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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P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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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那年五月,阳光炽烈,校园里的杜鹃花连绵成红色的海洋。树荫罅隙里,少年忧伤的侧脸模糊,光斑投射到水面上,晕开一团团暗生的情愫。
临近高考的最后的最后的一次模拟考结束。
五月底的时候,没人会在意考试的成绩了,成败与否,这一次的模拟考在庞大的高考面前,黯然失色。照常进行的晚自习前的教室,一片喧哗,在貌似一锅沸腾的水中,他们仿佛恍惚以为他们已取得大解放。
“喂,一考完就会D城么?”
“嗯,若没啥事耽搁的话,就号就走。”
“那。。。”有些话就这样搁浅在喉咙里。
司念与商锦葵背对着徐徐垂落的太阳,脊背有些僵硬得站立在两栋教学楼衔接的天桥上。黄昏里,这样的风景逼真而沉默,远方有无数只大鸟飞向了夕阳,操场上的女生还在歇斯底里地为男生呐喊,似乎校园里跳跃的青春与此时的她们毫无关系。余辉只是均匀地涂满她们即将终结的高中时代,以及伴随着到来的离别。
“那。。。我们还会再见么?”
“会吧,你们都在这里,我会来找你们,以后。”
以后,她说以后,那会是多久以后呢,司念呆呆的想,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或是若干年。
回到教室,班里的气氛浮躁的可怕。都不是好学生的司念跟商锦葵,按平时肯定会乐得冒泡,只是,离高考如此逼近,她们反而提不起精神来闹腾。司念从后门走进教室的时候,她一眼瞥见自己靠近讲台的座位上有人,便直接趴在商锦葵的座位旁,怔怔地看着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
离高考还有20天了。
“嘿,这程子优也太不像话了吧,整天霸占着你的位置,谈个恋爱就不知天高地厚啦!”商锦葵见司念一脸哭丧的看着前方,以为霸占着她位置的程子优惹到了她。毕竟程子优曾经屁颠屁颠跟在司念后面,如今跟吴津出双入对。瞬间转移的情感,有时真让人挺不好受的。
“啊”,司念被商锦葵这么一说,回过神来,笑嗔:“他跟津津联络感情呢,我应当尽我所能地为他们提供便利。”然后握拳假惺惺地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嘿嘿”,商锦葵顺手拨了下额前的齐刘海,“坐津津跟桔子旁边是不是度日如年啊?”她知道司念坐在出入热恋期的两大姐妹淘旁边会受到强大的桃色熏陶跟污染。
“还好,还好,她们跟她们的宝贝男友在我这响当当的未成年小朋友面前,还不会那么没道德。”司念嘻嘻地看着讲台旁的座位上那些个人。
“是哟,只怕她们恨死你这个超大功率的灯泡喽~”
“恨也没办法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为了守卫我跟她俩三年的强大友谊,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哼哼。”说完还自恋地捋了下鼻子,看得商锦葵咯咯的笑。
似乎不提高考,不提离别,她们相信她们可以依旧没心没肺地嬉闹。其实,那个时候的她们还没仔细想过“离别”这个词所代表的意思,以及所包含的情感。司念执拗地认为,只要自己不去想,离别就不会来。毕竟她还未经历过一场清晰的分别。
“哎,锦葵,我们八号晚上去疯它个通宵!”司念突然按住整理理综试卷的商锦葵说,“多有纪念意义呀,对吧。”
“我当然想,只是你。。。不跟吴津跟胡唯桔一块么,三年强大友谊的终结呀。”商锦葵略带调侃地说,她知道早在她来桑田之前,司念、吴津、胡唯桔就已经是班里名号响亮的“三剑客”了,她也隐约知道,司念跟她们俩的感情比跟自己深,毕竟她们才认识六个月。
“霍”司念不屑的看了商锦葵一样,手放开了她的肩膀,“你指望她俩还记得起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么?她们在爱情上的蜜罐里甜蜜而壮烈地舞蹈着呢。”说着撑着下巴,看着商锦葵把理综试卷一份一份的理出来。不时看掀起来看下,某此联考的分数。“哟。你二卷还拿过三位数呀,这哪次考试呀?”
“切。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司念啊,哼,我拿三位数的时候多着呢!”其实,司念注意了看了下,好像就看到那么一张三位数的考卷,呵呵,我说咱半斤八两还不承认?司念心里乐呵呵的想。
“司念,把顾弦也叫上吧,多个人也热闹些。”商锦葵突然抬头说。
“啊,”司念把心思从三位数的理综二卷上抽出来,听到商锦葵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喔,好哇,那你待会跟他说下。”
“你干嘛不去跟他说呀?”商锦葵深深地看进她的眼,仿佛要在她的眼神里寻找出些许别样的情绪。
“喂,你要被唾沫淹死啊,深入敌人内部不好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班同胞的语言攻击力。”司念微微地侧下头,穿过商锦葵的马尾跟后脑勺的空隙,看见了在一群男同胞中谈笑风生的顾弦。
“讲的也是,你们那点小暧昧,大家都看在眼里,我呢,也是可以理解你们现在这种欲罢不能的心情的。”说完,狡黠地偷瞄着着司念。
“去去去,我跟他纯的跟冰山雪莲似的,你们这些俗人就看不得别人的纯洁。”司念索性不看她在胡乱整理试卷的十指,抬头托起下巴,看着讲台旁座位上的俩脑袋。程子优跟吴津真是如胶似漆呀。
司念想,有些情感一转身便是一辈子,也有某些时候,一转身便发现原来身后又开了一扇门,并且通向的是光明。吴津与程子优便是,从前的他们从未发现到彼此的存在,直到有一天,他们劳累于追随心中的爱恋时,才豁然发现一直在身边的彼此。这样的结局,也许只是暂时的结局,但这样就足够让人欣慰。
商锦葵的手指在司念眼前晃了晃,司念偏头看她,“怎么了?”
“额,司念呀,我希望我们以后在转身时,千万不要后悔那早已是一辈子。”商锦葵正经兮兮地望着司念得眼睛说,像是郑重其是地预谋着未来的某段先知。
“嗯。”司念郑重地点头。
那时的她们并不知她们以后遇到怎样的人,遭遇怎样的情感。有些事不是说不转身便可以遗忘,便可以后悔一辈子前的事。这些道理,要是她们在这青葱年华懂得了这些,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