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28、祸害

　　小秋在上海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大概是因为大学辍学的缘故，小秋对坐在教室里听课简直可以说情有独钟，所以在别人眼里上课这种最最辛苦的事情，他却是非常享受。他每天跟张烈通多次电话早请示晚汇报，张烈总是叫嚣着想他要千里探亲亲，却并没有付诸实际行动。课余的时间，多是由小薇或者Ricky陪伴四处游玩，孙立隔三差五地请他吃个大餐。当孙立满脸期待地向说起两周后就可以见到成光时，小秋不禁想起那年张烈追到普陀山的情景，心里对孙立的好感便增了几分。在追求爱情的时候，人总是竭力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就像展翅的雄孔雀一样来吸引对方，这也无可厚非。

　　“小秋，成光是不是从小就很傲气？”现在孙立已经知道小秋和成光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也猜测到成光肯定曾经喜欢小秋，但两人之间的那些纠葛自然是全不知情。
　　小秋想了想说：“我说不上来，他对我又不傲气。他比我大，我上小学他上中学，我上中学他上大学，他对同学是不是傲气我还真不知道。”
　　“他跟他的初恋到底算怎么回事？说他们复合了吧，成光又不承认，说他们没复合吧，他们明明在一起。”孙立进一步打探。
　　“我没见过郑杰。”小秋老老实实回答。“他初恋那会儿我还小学生呢，我现在回忆起来，小学毕业那个暑假他不太带我一起玩，我到他家去找他也经常找不到他。后来他上大学了，我们也就寒暑假见得多些，我高中的时候他帮我补习功课。再后来他就出国了。”
　　看到孙立明显对自己的介绍很不满意，小秋又补充到：“我们有个共同的朋友曾对我说他一向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交往过很多人，但是没有特别长久的。他就是有本事让人喜欢上他，忍不住地喜欢他。还说他的性格跟他第一个男朋友，也就是郑杰有关。”

　　孙立半晌无语，过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笑着说：“谢谢你，这可是重要情报。本来我这一个月假期打算再去西藏，青藏铁路不是通车了嘛，坐火车去一次。”孙立转了话题。
　　小秋说：“我不太好请那么长时间的假，那天看到新闻，我也跟烈哥说什么时候坐火车上西藏玩，对了，烈哥还惦记那二眼天珠呢。”
　　“对不起啊，我想着你们随口说说，也没上心，我明天就托人帮你们问问。”
　　“那先谢了，不过要是贵得离谱我们也接受不了。”
　　“是挺离谱的，至少六位数，能接受吗？如果接受不了我就不托人了，很难收到真的。”
　　小秋嘴巴张成O型。“等我告诉烈哥要这么多钱，他肯定不说钱不是问题了。”
　　孙立哈哈一笑说：“当时因为听你老公说得很随意，我感觉你们也不是多富有，所以就没当回事。”
　　小秋感慨到：“这么昂贵的东西，你刚认识成光没多久就要送给他！我估计他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值钱，他要知道说不定就收下啦。”
　　孙立说：“他怎么不知道，他的借口不就是这东西太贵重他受不起。”
　　小秋想了想说：“那看来你家底丰厚啊。”
　　孙立笑着说：“我也是牙都快咬碎才下决心的，关键是可遇不可求，多少人捧着票子却请不到。”
　　小秋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平常都带在身上？同里你和成光不是巧遇吧？你事先知道他去同里过生日？”

　　看到孙立笑而不答，小秋心下了然，淡然一笑转了话题。“你很喜欢西藏？”
　　“嗯。在那边大概是大脑缺氧吧，我觉得思想很迟钝，傻乎乎地随便坐哪儿晒太阳就晒一天，生活非常简单，却非常开心，看着蓝天上的一朵云，看到屋檐下的一朵花都会非常开心。如果我们平常也能那么简单的开心该多好！”
　　“我特别想去，但烈哥不肯让我去，他说我太容易感冒，高海拔地区感冒会要命。”小秋充满羡慕和遗憾地说。
　　“你看起来身体很好啊，我觉得你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实在担心就备氧气呗。”
　　“他瞎紧张，我以前自己一个人去云南，那边很多地方海拔也挺高的，当然没有西藏高。”
　　“去吧，我觉得西藏是一生中一定要去的地方之一，去过之后，你就开始上瘾，像我一样，有时间就想去。”孙立向小秋聊起自己在西藏的所见所思，两人就这个话题相谈甚欢。

　　临睡前小秋跟张烈聊电话说：“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孙立了，我还是没找出他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张烈不以为然地说：“人家就是特别擅长投其所好，知道你喜欢摄影，喜欢旅游。你这觉得谁都好的小傻瓜，一点识人的能力都没有。”
　　小秋不服气地反驳说：“成光号称阅人无数，还不是也动心了。”
　　“那家伙精神病，脑子不正常。我对喜欢他的人深表同情。”张烈毫不客气地说。

　　转眼到了培训的最后一周，孙立又来请小秋吃饭，告诉他自己三天后就要走了，这两天要回一趟父母家，另外还有些别的事情安排，今日的晚餐算是告别。小秋说：“那今天应该我请，给你践行。“
　　孙立笑着说：“你给我践行，我请你吃饭。给我建议一下给他捎点什么。”
　　小秋说：“他国庆就回来了，没必要。”
　　“他国庆回来？”孙立惊异地问。
　　“啊？你不知道？他没说？”小秋直后悔自己多嘴。
　　孙立脸色微变摇了摇头，片刻后便淡然一笑说：“他可能不好意思说，我去了，他却要回来。其实他应该也是早就计划好的，我也没指望他能为我改变他的计划。”

　　小秋有点同情地望着孙立，本来还想告诉他成光是跟郑杰一起回国，但又想还是让成光自己告诉孙立。孙立朝他眨了眨眼说：“怎么一脸同情？你是不是不看好我？”
　　小秋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成光那个人爱自己胜过一切，就算他对我……”小秋突然想起孙立并不知道自己跟成光的往事，赶紧改口说：“他对我们所有人都一样，不是因为你好或者不好。他如果跟你在一起，可能不是因为他爱你，而是他觉得跟你在一起对他最有利、最合适。”
　　“被自己的好朋友这么评价，真惨。”
　　“这些话我当面也一样说。我是觉得……总之祝你好运吧。”
　　“别说话说一半，觉得什么？”孙立笑着追问。
　　“觉得你挺好。”小秋想了想说。
　　“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挺好，难道你认为他配不上我？”孙立打着哈哈试探。
　　“是哦。”小秋笑着回应同时转了话题。“我的课终于快上完了，终于快可以回家了。”
　　“想老公啦？”
　　“那当然。”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没有配不配，只有愿不愿意，让我看你老公也很不配你，可是你们很恩爱。”
　　“没错，所以我祝你好运。”
　　“好，祝我好运。”孙立举杯跟小秋碰了一下说：“希望我的运气不要在遇见他时便用完了。”
　　遇见成光可不一定是你的运气，小秋心里说。

　　小秋在上海的培训结束的时候，孙立已经到了波士顿，而陈小薇也在D市正式开始工作，他们俩人的生活都因成光而发生很大变化。小秋不禁心想，成光这个人好像专门是来改变他周围的人的命运的，他自己的命运又由谁来改变呢？
　　郑杰或许是唯一对成光有过重大影响的人，但是他的生活也因成光来到美国而发生巨大变化。走出离婚这一步他下了很久决心，然而如此大的牺牲和付出也无法彻底收拢成光的心。诚如张烈所说，成光是个祸害，除了帮陈晓薇安排工作这件事算有点建设性之外，他对身边人更多的是破坏，爱他越深便会被祸害得越深。
　　孙立来波士顿的那天，成光去火车站接他，当晚便没有回来，虽然成光以前也经常有夜不归宿，但郑杰从未觉得像这次这般揪心，竟是一夜无眠。

　　成光为孙立安排的住处距离自己家隔一条街区，他特意开车从家门前绕了一下，指给孙立自己家的位置。他从家门口路过时放慢了车速，恰好郑杰站在窗口看到他的车闪过却没停车，便赶紧拨电话给他。“你怎么过家门而不入？”郑杰并不知道孙立今天到达。
　　“孙立来了，我刚接到他，现在送他去住的地方，晚饭不回来吃了。”成光简单解释后挂了电话。

　　进入租住的公寓房间，孙立扔下行李抱住成光激动地说：“Sunny，想死你了。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几乎都没合眼，一想到就要见到你就兴奋得不行。”
　　成光微微一笑，嘴角的笑容还未彻底绽放，便被孙立的吻一口吞没。

作者有话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的月亮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