。电话是小秋打来的，乔良便按了免提。只听小秋促狭地问：“良哥，喘什么呢？这么早就喘成这样？”
　　“狗屁！”乔良笑骂。“他们两家在我家聚会呢，王郁刚才说了个猪的段子，笑死了！”
　　“给我讲讲，让我也多储备几个段子。”
　　“没环境讲出来就没感觉。你们旅游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人太多！眼睛耳朵超级疲劳！我要跟大家说话。”
　　“大家都听着呢，我按的免提。”
　　“刘哥立丰哥小周哥良哥王郁节日快乐！每次你们聚会我都只能远远地干想着，羡慕死了！嘿嘿，烈哥吃醋了，摔碟子呢，不说了，白白。”

　　一串笑声后小秋挂了电话，乔良说：“真奇怪，每次咱们聚会时他总会打来电话，我都怀疑这家伙在咱们谁身上安窃听器了。”
　　张青宏说：“他是猜的。他知道我今天才回来，也知道王郁父母昨天才走，咱们要聚肯定只能今天。”
　　周立丰说：“要是每次聚会都有小秋多好！”
　　乔良点点头说：“是好，能多一个帮我做饭打杂的！”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五年后就是现在，我觉得我身边的人好像基本都能接受同性恋，而且大家经常还开这类玩笑，什么“没看出来你还男女通吃”或者“你还有这特殊爱好”之类。
再有，现在人都淡漠的很。对生命都很淡漠，更何况别人喜欢男人或者女人这种跟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