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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旅行” 再次义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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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不知道在猪头王的屋子里呆了几天(我知道叫别人花名不好,可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位猪头王大叔……),想想我也给这病耽搁的太久,这屋子终究不是我的,我也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况且我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是该收拾包袱去背包旅行去了。我不希望出了这屋子我的生活状态就被深深烙上“流浪”的印记,所以,我很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就当是去背包旅行吧。虽然没有资金没有驴友没有方向没有未来……
既然死也死不成了,我就向爷爷把这里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借用一切万能穿越女主的失忆论,我半是艰辛半是轻松地从爷爷嘴里套出了许多无比实用的信息)。比如,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这个朝代里有一个中央集权的政府(也就是朝廷),有一个中央集权的皇帝……其实是我历史实在太差,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么个穿古装的年代,我根本就记不清爷爷给我讲的这个国家的成长史与光荣史,我甚至连这个朝代叫什么名儿都记不全。这个年代,好像是叫枭什么朝,吧?我真的不想挑战自己的历史底线。我依旧清晰的记得我中学的历史考试从来没有突破过40分……所以什么朝廷什么皇帝于我而言都是比浮云还浮云的东西。但是,作为武侠小说的伪书迷,我对爷爷口中的“江湖”表示有极大的憧憬。
现在这个国家(我的思维太现代化了,什么朝代都被我换用成了国家)虽然在一个中央集权者也就是皇帝的带领下正朝着一个无比光明的方向发展,但是这个皇帝其实是个傀儡皇帝,只是一个给民众观赏的摆设,他所做出的一切决策都不是他本人原创而是别人下达给他的命令。说白了,这个国家一共有两个政党,一是执政党,二是在野党。只不过这两个政党的界限太过模糊。执政的那个人在“野”而非朝廷。再说白一点,现在的朝廷,归江湖管。那个真正说话算话的人在江湖。其实我觉得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做人挺失败的,他怎么可以让自己的百姓如此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傀儡呢?你看连我那看似无知的爷爷心地善良的爷爷都可以爆料出那么多黑幕,我只能说那些个政党后期工作处理的不好。不过这位皇帝比溥仪幸运,至少他是被自己人给控制了。
现在是多少年多少代我是不清楚了,皇帝有几个妃子我也是不清楚的。我唯一清楚的是,理清了思路我就得上路了。我没有新时代女性所应具备的冒险精神,也没有兴趣去闯荡江湖然后和某个武林新秀发展出一段欲罢不能的爱恨情仇来,所以,我得继续发挥我的长项:投简历,找工作,谋生。在这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我没有信心可以丰盛地活下去,但是,我既然选择了生,就不能再毫无顾忌的任性的再死一次。
在床上(其实是席子上)躺了这么些天,我也躺出了一些不知道算不算是觉悟的道理来。从前那个伪平等的世界我是肯定回不去了,对于这个铁打的现实我也没有纠缠太久,既来之则安之,读了那么多年的孔孟老,子,也不是白读的,基本的为人处事的道理我还是稍稍懂一点的。不过,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我再也见不到我爸妈了。这个现实,我到现在都还不能完全面对。想想一对年过半百的父母,一早起来看到躺在沙发上早已不醒人事的闺女,他们的心脏是要有多大的负荷力才能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况且他们的闺女平时如此健硕如此矫健,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我可能会是这世界上(应该是那世界上)唯一一个发投职简历发到心力交瘁而亡的。如果有媒体报道我的事迹,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政府部门的重视,然后再出台一系列政策安抚许多像我一样随时有可能找工作找到死的人。不过,那都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只希望我的父母能好好的活下去。虽然他们辛辛苦苦的将他们的闺女拉扯大,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努力学习健康成长,希望她快乐,希望能看着她长大一点儿再长大一点儿,然后结婚,然后生子,然后幸福,然后给自己送终。他们就这么一直希望着希望着,一直希望了27年,然后这个希望就轰轰烈烈的被这莫名其妙的变故摧毁了。我知道我对不住这对年迈的夫妻。我欠了他们二十七年的光阴。却又来不及挪出哪怕是一秒来偿还他们的恩情。爸,妈,算是女儿不孝吧。这么早就撇清了负担,将一个如此巨大的痛楚抛给了你们,自己却早已得到灵魂的解脱(□□被打成这样,应该解脱不了了)。请你们接受女儿来自异世的祝福,愿你们代着女儿,永远平安。
慢慢的将自己的心结解得差不多,我也就该真的上路了。昨晚老爷爷还给我带来了一包牛肉干,说是让我病好了解馋。我没告诉爷爷今天要走。我想,自己来到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还给别人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这更是错上加错。所以,我想就这样默默的离开吧,别再让谁替我牵挂了。只能祝爷爷健康长寿。如果哪一天老天有眼无珠真让我发达了我一定会回来接爷爷去享福。
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除了这具身体和罩在这身体上的衣服之外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背包客。行乞都得有个碗,我就一张嘴。
推开草门出去我才发现,原来这猪头王的家处在黄金地带啊,一出门就是菜市场,这里地价应该很高吧?……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我更得看开些,乐观些。这样才会有活下去的勇气。
(四)
很久没有走路,双腿走得都不利索,一直走到街口我才真正适应。
以前在看古装片的时候就在想,以前古时候的街道真是这样允许小摊贩把商品摆在街边的啊,以前的街道真是那么热闹的啊,今天一看,才发现原来电视上也有真货。
我不敢乱看街边的东西,我怕我一把持不住就冲上去把人家东西给抢了那怎么办。我身上又没有钱。虽然说这里像极了我们古时候的生活(我没见过人古时候怎么生活,但我猜应该就是我想的那样的),古朴得很,一切都是纯手工制作,没有经过任何高科技处理,但是这一切经过人们的巧手制作出来的东西都显得如此美丽,独特,没有掺杂任何的化工污染物,一切都是纯天然的。就好比我现在手里拿的这件肚兜,上边的花是多漂亮啊,这布料是有多好啊,这人类智慧的结晶是有多美妙啊……
“姑娘,这兜要二两银子。”这说话的大婶是有多煞风景啊。没想到这里的货币也和我们古时候用的是一样的啊。可是二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稍微贵了那么一点儿……
“姑娘,这兜布料可上乘了,京都里的小姐们都是穿这个的……”感情这肚兜还是今年的流行新品。我对大婶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最后很不舍地把肚兜给放下了。要是我能把这吊带拿回去卖,那可是要赚翻了。
大婶看到我把东西放回去,脸上流露出赤裸裸的厌恶与愤怒。“今天都是些什么人呐!没有银子买东西还到处乱摸!摸坏了怎么办?你赔得起么你?!……”不就摸了下肚兜么,至于小气成这样吗?况且我摸的又不是你身上的那件,至于委屈成这样么你?要是在去买东西的时候遭到了售货小姐极其不好的言语抨击或者是眼神射杀的话,我都会永不厌倦的在心底默默地将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咒骂,骂他们家旁系血亲三代,骂他们的生殖器,然后我心里就舒坦了,并且还会在离去的时候留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微笑。我妈说的,对人要有礼貌,不能和别人杠上。
放下了肚兜,我又得从新上路了。这花花世界诱惑也忒多了,这一路上怎么什么都有。卖花的,卖糖葫芦的,卖小玩意儿的,卖鸭的,什么都有。好可惜,如果这是一次旅行就好了,我可以备好干粮然后再细细品味沿途的风景,可是现在我除了肚子饿了一点,身子累了一点,心情烦躁了一点外,好像没有什么太大得看风景的兴致了。我现在最希望的是有人可以在自己的摊位前立出一块醒目的招工启事,找兼职的也行,我都需要。现在我还没有想到要去乞讨的那一部,那一步实在太艰难了,我得好好思索。而且,现在行乞市场竞争力太大,帮派组织太过于黑暗,我可不想靠出卖自己的器官为生。
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一股很现代的味道——胭脂水粉的味道。果然,我的斜对面就是一家好璀璨好招摇的“怡兰坊”。这还是大白天的,把门开那么大,还真是有够光明的了。我想了一想,然后沿着斜对角线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现代,做小姐不一定是最赚钱的,但是做小姐一定是最能赚钱的。她们可以接触很多不同层面的人,也可以接纳各种来自不同地方的钱财。我一直都很羡慕那些很有胆量敢做的女人,你得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丢掉胆子敞开腿子迎接被屈辱包裹着的财物。虽然我很羡慕她们能换宝马开大奔,但是那种高难度的职业我可不敢挑战。小姐是赚钱的,小姐身边的小服务生们也是有小钱可赚的。但是很多人因为害怕被影响被入歧途被人误解,很少有人去应聘诸如夜总会服务生之类的工作。他们不会知道,其实这也是一门新兴的高薪职业。我是一个喜欢在可行范围内挑战各种新事物的人(其实这可以完全归功于生活所迫),所以,我才会知道我一个普通服务生在午夜端着盘子走四五个小时要比在白天打领带拎手提挤公交东奔西走的小白领要值钱得多得多。因此,我希望,我斜对角线的那头,不要毁灭了它不仅要美人还要丑女衬托的优良传统,将服务产业做大做全,圆了我这异乡人的服务梦吧。我也就只会服侍人了,空有臭皮囊一副。对了,我都还没看过这副身子长成什么样呢。只要不要长得像我之前那种革命欲女样就行了。
“怡兰坊”具备了一切优秀青楼所该拥有的硬件设施:烫金的招牌,奢侈的屋宇,层楼叠嶂,彩带摇曳,鲜花团簇。我站在这家宏伟的青楼(……)门口,眯着眼很外在的把这招摇的房子从上到下扫射了一遍。我得出的结论是,这家妓院,很有钱,后台很强大。这里的姑娘也一定很有钱。但是就不知道这里的丫鬟福利待遇怎么样了。
“这位妹妹,你莫不是来这儿找你哥哥的吧?”一位上了年纪但是不失风尘的女人(我这比喻不好……)摇着扇子扭着已经不算小的腰笑着向我走来。她后边跟着两个身姿同样摇曳但是看起来要年轻得多的漂亮姑娘。依我多年买□□却从未中过奖的判断水平来看,这女人应该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即老鸨。虽然她看起来和电视上那种年迈的老鸨不同,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应该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因为她叫我“妹妹”,这是一种只有像老鸨这么有亲和力的女人才能叫得出的称呼……
“妈妈说笑了。我上这是想来讨份工作的,不知道我又没有这个荣幸可以为您服务啊?”我很庆幸这里的人说话并不像我们古时候的人们那样说话文绉绉,我至少听得懂他们在讲什么,然后我也可以对他们说出同样的话来。你要知道以前写文言文阅读题的时候我可都是蒙的。
“哟,这姑娘可真有趣,你想来我们这做些什么呀?你能做些什么呀?啊?”她一说完,她身后的那些姑娘都笑了。果然,美人笑起来就是养眼啊,我烦躁的心突然就豁然开朗了。
“您看,我会端盘子洗盘子,擦桌子拖地,还会伺候人。我可以给这些姐姐生理和心理上提供一定的帮助。我很能干的……”我很认真地一一数着,很希望这姐姐(人家都叫我妹妹了,我可不能把人家给叫老了)能把我录用了。想想在这种劳动力稀缺的年代,应该在这种服务领域是没有什么竞争力的吧?况且我可是从新世纪穿过来的“求职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经验可是丰富得很。来应聘一个丫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呵呵,姑娘你是来给我们说段子的么?”老鸨身后的那几位姑娘也用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姑娘,你下次来的时候,要打听清楚,我‘怡兰坊’是什么地方再来。你丧失双亲了么?家族被灭门了么?有一段艰难的成长史么?你看看,不是我说你啊姑娘,你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你在我们这能干吗呢?我们这的丫鬟个个可都是清秀可人能歌善舞,你会什么?我们这还有丫鬟以前是大会人家的小姐呢!你什么都会做?这里可不只是要会上床脱衣服就可以的了,你真把这儿当茶馆啦?什么人都可以来啊?……”我更加肯定她就是老鸨了。一般老鸨的嘴都是这么毒的。这里是招服务生还是搞贫困申请啊?!难道要先拿到贫困证明才能当服务生吗?还是只收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啊?!有没有搞错,当个丫鬟都要家破人亡才有资格竞选,没想到这里的就业压力也那么大。能歌善舞,我只会做广播体操只会唱《爱情买卖》,这样行么?
“……还有,我们这里的丫鬟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客人看上带走,你觉得,你有这样的资本么?你有这种命么?你以为只要会烧水煮饭就行啦?这里的丫鬟那个不是厨房厅堂来回穿梭?我们怡兰坊都是没有婆子的!你再瞅瞅自己,你能被放在这么?……”她一定是老鸨,肯定错不了。废话那么多,嘴又如此之贱,哪里是普通老鸨可以比拟得了的。
“我什么都不会。”我耸了耸肩,打断了眼前这位可以说是阿姨的阿姨的批斗性演讲。“打扰了,下次如果有机会我再来。”我习惯性的叹了口气。这是我每次去面完试都必讲的话。“谢谢”“那我等您的消息”“没关系,希望我们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等等,都用烂了。每次都会被拒绝,每次都没有结果。我也不知道哪来的毅力,像永不知疲倦般的不断面试不断失败,不断自取其辱。不是我不想改变,而是我没有能力改变,也没有信心与勇气去改变。我的生活总是按照一成不变的方式前进,没有起伏,也没有高潮。所以,被拒绝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要是哪次面试突然就成功了我倒会觉得很不可思议。现在对老鸨的拒绝我也是属于条件反射似的回复。我也没觉得她的拒绝有多么不妥,仿佛,我就应该等待这样的结局。
“你,就这样?”老鸨很奇怪,明明是她不愿意用我干吗还摆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虽然我现在很饿很累,但是我麻木的心理也没有给我的身体注入多大的找工作的热情。我这人就这样,明明知道自己的缺陷却从不会去改变。我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懦弱的懒人。但是我心底里却有一种矛盾的自尊,如果当初你看不上我,那之后,不管你开出多大的条件,我都不会为你工作。我这是属于一种严重变态与扭曲的心理。也难怪我一直找不到工作。所以,我很故作潇洒的冲老鸨阿姨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走到门口,门口还是像刚才那么宏伟。走出门口,我站在那三个金灿灿的大字下边仰望这座高楼(在那里算是高的了。虽然只有三层),我发现我固然不适合这种器宇轩昂的地方,所以老鸨说的对,我得要有自知之明。可是,不能做这个,我还能干什么呢?我又不会做菜,也不能去给人家当保姆啊。难道再回林家?再回去掏粪?还是再找一家妓院试试?……心底里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蔓延上来,我抬起手放在额头上,想要遮住那根本不存在的阳光。我第无数次对自己说,夏茗,你个大傻X。你自找的。
我正沉浸在我复杂的心理斗争中不可自拔,突然有一双手拍了拍我,很不识时务地打断了我的思考。
“姑娘,我家公子想见一见姑娘。”我回头,一个好温柔的小姑娘(应该有十几二十岁了)正好温柔地注视着我,还对我报以无比温柔的笑容。我当时想,如果我要是个男的,我就立马拖了这姑娘去私奔。
在很久以后我就想,我当时看到阿溟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不应该是私奔这种没有文化涵养的事情,我应该想到那四个很漂亮的字:红颜祸水。我就想,要不是当初她对处于无助与迷惘中的我笑得那么温柔那么蒙娜丽莎,乱了我的心智,我也就不会一时脑充血就跟了她走。我要是知道我这一去便是万劫不复,那我宁愿饿死街头,也不愿踏出那一步。直到现在,我仍是这么想。