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87、牵手

　　苏何接着林澜的钓竿钓鱼，但他的眼神经常不在鱼漂上。他一会儿瞅瞅跟小秋并排而躺的林澜，一会儿瞧瞧在自己正对面的□□江涵。江涵端着鱼竿，□□站在他旁边撒鱼食，两人说说笑笑，鱼食撒了不少，但一条鱼都没钓上来，他们也明显是心不在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死澜子也不过来陪自己钓鱼，苏何在肚子里嘟囔了一句，抓起一把鱼食撒在水里。昨晚本来想问问他那个□□到底怎么回事，结果回房就忘记了，还有韩语秋说□□的时候老看着澜子奸笑，而澜子的回应也很怪异。死澜子那么缠韩语秋，别人都成双成对的，就他把自己撇下来躺到别人身边，真是过分！苏何又恨恨地撒了一大把鱼食。

　　不知过了多久，林澜终于来到苏何身边。“哎，你一条都没钓上，笨死了！大叔都钓上来三条了。”他抢过鱼竿扯起鱼线检查。“我晕，鱼钩上都没饵！你牛B，空钩钓鱼！”
　　一阵怒火陡然从胸中升起，苏何忿忿地把鱼竿扔在地上，扭头就走。林澜愣了一下伸手拉他没拉住，跑了几步才抓住他问：“你发什么神经呢！”
　　“我就是发神经呢！”苏何甩开林澜。

　　两人的争执引起所有人注意，连小寐的小秋也被惊醒，揉着眼纳闷地望着他们俩。张烈走过来问：“怎么了？”
　　林澜委屈地说：“我说他笨，一条鱼都没钓上，他就火了！”
　　张烈笑笑说：“这个鱼塘的鱼很精，是不好钓。你们这年纪都不爱钓鱼。小秋，你不是说给他们拍照嘛，别睡了。”他扭头喊小秋。
　　小秋伸了个懒腰说：“林澜、苏何，走！”
　　苏何黑着脸低声说：“不去！”林澜狠狠瞪他一眼便朝小秋走去，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来。

　　鱼塘附近的田地里就有大片的油菜花，和麦苗间隔种植，构成黄绿相间的彩格。林澜和苏何一前一后走着，两人都阴沉着脸。走到一处田垄，小秋说：“给你们俩拍一张牵手背影照，很浪漫的。你们俩牵着手慢慢走，我让你们停的时候稍稍停一下，但别回头。”
　　小秋说完便拉开架势准备拍照，但苏何站在原地没反应，林澜猛地拉着他的手就走，步子迈得很大，扯得苏何一个踉跄。
　　“走慢点，十指相扣。”小秋看着镜头喊到。
　　林澜狠狠地将手指穿插入苏何手中，片刻后，苏何反扣住他的手，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起来。俩人慢慢踱着步子，林澜小声问：“你刚才怎么了？”
　　“钓鱼钓得有点烦，你又不过来陪我！”
　　林澜还没回答，听见小秋喊：“停一下。”两人便略略站住。站了一会林澜问：“好了没？”
　　“好了，过来看回放！大片啊！”小秋得意地说。

　　两人挤到小秋身边看回放。长长的田垄伸向天际，淡蓝的天空飘着几小团团云彩，绿色麦苗和黄色油菜花夹道相迎，中间是两个牵手的人儿，缓缓地走向远方。画面充满温馨的幸福，让人满怀愉悦。
　　“这张可以给你们的写真集当封面。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配词我都想好了。”

　　看着这张照片，方才心中的阴霾彻底消散，苏何微笑望着林澜，两人的十指一直紧扣未曾放开。从遇见到接受，从磨合到改变，从炽烈情热到平淡相守，不知要走一条如何万水千山的路，绝非是他们面前这样平坦笔直的小路，但是只要他们能够始终这样携手前行，他们就能一直走下去。苏何突然觉得这个韩语秋真是太可爱了，难怪人见人爱，他用一张照片，不动声色地化解了自己和澜子的矛盾，又用这张照片，让自己感觉到爱的希望和力量。
　　这是一个速食爱情的时代，爱就爱了，分就分了，随意的爱尚可以那一瞬的感觉为借口，而分手越来越快，只是因为没有时间和耐心去了解，去原谅，去守候。苏何知道自己有时太小气太敏感，那是因为大家都是爱过的，都有足够多分分合合的经验。他怕时间积累得不够，怕爱得不够深，怕因不了解而产生的变故。小秋用这张照片告诉他，不要想那么多，就这样与心爱之人十指相扣慢慢走着，他所希冀的人生便一步步从脚下走出来。他含情脉脉地望着林澜，林澜亦沉浸在他温柔的眼中。
　　“OK，抢镜成功，我可以做一个职业摄影师了！”小秋在一旁一边咔嚓一边笑着说。

　　苏何只觉得田间漫步嬉戏这样简单的快乐，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变得万分美妙。他意识到和林澜自相识以来拌嘴的时间似乎比一起开怀大笑更多，他意识到林澜平日里是如何地容忍着自己，他意识到他再也不用因害怕失去而使劲抓痛林澜的手，因而满怀感激、无比喜悦。

　　两人在镜头前成尽妖孽，又是贴面又是紧拥，还有舌吻。小秋问：“下来是不是该请我拍床照了？正好给我个尝试的机会。”
　　林澜笑嘻嘻地说：“我们考虑考虑。”
　　苏何笑骂：“考虑你个头！”
　　林澜点点头。“床照我们还是考虑自拍，哥哥你先拿大叔当模特练手吧。”
　　苏何附和说：“估计早就练得审美疲劳了，大叔的身材哪能跟咱们比。”说着他的手便沿着林澜身体从上到下夸张地波浪而动。

　　小秋毫不介意地大笑起来。苏何这小子真是闷骚到家，初相识很冷漠，不说话，熟起来不但话多，还偶尔冒几句幽默冷笑话。本来一直纳闷他这性格林澜怎么受得了，看来人家俩人相处时一点都不沉闷。
　　私密照拍得够多，小秋认真地给他们提出一些动作要求，如腾跃、奔跑等，开始进行自己的人像摄影练习。时光过得飞快，转眼夕阳西下，小秋连打几个喷嚏说：“回吧，现在的光线已经拍不成什么了。”
　　林澜笑嘻嘻地说：“一骂二想，有人想哥哥赶紧回去啦。”
　　小秋吸了吸鼻子说：“刚才打了哪止两个喷嚏啊，一骂二想三感冒，我可是带病给你们当专属摄影师哦。”
　　“哥哥感冒了？”林澜关心地问。
　　“有点，这会儿觉得凉飕飕的。”小秋说着又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三人一回到鱼塘就闻到喷香的烧烤味道，张烈让鱼塘老板把他们钓的草鱼按重庆跳水鱼的做法烧了一大锅，其他的都烧烤。老板给他们随便配了几个凉拌菜下酒，又问：“我们这有真正的土鸡，要不要给你们炖一只。”
　　张烈说：“你这儿还能有土鸡？”
　　老板说：“不信你看我的鸡，那爪子，那冠子，我这可是从小鸡仔养大的，不像别家都是鸡场的送来养在院子里冒充土鸡。”
　　张烈看了看说：“你早说下午就炖着，这会儿哪来得及。”
　　老板说：“用高压锅闷，半个小时就好。”
　　林澜插言到：“炖吧，哥哥感冒了，喝鸡汤治感冒。”

　　似乎为了证明林澜的话，小秋很配合地打了一个大喷嚏。张烈的手立刻习惯性地搭在小秋额头，小秋把他的手拨开表示自己没事。张烈说：“药在酒店放着，我回去取。”
　　小秋说：“别麻烦了，喝点热汤比什么药都管用。”后来张烈还是跑去找老板要了几颗感冒药催小秋吃下。怕小秋吹凉风，他让老板把晚饭摆在室内，也不让小秋喝酒。别人早就见怪不怪张烈对小秋的宝贝紧张劲儿，只有苏何暗自感慨张烈对小秋的娇宠实在是已至登峰造极。

　　今日的晚饭比昨日早许多，到九点多基本上吃也吃不动，喝也差不多，江涵去外面方便回来说：“外面星光灿烂，咱们去看星星吧。”于是一群人涌到院子里仰望星空，看了几眼后张烈说：“自由活动吧，想看星星的看星星，想干嘛的干嘛，我们小秋要回去睡觉。不要跑到太犄角旮旯的地方，这地方说不定有野猪野狼什么的，不要远离大路，也不要太靠近农家院子，万一狗没锁好咬人，尤其你们俩……”他指了指林澜苏何，上次去赏冰瀑两人非要跑到冰瀑上去玩，结果摔倒沟里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
　　林澜嘀咕说：“不远离大路又不要靠近农家，那就是站在大路上嘛，那还不如在度假村的花园里坐一会算了。”
　　张烈说：“最好这样。”
　　林澜继续嘀咕：“那不如回房算了。”

　　□□笑着说：“这里黑忽忽连个路灯都没有，再晚一点农家也没灯光了，到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风吹草叶子窸窸窣窣的，老感觉有动物出没，突然有个兔子窜出来或者有只鸟飞出来吓人一跳，让你在外面久待你也不想。”他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地吓林澜，林澜不屑地说：“我才不像你那么胆小！”小秋瞪了他一眼说：“乖乖跟我回酒店！黑灯瞎火乱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